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到這兒,連嫌疑人也愁眉苦臉嘆著:「警察同志……您不知道,那孫子裝得可像了,我們當時都沒懷疑,就想著沒八百萬,有個百把十萬也不錯,誰知道這整個就沒一句真話……嘖嘖,真他媽倒霉……」
監控上的預審員沒有什麼表情,不過攝錄的技偵員可有的笑了,看嫌疑人,好像還冤枉得自己像受害者一般,總是讓人覺得沒來由地可笑。方卉婷沒有笑,從漸露端倪的預審裡,已經揣摩到了帥朗可能和那位叫小玉的女嫌疑人關係非比尋常,有這麼多疑點在,恐怕……恐怕專案組鄭冠群老頭的預言要不幸言中了。
一種莫名的擔心油然而生,就像冥冥中自有天定一樣,你害怕什麼,什麼還偏偏就來了,剛剛想到了這一茬,就見得外圍監控屏回來了兩輛外勤車,車上下來的外勤人員開著後面的車門,一個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人跟在幾位外勤的背後回了樓裡,那個身影,再模糊,方卉婷也一眼認出來了。
是帥朗。
……
瞅空看了一下表,時間指向17時零五分,沈子昂在三層招待了來自市局宣傳部和市臺、省臺法制頻道的記者,市政法委聯絡省廳要的特批,這件有利於壯我警威、震懾宵小的事自然得渲染一番了,畢竟是不到一個小時就抓到了槍案嫌疑人,大致聊了下經過,等行雙成把截好的影片錄影送上來時,沈子昂有意的播放了一下:槍擊現場的畫面,開槍的場面很震憾,火光震得幾位記者直咧嘴……追捕的場面,警車堵在凌莊路口,倆名嫌疑人高舉雙手不敢稍動……解押回來的場面,武警、民警、一列長龍也似地解押隊伍,那叫一個聲勢浩大,在座的記者都喜於形色,今晚的料子爆得可夠猛了,收視率比快樂大本營絕對低不了。
「……現已查明,槍擊的嫌疑人叫何立軍,有過盜竊案底,12時45分在貨場開槍,下午13時39分被我們在郊區凌莊路一所廢棄冷庫抓獲,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現在涉案的三名嫌疑人已經全部落網,詳細的案情我們正在深入調查……各位辛苦了,這份已經稽核通過的影片將給在座的各位每人一份。」
慣用的新聞發言口吻,沈子昂介紹了一番,不過記者們都被挖到了猛料雞動了一下下,沒人注意到這位警監言辭閃爍裡的藏藏掖掖。
會畢,和指揮部省廳來的幾位內勤一起把四位記者的宣傳部來人送下樓,直送上採訪車走了,沈子昂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舒完氣之後又是嘆氣,有點無奈地嘆氣,這個案情按規定應該全盤保密,只不過在現在這種體制下,你想保都保不了密,而且這件事,給他帶來的難題也不少,皺皺眉頭,往專案組樓裡踱著步,直上了二層,技偵室隔兩間的房間,推門而入的時候,外勤組的三位,來自市刑偵中隊的童政委、續兵、範愛國,齊刷刷的眼光投上來。
照例是寫外勤行動情況彙報的,看樣這三個人是斟酌著一起在寫,續兵表情很尷尬,先有擅自決定用綁上知情人誘捕嫌疑人,違規;後有擅自下令放行嫌疑車輛,延誤抓捕,出格。或許在外勤的思維裡,抓到目標嫌疑人就是一切,只要抓到,那就是一美遮自醜,可偏偏這回沒有抓到,外界再怎麼宣傳槍擊案嫌疑人不到一小時落網,可內部人都知道,這是一次失敗的行動。
沈子昂坐下來的時候,沒有吭聲,看了一眼這三位,不用說基層的,肯定在自己的小山頭要結成一個共同進退的同盟了,童副政委老到,把一份寫得歪歪扭扭的情況彙報遞給沈子昂,輕聲說著:「沈組,這是續隊寫的……大致情況就這樣,我們也沒料到這幾個嫌疑人會帶著槍,而且還引發了槍案……對此事,我負全責,外勤組我是小組長……」
「童政委,現場指揮是我……你們當時位置離現場還有十公里,您有什麼責任,一個做事一人當,命令是我的下的,我負責。」續兵沉聲道著,很仗義。
老範吸溜了嘴皮,瞪了續兵一眼,剛剛還商量著看沈組的處理意見呢,這倒好,先搶著負責了,這要負責,可不是一般的責任。
沈子昂粗粗一看經過,怎麼和知情人見面,怎麼挾制知情人誘出嫌疑人,寫得清清楚楚,一下子笑了,一笑,看著三位,知道這三位的意思了,就這個情況彙報,連沈子昂也未必敢報上去,隱隱地看到了童政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更確定了幾分,這是逼著自己表態呢。
