顧白嚇得原地跳了起來。慕野也是頭皮發麻。
老夏舉起斧頭,手起斧落,一斧砍下了桌子的一角。
他臉色通紅,彷彿一隻暴怒的熊:「如果真有人敢對我的女兒下手,我一定親手抓住那個傢伙,把他脖子擰斷!」
秋梓太太坐在桌旁,仍掩面抽泣。
顧白急速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老夏,老夏,先別激動,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安撫老夏坐下來,趁機拿走了那把鋒利的大斧頭。
「老夏,到底怎麼回事?小熊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大概就是晚飯後,誰也沒有看到她什麼時候不見的,她是翻後牆走的,帶走了她的弓弩和箭袋。」
「她是自己跑出去的?」顧白好像放了一點心,「情況不至於那麼糟糕嘛,小熊那麼厲害……我是說,小熊藝高膽大,她一定不會有事的。很可能是迷路了,要麼就是被暫時困住了,她那麼聰明,一定能自保的。」
顧白的話,似乎起了一點作用,秋梓太太停止了抽泣,用手帕紙擦著眼睛:「小熊不是第一次晚上偷跑出去了……她帶著她的弓弩,一開始我們並沒太擔心。後來擔心下雨路滑,老夏才會去山上看獵物陷阱……可是,她不見已經有五個小時了,又是這樣的深夜……」
「秋梓太太,小熊失蹤前,你有沒有注意到她有什麼異常?」慕野問。
秋梓太太一邊想著,一邊說:「晚飯後,我和熊爸收拾大堂,小熊送你們去房間,回來後就在廚房洗碗,碗洗了一半,就說要泡溫泉。她去了後院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樓梯上一陣腳步響,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地下了樓。
是瞪大眼睛的邱靜,驚異不定的季軒,還有一臉惱怒的溫彥。
「剛剛聽到好大一聲響——」
邱靜在看到缺了一角的長桌和橫亙在桌上的大斧頭之後,嚥住了話頭。
溫彥一下來就像是要發脾氣的樣子,看到那個大斧頭,也閉上嘴。
他臉色很難看,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似乎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奇怪,明明他回房間最早。
季軒推推眼鏡框:「夏大叔……出什麼事了嗎?」
季軒的話音剛落,大堂裡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啊!」邱靜驚叫了一聲。
「停電而已。」
是溫彥嘲諷的聲音。
「山裡電壓不穩,保險絲總是容易斷掉。」
黑暗中,老夏的聲音傳來:「我去看一下電錶箱,你們不要亂動。」
「老夏,我跟你一起去。」顧白說。
「好。」
老夏一邊說著,一邊窸窸窣窣地在吧檯拿出了一隻手電筒。
手電筒的光束亮起來之後,大家都鎮靜下來。
邱靜緊緊抓著溫彥的手臂,光線亮起來才察覺,她立馬鬆了手。
溫彥看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找了只方凳坐在桌邊。
邱靜和季軒也坐下來。
老夏又找了兩隻手電筒,一隻交給秋梓太太,一隻交給了慕野。
秋梓太太把她的手電筒開啟,作為大堂裡的臨時照明。
手電筒的光束下,每個人的臉看起來都有點奇怪。
慕野開啟他分到的手電筒,繞過吧檯,去了後廚。
秋梓太太剛才說,夏蓮子失蹤前,曾經在後廚洗碗,她洗碗洗了一半,就說要去泡溫泉。
為什麼洗碗洗了一半,就突然走了呢?
松果的後廚大而整潔。慕野用手電筒仔細照著房間。
廚房中間是一個不鏽鋼的料理臺,料理臺上放著洗得錚亮的鍋碗瓢盆、各式調料瓶、各式刀具。靠牆有四個爐灶,而另一面牆是個冰箱,冰箱旁邊是個烤箱。房間盡頭的窗戶下面,就是有著三個水龍頭的洗碗池。
夏蓮子失蹤前,就是在這裡洗碗的。
慕野來到洗碗池前,開啟水龍頭,水龍頭裡的水沁涼無比,不知道是不是山裡的山泉水。
慕野關上水龍頭,抬起頭來,看著窗外。
因為停電的緣故,松果小樓的人工光線都滅了,石級下面的那盞大紅燈籠也滅了。
一切沉寂在黑暗中。
在厚厚的雲層中穿行的月亮反而越發明亮了起來。
從這扇窗戶,能看到很遠的山,還有那條他們來的時候走過的山路。
也許,當時夏蓮子一邊洗碗,一邊看著窗外。
她看到了什麼動物,或者什麼人,讓她非要拎著弓弩和箭袋,從後院翻牆跑出去。
是那個小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