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發現,答案是‘黛綺絲的眼淚’的保險金。拍賣行的珠寶全都買了保險。也就是說,‘黛綺絲的眼淚’如果在拍賣行裡失竊,遭受損失的受害人將獲得保險公司的天價賠償。尤達房地產公司最近的經濟情況並不好,他急需一大筆資金來償還銀行貸款。精明的尤達想到了一個辦法,他買下了最貴的寶石,如果這個寶石失竊了,他將獲得保險公司等價的賠償,但如果這個盜竊人是他自己的話,那他除了得到賠償金之外,還會得到一塊天價寶石。但尤達知道,警方不是傻瓜,他想要瞞天過海,還需要一個金蟬脫殼的計劃。」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慕野的話所震驚。
「尤達堅持來這個俱樂部,就是為了執行他金蟬脫殼的計劃。他給警方設定了一個‘大盜’,專門用來吸引警方視線,待地下珠寶交易結束,他會幫助那個‘大盜’遠走高飛,而警方的調查將會追隨著‘大盜’留下的蛛絲馬跡,轉向海外,尤達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尤達要在警方眼皮底下搞鬼,需要取得警方的完全信任……這才是他主動和警方合作,積極提供寶石交易線索的原因。」
夏蓮子一拍桌子,義憤填膺:「我就說他不是好人!」
顧白還是不太明白:「可是,尤達是怎麼把真的寶石拿到手的?寶石一直是拍賣公司保管,參加拍賣會前後,都會有珠寶鑑定師鑑定的啊……」
慕野的目光落在一個人的身上:「尤達這個完美計劃的最關鍵一環,就是幫手人選的確定。他早已經尋找好幫手,一個手段靈活,善於表演和隱藏,善於聲東擊西的專業人士,幫助他偷天換日。」
他看的人是柏西——魔術師柏西。
「潛伏進星空拍賣行充當珠寶鑑定師,找機會以假換真的人,就是你吧,柏西先生?」
大家都看向柏西。
柏西一攤手:「簡直荒謬,我根本不認識尤達。」
慕野冷冷地看著他:「昨天晚上千江雪小姐追蹤過的那個神秘人影就是你,你特意在俱樂部跑了一圈兒,又從廚房後門跑掉,就是想迷惑警方的視線,製造一個‘大盜’在俱樂部神出鬼沒的假象。之後,你的‘合作伙伴’尤達又給你開了門,放你回來。你回來之後,特意在門口用力留了兩個顯眼的泥腳印——這應該是尤達跟你一起計劃好的,‘大盜’出沒的證據之一。」
柏西似笑非笑地說:「你不應該做警探,應該做編劇,想象力真是豐富!」
慕野不為他的譏諷干擾,繼續說:「你昨天跟謝爾蓋約了單獨見面的時間,晚上睡覺前又去找他……作為一個魔術師,你有什麼理由這麼關注一個‘黑市商人’?我想,只有一個原因,你想通過他倒賣你即將到手的珠寶。你計劃偷走尤達手裡的‘黛綺絲的眼淚’,你算準了,尤達就算真的丟失了寶石,就算知道是你下的手,因為他調包寶石的把柄被你握在手裡,他也不敢聲張,不敢報警。」
柏西哼了一聲:「他報警不報警我不知道,你要是再誣陷我,我就要報警了。」
「這當然不是誣陷。」
「有證據嗎?」
「證據就是你殺了尤達先生。」
「什麼?」柏西勃然變色。
「你的房間才是第一案發現場。如果尤達在自己房間裡察覺到危險,一定會拿出他靴子裡藏的手槍。他的靴子在自己床底下動都沒動過的原因,只有兩個可能:第一,兇手是他非常熟悉的人,熟人突然動手,他來不及反應;第二,他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遇害的。在這個案子裡,兩個原因可能同時存在。」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證據呢?」
「我說過了,尤達是在你的房間遇害的,當然不可能是被吊燈刺死的,兇器是你房間的開信刀。你拖抱著尤達的屍體回到他自己的房間,又不辭辛苦把吊燈割斷,重新佈置了現場,藏好凶器……為什麼這麼麻煩?因為你知道,兇器可以指向你。你用自己房間的開信刀殺死了尤達,為了不讓別人發現你房間裡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你就把尤達房間的開信刀拿回了自己的房間。」
柏西還是冷笑:「這算什麼證據?你這樣的故事我也能編出來。」
慕野露出禮貌中帶點同情的微笑,他揮一揮手。
一個警探從外面走過來,手裡的托盤上有一把裝在塑封袋中的開信刀。
「這把開信刀刀柄上有你的指紋。」慕野說,「你大概不知道,俱樂部每個房間裡的開信刀都有稍許不同,你能解釋一下,屬於尤達房間的開信刀怎麼到了你的房間?」
「我怎麼知道?也許是俱樂部的服務生弄錯了。」
慕野再一揮手,又走來一個警探,警探手中拎著一個塑封袋,塑封袋裡是一件衣服。
柏西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不知道你和尤達為什麼起了爭執——也許是尤達發現了你的企圖,威脅你要你好看。你衝動之下刺死尤達,一刀正中心臟,你衣服上肯定有受害人的血跡。這件上衣是在你房間的床墊裡找到的——你割開了床墊,把衣服藏在海綿中間。你不敢把它放進行李箱,是擔心搜查行李箱的時候被警方查到,測試出它的血液反應吧?」
柏西突然跳起來向門外跑去。
夏蓮子眼疾手快,三五步攆上去,騰空一腳,踹飛了柏西,柏西落在三米遠的地面上,摔得七葷八素。
三個警探衝過來,牢牢按住柏西,給他戴上手銬,才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柏西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