「重寫。」沈子昂把報告一扔,不客氣了,反倒是續兵實誠,苦著臉,撇了撇嘴,沈子昂瞬間也判斷到了,也就這位續隊長人直腸子,不知道報告的厲害,像這麼報上去,恐怕連他這個專案組組長都脫不了干係。
「我沒有給您找麻煩的意思啊續隊……不過報告不能這樣寫。」沈子昂語重心長,勸著這位年齡比自己大的刑偵隊長。
「那怎麼寫?」續兵愣了下,看看其他倆人,這是童政委教的,童政委抿著嘴,故做不知,請教的眼神看著沈子昂,沈子昂笑笑道:「……過程你像這樣寫,在得知這個知情人帥朗舉報原志強,也就是綽號老他的嫌疑人和抓他和梁根邦交易時,我們做了個決定,用帥朗誘出梁根邦,你注意,不能寫你挾迫,而是要寫知情人主動配合我們……之後發生的這樣解釋,上車之後,也知情人沒有料到接他的這些人和他素有舊怨,在車上對他拳打腳踢,為了平息這些人的憤怒,知情人編造了一通有大額現金藏在貨場的謊言,並騙過了三位嫌疑人,然後這三位嫌疑人糊里糊塗跟著去貨場……之後,引發了槍案,這些可以簡略點,重點你要把槍案發生之後,你們外勤組如何組織有效抓捕、如何把這些人帶回窩點,如何一窩端了四個嫌疑人加解救一個人質……哎,童政委,我記得您在中原分局當過秘書呀?您讓續兵這樣寫,不是害他嗎?續隊就想敢作敢當,我也不想臨陣換將呀?」
沈子昂解釋著,笑了,老範和童政委也大家都懂似的笑了,續兵卻是有點不忍的道著:「沈組,這樣行麼?這樣不是把責任都推帥朗腦袋上了?」
「他身上的疑點夠多了,不在乎再多這麼一個兩個……再說了,一時半會,恐怕他出不去了,對了,人解押回來了沒有?」沈子昂問道。
「回來了。我們和鐵路公安交涉了一下,已經封存了現場的監控……這小子很懂事,在鐵路公安處一句話也沒說,沒說我們的事倒好辦了。」老範彙報了句,回頭看了看童政委,童政委接著道著:「一直以來我們沒有通知老帥,不過這次他應該知道了,沈組,這個人怎麼處理?」
又是和稀泥的口氣,帥朗假扮警察那一茬,童政委就私下裡和沈子昂通過氣,以帥世才警界名人的名義,建議沈子昂慎重處理,當然,最好的壓著別處理……現在這口氣,明顯又有點求情的意思,只不過這個情恐怕不好求了,被捕的四個嫌疑人都能證明當天去景區是被帥朗找人群毆了一番,當時帥朗和疑似嫌疑人的小玉就在一起,這之後又組織和原志強的人群毆,再之後又有把嫌疑人誆到貨場引發槍案的事……一系列的事,讓沈子昂難為地直撇嘴,這傢伙還真不好處理,輕不輕、重不重、偏偏這個不輕不重的,又貌似肚子還藏了很多猛料沒出來,光那位人質詢問筆錄就能體現出很大疑點來,梁根邦抓走他的意思,除了要錢,問得最多的就是帥朗。
「續隊……我有一件事想不通。」沈子昂斟酌了片刻開口了,問道:「您說當時你們當時為了把戲演得像,還把帥朗捆著交給了舒戰這幾個嫌疑人,對不對?」
「對呀,老槍出的主意,道上都是這麼辦的。」續兵道。
「這我就很難理解了,在那種情況下,他都能騙過嫌疑人,成功脫身……你說這人是不是有點邪門?」沈子昂問。
「是有點邪門,他連我們塞的追蹤都悄悄摘了。」續兵苦著臉道。
老範笑了,直說這警察家裡培養的,不可等閒視之,閒說了幾句,卻都這個邪門人物的邪門事件,甚至於連發現老槍時,老槍被裝在麻袋裡,到現在都不知道誰幹的,不過續兵懷疑應該是帥朗無疑,只是對於這個人,打交道不止一次兩次了,實在讓幾個人有點投鼠忌器。
「這樣吧,你們三位,誰想和他聊聊……現在他的身份很敏感啊,鐵路公安把他當成同案嫌疑人,因為監控上看他和嫌疑人是同車下來的;而在我們這裡,他不是嫌疑人,相反,我們還得把這事給他包著……包著倒無所謂,我現在感興趣的是他究竟知道些什麼,知道多少……大家回想一下,今天不管別人怎麼評論,我覺得我們是向成功邁出了一大步,最起碼把梁根邦臂膀砍了兩雙,而且掌握了他更多的犯罪事實……這些可都是帥朗帶給我們的,每一個案子,大部分能找到突破口,都和嫌疑人交待和知情人的舉報有關,單憑我們點燈熬油費死勁那不管用……我覺得,我們的突破口,應該就在他身上。」沈子昂道。
三位聽眾互視了一眼,微微點頭,連續幾日,也從很多方面感覺到了這一點,不過問題來了,沈子昂兩手一攤問著:「三位前輩,你們不能光給我身上壓擔子、撂包袱吧?誰來……拿下帥朗,記頭功。」
