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院長看向周小玲：「我們這裡有這個人嗎？」
「有是有的……」周小玲點點頭，「可我剛才巡房的時候，這個病人已經吃完藥睡下了。」
莫院長又把臉轉回來：「你們還是明天來吧。我們這裡一個病房有三個病人，你們這麼晚來探望，會影響到同病房其他病人休息的。」
說著，他揮揮手，打發慕野兩個走。
「莫院長，請幫個忙，我們時間趕得有點急——」
慕野一句話沒說完，手機忽然響起來，打電話來的人是顧白。
慕野接了電話：「顧白，我正在忙。」
「慕野，真是麻煩啊……這城市的中心醫院有兩個，我剛才忘了問清楚，你們是在東江中心醫院還是婦幼中心醫院來著？」
慕野對他真是一點也沒脾氣：「東江中心醫院！」
「好嘞！」
顧白很大聲地答應一聲，掛了電話。
慕野收起手機，再抬起頭來，發現莫院長的表情變了。他摸著下巴，眼睛裡含著親切的笑意：「剛剛說話的人，是顧白顧警探嗎？」
「是的。您認識他嗎？」
莫院長微笑：「嗯，以前有一回顧警探調查某個案子，需要醫學方面的建議，來拜訪過我。他為人熱情開朗，我對他印象極為深刻，剛才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聲音——怎麼，他也要過來？」
慕野轉轉眼珠，點點頭：「是啊，我是他的同事，叫慕野，來這裡是有個案子要調查。因為案子需要，我暫時隱藏了身份，不好意思。」
「這樣啊，」莫院長點頭，「既然是警方的調查行動，我們當然要積極配合了。」
「謝謝莫院長！請問，您是這個醫院的院長嗎？」
莫院長爽朗地笑了笑說：「在這樣一個大型綜合醫院當院長可是了不得的！我不是，我是醫院附屬醫科大學研究院的院長。這裡的精神科是我一個教學實習點，我今天來參加一個遠端案例會診。」
莫院長轉向旁邊的周小玲：「你們帶他們去找42床的那個——」
他記不住名字。
「秦澈。」慕野說。
「對，那個秦澈。」
護士周小玲此時已經放開了景文的胳膊，但對慕野兩個還是很不滿，她嘟囔著說：「既然是警方調查，早點說就好了嘛，幹嗎偷偷摸摸，給別人添那麼多麻煩……」
周小玲說是嘟囔，聲音卻一點兒也不小，每個人都能聽得到。
「警方調查工作需要，請予以配合，謝謝。」
慕野一本正經地念起了顧白的固定臺詞。
「周護士，你就幫他們一下吧。」莫院長咳嗽兩聲。
周小玲噘著嘴答應了：「行吧，莫院長，我這就帶他們去。不過，那個病人住進來一年多了，從來沒有人來看過他呢……」
「一年多了？」
莫院長吃了一驚。
周小玲說：「這個病人來住院的時候，繫結了一張銀行卡，醫藥費都是從那個銀行卡劃賬的。這一年多，醫藥費倒是從來沒有拖欠過。」
「他的病一直沒起色嗎？」
「時好時壞的。」
「等我有時間看看他的病歷，你先帶他們過去。」
莫院長轉向了慕野：「你叫慕野是吧？我有事先走了，顧白那裡有我的聯絡方式，如果你們辦案子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醫院方面能幫忙的我會盡量幫的。」
「好，謝謝莫院長。」
慕野和景文跟在周小玲後面，走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
周小玲推開門，讓慕野和景文都進去了。
「走路輕一點，病人們服了藥，都睡著了。」
周小玲開啟中間病床上的布簾，一個打著呼嚕的中年人的臉露了出來。
「這就是秦澈。」
慕野和景文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這個42床的病人秦澈，有著一張和許戈完全不同的臉。那是一張大圓臉，配著他的五短身材，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躺在病床上，正半張著嘴打呼嚕。
他完全是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