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謝爾蓋的謊言

派娜俱樂部一樓起居室的深處,有一扇半掩著的厚實木門。

門後,是一個超大的書房。

書房裡,與牆等高的書架整齊地排了三排六列,每個書架上都貼了圖書分類的標識,書架上羅列著精裝版的古籍和名著。書架和書架之間的牆上,是一幅幅人物肖像畫和小巧的裝飾鏡。

書架區之外,是閱讀區,擺著書桌、扶手椅、高背長沙發和小圓桌。

景文走進書房,直接走到書架區,挨個兒打量著周遭的書架。

「你是珠寶鑑定專家的助手?」

身後一個女聲響起,是千江雪。

「是的。」景文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徑直走到「古代文獻」的區域,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消失的古國》,低頭翻看。

千江雪成名之後,少有遇到對她這麼冷淡的人。她好奇地看了景文一會兒:「所以說,你應該也懂得很多珠寶鑑定的知識吧?我……」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千江雪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轉過身。

小說家田海走進來,他看看千江雪,又看看景文:「我打擾你們了嗎?不好意思,我的書忘在這兒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書房的一個高背沙發前,彎腰撿起了一本書。

景文的目光掠過那本書的名字——《傳奇——珠寶背後的故事》。

走廊上沒人,慕野幫著夏蓮子,兩個人合力,一起把摔暈了的謝爾蓋拖回了房間。

把謝爾蓋拖進去之後,慕野立即跑出門撿起他掉落在走廊上的鞋子,夏蓮子則飛速地整理走廊上地毯被掀起了的地方。

兩個人配合默契,動作麻利,不到三秒鐘,現場處理得乾乾淨淨。

慕野和夏蓮子互相看著對方,兩個人都對對方的表現很滿意。

謝爾蓋四仰八叉地躺在房間地板上。夏蓮子從自己背包裡拽出一團整理好的繩子,半蹲在地上,三下五除二就把謝爾蓋綁成了一個粽子。

她的力氣很大,在她手底下,謝爾蓋那做工精良的手工西裝幾乎皺成了一塊抹布,右邊袖口的貓眼寶石袖釦也不見了……

唔,不對!

慕野飛快地走到門口,開啟門看了看,又關上門,查驗了房間裡的地毯,又仔細檢查了謝爾蓋的身下。

貓眼寶石袖釦不是在這個房間裡丟的。

慕野回憶了一下,在餐廳的時候,謝爾蓋的袖釦還好端端的——他剛才去過哪裡?

慕野仔細打量著謝爾蓋的衣服:他衣服上的皺褶是夏蓮子造成的,皮鞋很乾淨;丟掉的袖釦不是被暴力撕扯掉的,更像是絲線滑落——唔,他身上有很重的香水味道,是帶著辣味的木質香水的味道。

慕野盯著謝爾蓋的大鬍子,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或許這個人也跟「千面獨行客」一樣,是個偽裝的身份……

他拉了一下謝爾蓋的鬍子。

「阿嚏!」

謝爾蓋打了個噴嚏,鼻翼翕動,眼瞼翻了翻。

他要醒過來了!

謝爾蓋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夏蓮子。

她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

謝爾蓋「哎喲」一聲,他剛剛被夏蓮子踢中的臉頰疼得火辣辣的。

他剛想站起身,卻一個踉蹌,再次撲在了夏蓮子的腳底下——他這才發現,自己被牢牢地綁住了。

「救命!救命!」

夏蓮子提起腳,威脅地對準了他的腦袋。

謝爾蓋馬上不喊了,哀求道:「誤會,都是誤會!你鬆開我,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你為什麼偷聽?」

「誤會,純屬誤會。」謝爾蓋的眼珠子轉動著。

夏蓮子陰森森地靠近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說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謝爾蓋嚥了一口口水:「我……我是來找你的……」

「來找我?胡說八道!我剛才發現你的時候,你可是在偷聽!找人用得著偷偷摸摸的?」

「不是,不是,你聽我說!」

謝爾蓋撲在地上,他努力昂著頭,姿勢有點像只擱淺在沙灘上被海浪翻過蓋的大海龜。

「我是來找你,打探你在不在房間的……小姐你打扮不凡,家財萬貫,我很好奇你的行李,心想也許裡面有什麼珍貴的首飾……我猜,你這個時候應該在餐廳吃飯,我就……我就順路過來了……」

撒謊!

慕野第一時間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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