三人一笑,沒人敢接招,老範和童政委看著續兵,續兵緊張地擺著手道:「別別別,他現在恨不得給我一槍。」老範似乎對那位難纏貨也深有體會,為難地不敢接招,反倒是童政委笑著道:「這樣,我們仨一起去,我們仨要是不行,我再給沈組您找個殺手鐧,要是那位還不行,我可就沒辦法了。」
「您是說帥世才?」沈子昂。
「錯了,這爺倆到一塊只會壞事,我說的是另一個人……走,看看這小夥去。」童政委起身著,老範拉著不太情願的續兵,一起出去了,沈子昂在辦公室稍稍愣了愣,直到出門的時候才恍然大悟童政委所指是誰,一想到答案,讓他免不了又有幾分鬱悶,抬步上三層的時候,想了想,乾脆回身,到了監控室,看著預審的場面,掃了方卉婷一眼,那好像是童政委所指的答案。
「開啟三號滯留室的監控。」沈子昂安排了一句,坐下來,瞥眼觀察著方卉婷的表情,在看到螢幕上人的一剎那,沈子昂感覺到了方卉婷眼皮跳了跳,很不自然的掩飾著,此時,沈子昂莫名地有點忿意,不過更加確定這個答案,就是她。
……
趿踏的腳步聲,吱啞的椅子挪動聲音,三個人坐下來時,對面坐著的帥朗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已經漸去了往日那種開朗、促狹、戲謔的表情,那麼愁苦、那麼凝重,續兵不自然的坐下,有點尷尬地看了帥朗一眼,不過帥朗彷彿陌生人一樣,瞧也沒瞧,微低著頭,沒吭聲。
「帥朗,咱們老熟人了,不能見面一個招呼都不打吧?不想說點什麼。」童政委打破了沉默,不過沒見效果,老範使了個眼色,啪聲一拍桌子,驚堂一聲語氣變冷,等帥朗一激靈抬眼,老範連珠炮似地發問著:「別裝死啊,你這號人我見多了,給你留的面子不少了啊,從鐵路公安處來,是我們的接你來的,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幹了些什麼?你和舒戰一夥早就打過交道,對把他們揍了一頓,對不對?當時群毆時,詐騙嫌疑人小玉就在你身邊,對不對?在郵電大廈,你扮警察提取監控資料,是不是你?老槍派人去抓你,你架著禮炮和人群毆,回頭又指使別人把老槍裝麻袋裡,是不是你?……我說你行啊,帥朗,被人捆著,你都能誆倒他們……我知道中槍的人是誰,是你一個院子長大的玩伴對不對?他的事,你要負全責。」
「沒說不負呀?你嚇唬誰呀你?」帥朗一翻白眼,撇了句,把老範氣得噎了下,帥朗開口了,不過沒好話,一嘆氣說著:「窩藏嫌疑人,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冒充國家工作人員,未造成嚴重後果,三年以來有期徒刑;打架、滋事,和前面的一比不算大事了,數罪併罰,不就三五年嘛,誰負不起責似的……我就沒打算回去,反正我也沒臉回去了……」
破罐破摔了,摔得對面仨翻白眼了,沒料到這傢伙是這個態度,扮紅臉的童政委就著話題說著:「我們都判不了刑,你自己倒給自己判上了,問題沒搞清之前,誰也不能說你有罪,說不定你還有大功呢……最起碼抓到這個嫌疑人,就即便你有事,專案組將來也會慎重考慮,帥朗,不能抱這種態度,首先你得對自己負責,不能一錯再錯。」
「我那兒錯了?」帥朗抬眼問,很苦悶,很難受地問:「我不過是想自保,我自保有錯嗎?你們明知道有危險還讓我當餌……你別這樣問我,我問你們啊,我為我做的負責,你們呢?要是今天中槍的是我,你們會內疚嗎?你們會為此事負責嗎?」
一問,續兵倒難堪了,老範和童政委沒接這茬,帥朗聲音放大的幾分斥著:「……別以為誰是傻瓜,現在是不是謊言都編好了?對外是新聞一播報,我市火車站貨場發生一起槍擊事件,警方迅速出擊,把嫌疑人緝拿歸案……對內是搞個事故報告,就說嫌疑人和知情人黑吃黑,不幹警察的事是不是?咱們都心知肚明,別來這一套,麻利點,想按什麼罪名我都承認,保證不翻供。」
繼續翻白眼了,童政委沒料到帥朗這麼痛快,第一次覺得痛快也會讓人蛋疼。三個人都是有所蛋疼的表情,這麼著破罐破摔,似乎比遮遮掩掩還讓人難對付,那表情讓這幾位老外勤豈能看不出來,是根本不給繼續說話的餘地了。
「小同志,你不能這樣吧?這兒還沒人把你當嫌疑人,你倒認罪了?」老範打著馬虎眼,試圖給雙方留下回旋的餘地,一看帥朗臉扭著,出聲道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得為你家裡考慮考慮,你父親是當了快三十年乘警的好同志,有口皆碑……」
