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蓮子和尤達到餐廳的時候,謝爾蓋已經離開了,他在什麼地方看到夏蓮子「打扮不凡,家財萬貫」的?
他承認自己是個小偷——這是個危險的謊言,他用這個謊言來掩飾的真相一定更加黑暗,更加難以啟齒!
夏蓮子上下打量謝爾蓋:「你是個賊?」
謝爾蓋獻媚地笑著:「不,不是,我不動手,我就是想看看……看看再說。」
慕野和夏蓮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明顯是個謊言,卻一時半會兒難以拆穿,而他們時間很有限……
「小姐,請你原諒我……我什麼也沒做,沒來得及做,你能不能放我一馬?」
「放你一馬,放你再去偷東西嗎?」
「不會的,小姐,我真的只是好奇……」
「就憑你這幾句話,我怎麼可能相信?」夏蓮子看著天花板說。
「那,不然我發個誓?」
謝爾蓋發了個毒誓,保證不再偷東西,也保證不把他剛剛聽到的夏蓮子的話說出去。
「你都聽到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聽到!我發誓!」
謝爾蓋走了之後,慕野問夏蓮子:「你來之前,有沒有人告訴你一個最新的線報?」
「什麼?沒人說啊。」
「一個叫‘火烈鳥’的黑市商人也住進了俱樂部,他很可能是被盜寶石的買家。顧白給我看過照片,那個人大鬍子,紅頭髮——就是這個謝爾蓋。」
「謝爾蓋是黑市商人?」夏蓮子大吃一驚,「那他為什麼要撒謊說自己是小偷呢?」
「他說他是黑市商人,你會相信嗎?」慕野搖搖頭,「一個成熟的黑市商人,又要防著賣家黑吃黑,又要防著警方佈置陷阱,一定是一個經驗豐富、眼光獨到、心理素質強大的人——不過,這個人這麼容易被捉到,好像有點……」
「這叫逆向思維!他表現得越菜鳥,身份越隱蔽,大家越不會懷疑這樣一個笨拙的人會是個黑市商人——最意想不到的可能,往往就是案子的真相,偵探劇裡都這麼演的!」夏蓮子叉著腰說。
「這也太逆向了。他這樣表現,怎麼能讓他的交易物件相信他?誰還能和他做生意?」
「瞭解他的老客戶啊!」夏蓮子堅持己見,「也許是以前順利合作過的,也許是朋友介紹的。」
慕野抓抓頭髮,決定放棄這個問題:「我們怎麼分派任務?我是服務生,得待在樓下餐廳。你呢?你是跟蹤尤達,還是謝爾蓋?」
「這個嘛……」
夏蓮子有點為難。尤達很可疑沒錯,但謝爾蓋可是個現成的嫌疑人啊。
嗯!決定了!
她兩個都要盯著,哪個都不放鬆!
「我先跟你去樓下看看尤達,回頭再跟蹤謝爾蓋。」
尤達已經吃完了飯,他又要了一杯酒,在夏蓮子來之前,正一邊喝酒,一邊陰鬱地打量著餐廳裡的幾個人。
夏蓮子走過來,坐在尤達對面:「我回來了。」
她招手叫來服務生,愉快地點了一杯最貴的「女王紅茶」。
尤達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慕野的注意力被坐在餐廳一角的那個叫景文的年輕人吸引住了——他剛才去書房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餐廳吃晚飯了。
他是個英俊的年輕人,只是表情冷漠,氣質疏離。
華勝正好站在慕野身邊,慕野便趁機請教他:「這個景文先生看起來真年輕,他有多大了?」
「十六歲。」
啊,才十六歲?
慕野嚇了一跳——看景文的打扮和沉穩的態度,還以為他至少二十歲了。
十六歲啊……比他才大了兩歲!在他的世界裡,十六歲也只是個剛開始讀高中的小屁孩而已!
華勝卻似乎對各類客人迥異的年齡層習以為常:「景文先生是珠寶鑑定研究所的研究員,是專業的珠寶鑑定師。」
珠寶鑑定師?
據慕野所知,珠寶鑑定的工作需要大量的物理學、化學、歷史學和考古學的知識,並不是個簡單的職業。
雖然這個世界是十四歲成年,但慕野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和了解,發現這裡的少年只是身高體重接近成年人,他們的心智跟慕野世界的中學生並無二致,甚至可能更單純。
那些十四歲就步入社會的少年,大多數也只能從事家僕、送貨員、服務生、收銀員之類的體力勞動,想要做對腦力要求更高的工作,比如說醫生、律師、教師、學者,都需要繼續深入的學習和歷練,沒有三五年甚至更久時間,是斷然不可能順利入職的。
看著景文,慕野不禁想起了顧白今天告訴他的「黛綺絲的眼淚」的前任主人,那個十六歲的少年駭客,還有森邸莊園的十二歲製藥專家森庭葉……這個世界的天才少年和天才少女這麼多,是因為這裡的成年年齡更小,需要承擔的家庭責任、社會責任更早,所以才會逆境成材的嗎?
作為一個「少年神探」,慕野忽然有了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即將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危機感。
他再次看了一眼景文。
後者正心無旁騖地埋頭吃著一盤蘑菇芝士焗飯,動作優雅,表情淡然——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