「打住啊,別提我爸……他就是你們好警察的標準?」帥朗話音怪異了,怪異地問著:「好警察就我爸那樣?一年車上跑三百天,沒擺攤的掙得多,就那樣?老婆跟別人跑了,兒子也不成器,就這樣?就是好警察啦?」
呃……老範被亦正亦邪的話噎得凸了下眼睛,鬱悶了,直拍前額,氣著了,有這麼說老子的,你可真沒治了,再看這位,幾分不屑地撇著嘴,活脫脫一副頑抗到底的嫌疑人得性,直氣得老範有點想揍人的衝動。
十分鐘過去了,三位問話得反倒被氣得無語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門開了,三位臉色鐵青,被氣出來了。
沈子昂發狠了,把預審員用上了,而且一次用了仨,直覺得這賤人得賤法子治治,要不他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要不是案情牽扯重大,沈子昂倒覺得自己還真不介意給他按個罪名關上幾年……
叮鈴鈴的老式電話鈴聲,機要秘書抬了下頭,默默地等著,傳真電話,專為專案組和省廳以及兄弟單位聯絡的專線,不少紙質卷宗就是通過這臺傳真收到了,噴吐而出的熱敏紙剛剛捲起,機要員看到標題上的加急字樣時,想也沒想,哧拉聲撕下來,直奔二層的監控室,一進門卻見得技偵、經偵、指揮部一干人都在等著預審的訊息,悄悄地附耳向組長沈子昂說了句,沈子昂如逢電擊般臉色突變,急匆匆站起身來。出了門便是急匆匆邊走邊問:「什麼時候的事?」
「傳真剛剛收到,行動在一個半小時之前。」機要道。
「壞了,這下可真要打草驚蛇了……中山的同行呢?」沈子昂又問。
「剛剛通知,他們在吃晚飯。」機要員看樣知道下一步驟,彙報著。
剛走幾步,從門廳之外奔上來幾位,正是中山市警方派駐的協查同行,也是焦急地問東問西,而此時沈子昂也僅僅是知道了大概,一起上了三樓的機要室,那份傳真電報一傳閱,登時一干指揮部的人都有點悻然之色。
動手了,是對中山市端昱風投公司動手了,派駐的人員在拔著電話聯絡著單位,這邊機要員整理著檔案,從加密專線裡提取到了最新的情況通報,沈子昂焦灼地爬在電腦邊上,細細的瞧上了。
是動手了,下午18時整乘公司下班的時間對這個涉嫌詐騙的風險投資公司進行了初步調查,現在超獲了三十餘份賬本、投資資料若干,暫時滯留公司的涉案人員11名,從該公司起獲的硬碟正在做技術分析,看到一行已經凍結涉案資金8700餘萬的訊息,沈子昂心裡一沉,暗道著壞事了。
是壞事了,中山一齣事,端木一對肯定成了驚弓之鳥,肯定要想方設法往境外逃,那先前所有的努力馬上就要化做泡影了。
「沈組長,我們中山經偵支隊的回應說,今天下午監控的賬戶出現重大異常,有兩千萬資金流向香港一個賬戶,而且該公司會計遵照徐麗雅的電話指示,通過中行開具了一份價值六千五百萬的承兌支票,我們擔心他們往境外轉移非法資產,所以迫於無奈,只得凍結他們的所有賬戶了……」
中山的同行放下了電話,無奈地說了句,處理類似的侵賬類詐騙案件多了,為了規避以往跑了和尚留個破廟的後果,現在經偵技術已經重點轉向資金的流向,不管你千變萬化,總得衝錢說話吧,人跑了可以慢慢抓,要是錢沒了,在當地各界引起的震盪可就不是警察願意看到的後果了。
「哎……功虧一饋呀,端木已經立足海外,中山是我們所知他最後一個落腳點,這兒一齣事,恐怕再抓到要難上加難了……這條嗅覺靈敏的狐狸,從來不走回頭路呀。」沈子昂仰著頭,有點落寂。
「沈組長,您看有沒有可能,他還隱藏在中州……現在的案情已經趨於明瞭,如果他試圖出境,我們應該有所察覺,可從十九號開始銷聲匿跡以後再沒有出現,我們交換過意見,是不是這個人還藏在中州或者內地那座城市。」中山的同行說道,很不確定的口吻。
「可在哪兒呢?理論上他這麼樣一個億萬富翁,總得留下點蛛絲馬跡吧,可為什麼我動用這麼多警力,而且協查通報、紅色通緝令都已經發出去了,不能連個疑似的訊息也沒有吧?」沈子昂為難的道著。
「下午不是成功抓捕到了幾個外圍人員嗎?沒有審下來?」同行問道。
彷彿是那壺不開提那壺,沈子昂搖搖頭,給了個更難的表情和臉色……
……
同樣的表情和臉色出現在監控室裡,老範在拔弄著手指,看看續兵,續兵在咬嘴唇,為難;看看童政委,童政委在撫下巴,為難。看看換下來的第一拔預審員,個個臉色鐵青,也在為難。
監控螢幕上,帥朗像個蠱惑人心的傳銷分子一樣,時而滔滔不絕,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據理力爭、時而又是狡黠百變,預審員給他講政策,他反過來給預審員講法律;預審員回頭給他講法律,他馬上能找到空子鑽;等預審員明白過來,開始給他陳明利害關係,他馬上露點有關案情的口風,把話題一岔,等預審員覺得有突破希望的時候,一轉眼,他又回到政策扯淡上了,把市區調來的三位預審員氣得夠嗆,不得已,沈子昂走馬換將,把省廳參案的預審處一位用上了。
這倆位,範愛國看到那位省廳預審處的四十來歲,助手也有三十開外了,隱隱地聽說這是經濟案件的辦案好手,被沈子昂挖來了,這些天正閒著沒事呢,看倆人坐下不動聲色翻看案卷足足十分鐘憋著沒開口的涵養功夫,範愛國立時判斷出了,這倆位水準比剛才的要高出一個層次。
「姓名……」
「帥朗,帥哥的帥,俊朗的朗。」
「無關的話不要多說,問什麼你說什麼。」
「嗯,好。」
「姓名。」
「帥朗。」
「年齡。」
「26。」
「職業。」
「無業。」
「……」
開始了,帥朗一會皺皺眉,一會兒又瞪瞪眼,換來的倆明顯不好對付,不疼不癢、不鹹不淡的問著,這種問法,是要找個你不經意的破綻給你雷霆一擊,讓你全線崩潰呢。
「說說你和小玉的關係。」主審員果不其然,來了一句,盯著帥朗的反應,帥朗的反應很好,給了個詫異的眼神:「誰是小玉?」
「就是在景區嫌疑人舒戰、沈立軍等碰到那位,十九號,你和她在一起。」主審問,不動聲色。
不過帥朗更詫異了,撓撓腦袋:「沒誰叫小玉呀?」
「那叫什麼呢?」主審問。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帥朗道。
嘭,拍桌聲,助手扮黑臉,冷聲訓斥了句:「帥朗,你不要閃爍言辭,這個小玉也是個詐騙嫌疑人,根據其他嫌疑人交待,她和梁根邦有過經濟糾紛,梁根邦一直對她窮追不捨。都可以指認你們倆人在一起,怎麼?是偶遇,還是邂逅?」
「喲,您真猜對了,還真是偶遇。」帥朗接著話頭大驚失色,百般欽佩地豎著大拇指說道:「我這人有個毛病,見了美女走不動路,每天在景區不知道要碰上多少美女呢,勾搭來勾搭去,我那知道誰叫什麼,真的,不騙你,現在男人都在嚮往著出軌、女人都在憧憬著劈腿,甭說就一面之緣,就真上床了,第二天醒來都不知道叫什麼……」
「閉嘴,不要談和案情無關的事。」助手有點臉紅,斥了句。
「你不要回避問題,遲早我們要查清的。」主審陰著臉,正要說下句,不料帥朗接著道:「不是我回避,是您不要用問題誘供,我這認罪態度都夠好了,怎麼著,我看大家是不準備讓我出去是不是?」
「問題不查清,你當然出不去,這裡是省廳直屬的專案組,我們有權無限制滯留你,直到問題查清……還有件事好像還沒有說清楚,你如何得知拍賣會上有騙局,據我們所知你在拍賣會上花了五百萬,這和你的收入可不相稱;你和舒戰等嫌疑人交談時,說你在貨場存有八百萬騙來的現金……怎麼騙來的呢?」主審問,這是扣個大帽子,期待對方在洗清自己的同時把別人撂出來,在他看來,面前這位貌不其貌、背景不厚的人,應該沒有這種本事。果然奏效,帥朗點點頭:「是騙了八百萬,不過不在我手上。」
「在誰手上,怎麼騙的?」助手趁熱打鐵追問著。
不料帥朗一笑:「看來你們真不知道啊,警察騙的呀。」
「警察怎麼會騙人?」助手隨口斥道。
不料一斥,帥朗笑意盎然道:「看來你們知道的情況不多啊,連案情通盤都不瞭解,怎麼審人……警察在拍賣會上設局,準備用假《英耀篇》誘出嫌疑人來,我就給警察當了回託,把價格抬了抬,那八百多萬在哪兒,不能再回頭朝我要吧?你們查一下交易賬戶記錄不就知道了。」
倆位預審員互視了一眼,還真不知道這其中的貓膩,這事被專案組限定在一個很小的範圍之內,要這麼說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倆人一遲疑,看著監控的童政委正撇嘴,這那像什麼詢問,簡直是找不自在,問人家倒被人家問住了,小聲地問著範愛國道著:「老範,這小子沒發現嘴皮子這麼利索啊?」
「看簡歷,他賣過保險,新華人壽、大地財險,就這嘴皮,怕是咱們沒有真憑實據說不過他。」老範道,一句說得幾位除錯攝錄的技偵直凸眼偷笑。
滯留室裡,有點意思了,越問越讓倆位預審有點不知所措了,特別是耳塞裡聽到觀察詢問的說確有此事,這倒奇怪了,不過能肯定的是,對方肯定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的。
不過對於這位故意的,似乎除了詢問拿不出更好的辦法來,冒充警察、打架滋事甚至於購買黑車幾件事都沒有對此人形成威脅,人家是準備破罐破摔隨便坐了,你想誘導給個檢舉立功的機會人家是根本不要,這可沒治了。互視一眼,主審正斟酌著,不料帥朗倒替他說話了,緩緩道著:「我說,你是不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其實咱們都明白,我的罪不重,我都準備為自己的事負責了,你們至於對我窮追猛打嗎?我看你們這架勢好像準備搞個車輪戰熬我,真沒那個必要,你們給我安什麼罪名我都承認,我又不是抗拒交待……對了,還有個事我得主動交待,中午我舉報了原志強,誰知道接收舉報的人把人捆起來準備交給梁根邦,哎,我覺得這個人沒準和梁根邦有私下來往,是你們警察裡的內鬼呀?」
一說,倆位預審嘴裡發苦,刻意迴避著這件事,偏偏這貨非要挑出來,倆人知道這即時錄影,省廳的專案可不同於地方的派出所審訊敢胡來,而且越是大案,越是敏感類的案子,越怕程式違規,倆人還真是一時無著了,那位助手外強中乾地斥了帥朗句:「槍案正在調查中,我們問得是你的問題……」
「我有什麼問題?」帥朗搶白著,一瞅這位三十郎當的預審員,故意雞蛋裡挑骨頭也似地大驚小怪道:「哇哇,警察哥,你好像也有問題呀?」
「我有什麼問題。」助手順口接著,上當了。
「你們看的襯衣,一千多的美國駱駝,以你的薪水消費得起嗎?不會是有灰色收入吧?……還有,說話時候墨水筆一直在你手裡打轉,這說明你心裡根本沒底,根本就是倉促上陣,我現在就連嫌疑人都不是,連刑偵傳喚都沒有收到,你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是不是有點把自己當特權階級啦?你們還是不是人民警察……對了,敢把剛才的審訊攝像公開嗎?就您說那句:這裡是省廳直屬的專案組,我們有權無限制滯留你,直到問題查清……你們這個專案組,好像凌駕到憲法和刑法之上了啊。」
帥朗詐詐唬唬道,不過說得入情入理,都是預審經常用來製造聲勢的話,卻不料被帥朗這麼挑了個刺,倆人大眼瞪小眼,僵住了,問不下去了,這趟預審要回到處裡,非得讓同行當笑話看……
……
「下來、下來,讓他們撤下來……」
沈子昂看著螢幕,也看不下去了,心煩意亂的摸著前額,出聲道了句,技偵在麥裡通知了一聲,那倆位預審悻然起身,踢著椅子老響,出了滯留室,螢幕上,只剩下帥朗一個人了,眨眼無人,帥朗側著頭,真盯著攝像頭,給了個睥睨的眼神,痞相外露,狠狠地刺激了一下監控室看著的諸人。
這小子太門清了,故意的。童政委嘆了口氣,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八時了,兩個多小時又過去了,不但一無所獲,還碰了一鼻子灰,中山動手的事卻是已經知曉,那邊一打草驚蛇,中州這邊是線索不明,恐怕這個案子,又要像電信詐騙案一樣煮成一鍋夾生飯了。其實在這裡和帥朗耗著,也是死馬當活馬醫,甚至於童政委覺得在帥朗這裡即便是有線索也不會有直接的線索,可想也不通為什麼沈子昂用這麼激進的方式和帥朗交鋒,這一來倒好,就有線索恐怕也不會說出來了。
在等著,都在等著,兩個多小時前,沈子昂把方卉婷派出去了,據說是去請鄭冠群,足足安靜了十幾分鍾才看到了監控螢幕上的來車,沈子昂激靈一下子起身,一干人隨著沈組的腳步直下了樓,方卉婷和鄭冠群來了,直迎到了門廳,草草說了幾句,聽得鄭冠群幾次駐足,有點詫異,不過好像也引起點更大的興趣了,嘴上卻是說著:「你們別對我期望值太高啊,再一個我覺得你的方向有問題,他才多大?怎麼可能和端木界平有關係,以年齡計算端木界平能當他爹了。」
「我們這不是想死馬當活馬醫嘛,就真抓不住端木,找到梁根邦的下落也算有個交待呀。」沈子昂道。
「那就不應該採取這種審訊的方向交流,一種方式有多大的作用力就有多大反作用力,既然沒有起到作用,那就有反作用了……小方和我一起來。」鄭冠群信步走著,叫方卉婷一句,把眾人都留在樓道里了,被這話聽得愣了下,聽著屋裡的開始,幾個人都魔症似地往樓上的監控室奔。
……
走了讓帥朗蛋疼的倆,又來了讓帥朗牙疼的倆,一看方卉婷,帥朗撇著嘴,打著牙,吸著涼氣,彆扭了,鄭冠群和靄地說著:「怎麼?看樣好像不歡迎我們?」
「我說不歡迎,你們會走嗎?再說我敢說嗎?審吧……要不我直接交待,二十號早上八點多,我在郵電大廈穿著警服瀟灑了一圈,冒充國家工作人員,我有罪;今天早上有人到的店門口找事,被當地群眾圍毆了一頓,你們說我組織打架鬥毆擾亂治安,我認了……還有……」
「先不忙交待,認識一下,我叫鄭冠群。」胖老頭打斷了帥朗的話,給了個友好的姿態,一伸手指著方卉婷:「這位你應該認識了吧?聽說你們以前打過交道?」
「有點印像,不怎麼認識……」帥朗不鹹不淡回了句,等著下文。
方卉婷被刺激了一下,剜了帥朗一眼,鄭冠群剛要開口,帥朗一伸手,又搶白了:「是不是從姓名開始問?您問,我答,不說廢話。」
老鄭也被氣了下,果真是逆反心理引起來了,甚至於快上升到仇視的程度了,一欠身突然問了句:「你餓了吧?」
「是啊,餓了,不過不在乎,餓死拉倒……在這地方,都不愁沒人給我處理後事。」帥朗擰著腦袋,又來一句。
「那好,不在乎就別吃了……聽你爸說你脾氣很拗,看來不是一般地拗。」鄭冠群給了帥朗一個意外,消除了帥朗認為他是賣好來的想法,看著帥朗微微一訝異,話鋒一轉直道著:「在這裡不管發生了什麼,別人理解不了,我覺得你能理解……水至清則無魚,就像像慣於在灰色地帶打轉一樣,對於我們警察,有時候也不得不採取點非常手段,當然,他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對此,我替他們道歉……如果你真要執意把一位受過三次傷,立過四次個人功勞的一線警察送上督察車甚至於扒了警察,隨你……怎麼樣?我現在給省廳的督察處打電話,你可以向他們如實反映你的遭遇,我保證,沒人偏袒。」
咦?來了個硬茬,這倒把帥朗將住了,而且看樣不像虛言,一愣,被胖老頭一追問,帥朗咬牙切齒地哼了哼,搖搖頭:「算了,我那敢惹警察。」
「這就是了。」胖老頭笑著,順口勸著:「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我接觸的嫌疑人不少,大凡嫌疑人和普通人不同,不管和誰有仇,他們不會和警察有仇,就像貓和老鼠,天敵之間,向來如此,沒有仇怨可談……對了,你這個心態不像普通人,倒像嫌疑人,挺看得開的嘛。」
「我都認罪了,愛關多長時候我沒意見。」帥朗不屑道。
「就你那點屁事,你以為我們真當回事了……告訴你吧,中山市的端昱風投公司已經被警察端了,我們正在沿海一事追捕端木……你呢,今天晚上可以離開,一會兒派車送你走……」鄭冠群一反常態,給帥朗大開方便之門,監控室裡幾位大眼瞪小眼,沈子昂也納悶了,怎麼這老頭說放就放人。
不料這句話音剛落,異變突生,帥朗驚訝得無以復加,指著自己:「放我走?」
旋即馬上搖搖頭:「不走。」
「哼!跟我耍小聰明。」鄭冠群入戲了,直斥著帥朗:「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走,你相信嗎?第一,你禍水東引把讓哥們替你捱了一槍,你是沒臉見人;第二,你爸辛辛苦苦給你謀工作,你是沒臉見你爸;第三,你知道這事沒完,乾脆就呆到這個滿是警察的地方,安全。對不對……別想好事了,你呆這兒,我們還得管飯是不是?」
「嗨,嗨……我說不能這樣吧?我……我靠。」帥朗被胖老頭幾句咄咄逼人的話說得無言以對,自個生上悶氣了,這老頭說的雖然不是全部,但很多已經直指帥朗的真實想法了,帥朗乍聽這些話,自然是震驚得無以復加了。
第一次,帥朗被人擊中心事了,無語了……
監控室一干人恍然大悟,敢情先前一堆唇槍舌箭,根本不是對警察有深仇大恨,而是來這兒根本不想出去,找個庇護所避風頭來了,雖然對鄭冠群所說有點吃驚,不過看樣還真像擊中帥朗的要害,對路了……這個路子對得大夥有點面面相覷,奇也怪哉。
對恃,開始了,方卉婷一言不發,也貌似個陌生人一般對帥朗不假辭色,鄭冠群看著帥朗驚詫、狐疑、倔強且帶著幾分傲色的眼神,隱隱地覺得這孩子似乎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只不過不管有多複雜,只能以最簡單的方式處理,半晌笑著問:「怎麼不說話了,不是挺能說的嗎?」
「我知道你們想讓我說什麼,可我真不認識你們要找的這幾個嫌疑人。」帥朗道。
「我相信,你們要認識,指不定誰坑誰呢。」鄭冠群道。
「可他們找我,就因為個《英耀篇》,那東西我真不知道在哪兒,和我沒什麼關係嘛。」帥朗再道,偷瞟著鄭冠群。
「我相信,那東西傳說在江相派宗師手裡,依你的年齡,應該和此事無關。」鄭冠群道。
「那就沒說的了。」帥朗給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是嗎?我覺得你這個表情,像有什麼潛臺詞藏著……像有什麼話不敢說出來?帥朗,我還了解你的心態,雖然你進來了,但你也只是想避避風頭,不至於真想勞改上幾年吧?看守所超期羈押的人可多了啊,這檢察院都沒辦法處理……你說種種跡像表明,你和這些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你不給這兒的警察留點什麼,萬一他們打擊報復給你穿小鞋……」鄭冠群神神秘秘說著,已經脫離的詢問的軌道,監控室聽著的人,已經關了攝錄,不敢再往下錄,看來非常之人,只能用非常之法,沈子昂並沒有出聲制止。
後面的話沒說,這個潛臺詞太淺顯,聽得帥朗直咂吧嘴,斟酌了半天,鼓著勇氣說道:「鄭大叔,一瞅您就是個見過世面的警察,不是我不說,而是我說了,怕讓你們警察難堪。」
「沒事,說吧,我看看你能讓我多難堪。」鄭冠群道著,要引下文了。
帥朗臉色一凜,開始了:「你們有手機訊號定位裝置。」
「對。」
「有遍佈全市的監控網路,叫什麼天網,原來叫立體治安防範網?」
「對。」
「還有遍佈全市的報警點,110指揮中心,甚至於發案出警不超過五分鐘?」
「市區可以達到這個水平。」
「那這個專案組,可以直聯全市的監控?」
「沒錯。」
連續幾個奇怪的發問,鄭冠群倒有點詫異帥朗對於警務瞭解的如此之清了,問題來了,帥朗立時一副痛不欲生加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著:「這就不對了,有最好的裝置,有遍佈全市的監控、有成千成千的警察遍地跑,你們連個騙子都抓不住,讓我們納稅人情何以堪呀?」
氣壞了,饒是鄭冠群涵養功夫極好,也被氣得凸眼皺眉,一指帥朗:「喲?你小子變著法罵警察是不是?」
「呵呵……不是,端木界平和徐鳳飛在中州呆過幾天是不是?現在不知道在哪兒,但他們倆十九號以後的兩到三天,就在中州,對不對?」帥朗問。
這個難住鄭冠群裡,等著耳麥裡的回話才應了句:「對。」
「那他們一定在中州某個攝像頭裡留下了影像對不對?」帥朗道。
「對……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交通、安防、旅店、公司、聯網的佔全部監控探頭的百分之七十五左右,這個數字是三十六萬七千多個……我們的警力總不能全部投入到這個上面吧?」鄭冠群似乎知道了帥朗要說什麼,不過帥朗還是說出來了:「不管有幾十萬個……我能告訴你,他在那兒,你們自個逆推去吧?也不需要很多警力,有幾個查上一兩個小時就能查出來,這回你信麼?」
帥朗一說,鄭冠群眼睛愣了,自然是不信;方卉婷彷彿初識帥朗一般,同樣是不相信地看著帥朗;監控室裡一干人懵了,這要是做局外人找出來,那可真叫人情何以堪了,行雙成早就憋不住了,直罵著:「吹牛,除非他知道嫌疑人出現的準確位置。」
不過沒有注意這句話,都看著螢幕,和螢幕上的倆位都在等著下文,鄭冠群等了半晌,盯著帥朗的眼神一動未動,等著這石破天驚的一句。
果真是石破天驚一句,帥朗凜然的神色一萎頓,很痛苦地說著:
「我餓了,你們得讓我先吃飽吧,不吃飽影響思維……」
這話管用了,話音剛落,指揮部的命令直達餐廳,準備四菜一湯,沈子昂親自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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