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切都在兇手的計劃中

「每個人都有很多選擇,」張懷堯認真地說道,「我的選擇並沒有比別人更多。」

對面李凌風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你有一個了不起的父親。」

這話似乎觸碰到張懷堯的痛處,後者皺眉瞪眼,明顯有些惱火,他提高聲調說道:「我從來不依靠我的父親!」

「是嗎?」

「你可以看看有關我的所有的報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父親是誰?!」

「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嗎?」李凌風先是輕佻地笑了兩聲,然後又道,「你根本不瞭解真相!你只是一個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幸運兒。你的成功是因為你佔用了更多的優質資源,你的高尚是因為你從未感受過真實世界的殘酷。你本該滿懷感恩之心,但是你沒有,你反而如此的驕傲。既虛偽,又虛弱!當你高高在上的時候,你甚至發出了‘何不食肉糜’這樣荒謬的感慨,」慷慨說到此處,李凌風用告誡的口吻鄭重宣佈,「你要為此付出代價。」

「什麼?」張懷堯詫異地看著對面,在他的世界裡,「代價」是個很陌生的詞彙。

影片忽地跳躍了一下,顯出剪輯過的痕跡。隨後場景發生了轉換,張懷堯從畫面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胖乎乎的男子,在場者都認得這人正是嫌犯李凌風。他端坐在一張黑色的桌前,雙手平搭,擺出一副做講座的姿態。從他身後的背景看,這段影片的拍攝地應該是一處民宅。

李凌風平視著鏡頭說道:「剛才大家看到的那個孩子叫張懷堯,他曾是這座城市的寵兒。但他也是逼死塗連生的兇手之一,必須接受懲罰。現在他正遭受著某種致命的威脅,你們必須儘快挽救他的生命。但問題在於,你們根本不知道我把他關在了哪裡。

「半年前參與了攔車救狗的那些人,你們對塗連生的死是否懷有歉意?當他被迫向一條死狗下跪的時候,你們是否能感受到他的屈辱?

「對於這些自詡高尚的人,我就再給你們一次展現愛心的機會。半年前你們救了一車狗,現在願不願意來拯救這個孩子呢?」

說到這裡李凌風的右手伸到一邊,從鏡頭外取來了一隻鐵盒子。羅飛認得那盒子正是警方從黑包裡搜出來的那件證物。

「每天我都見到很多愛狗人士,他們遛狗的時候一點也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就說我住的這個小區吧,草地上到處都是無人打掃的狗屎。這坨屎就是我今天早晨剛剛揀來的,」李凌風在鏡頭前開啟了盒子,然後他壞笑著繼續說道,「如果你們中間有人肯站出來,當著我的面吃完這坨狗屎,我就可以帶著他去找到張懷堯。」

影片到此結束。在關閉投影的同時陳主任解釋說:「這個張懷堯就是張書記的兒子。經初步核實,這孩子已經失蹤十天了。張書記很快就會過來。」

羅飛已經猜到了張懷堯的身份,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倍感壓力。

「羅飛,」魯局長點著名問道,「你對這段影片有什麼看法?」

羅飛無奈地咧著嘴說:「一切都是他的計劃,我們被他利用了。」

魯局長「嗯」了一聲,同時用目光示意對方講詳細些。

「他先設計讓林瑞麟死在刑警隊,然後在網路上煽風點火,引得公眾都來關注這起死亡事件。為了緩解壓力,我們只好針對系列殺人案作了新聞通報,於是他釋出的這個網帖一下子成了世人矚目的焦點。」

「你的意思是,」魯局長沉吟道,「他被抓這事也是設計好的?」

「沒錯,他的目的就是要借我們警方的力量給他做宣傳。因為他享受這種受人矚目的感覺。」末了羅飛給出一句評價,「他就是個瘋子。」

魯局長擺擺手說:「先別管他瘋不瘋了。當務之急是儘快制定出營救張懷堯的方案。」

羅飛作出兩個決斷:「第一,立刻突審李凌風;第二,派出技術組對他的住處展開搜查!」

03

張懷堯落入李凌風之手並且已失蹤了十天,羅飛深知這意味著怎樣的險境。對於警方來說,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關聯著這個孩子的生死。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撬開李凌風的嘴,必須用上點特殊的方法。

羅飛帶著電警棍進入了訊問室,小劉已經提前把李凌風帶到。後者的左右手各戴了一副手銬,分別銬在兩側的扶手上,行動毫無自由。

羅飛看著小劉說了句:「你先出去。」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違規的,所以不想連累到其他人。

小劉卻站著不動:「羅隊,這事讓我來吧。」

「別浪費時間!」羅飛揮揮手,態度堅決。

小劉只好退出去。他來到監控室和魯局長一同隔著玻璃旁觀。

訊問室裡羅飛還沒開口呢,李凌風已經自鳴得意地問道:「你們看到那段影片了吧?」

羅飛沒有回答,他開啟電警棍的保險開關,然後將金屬頭戳在了李凌風的手腕上。

「嗷——」李凌風發出一陣鬼嚎,上半身如打擺子似的抽搐起來。

羅飛收回警棍,喝問道:「張懷堯在哪裡?」

李凌風劇烈地喘息了一陣,痛苦說道:「我操,麻死我了!」

「張懷堯在哪裡?」羅飛又重複了一遍,同時他再次舉起電警棍,擺出一副要下手的姿勢。

李凌風瞪著羅飛,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然後他竟開始鼓勵對方:「來啊,再來一次!」

羅飛絲毫沒有猶豫,把警棍頭戳向李凌風的同時,他還把電壓開關又往上調高了一檔。

李凌風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在劇烈的抽搐中,他的嘴角甚至狼狽地流下了涎水。

羅飛冷冷地看著李凌風,等待對方恢復後的反應。

「好……好……」李凌風喉頭打著戰,有個字似乎被卡在了半途。羅飛以為他想說的會是「好痛」或者「好麻」,但對方最後吐出來的那個詞卻是:「好爽!」

羅飛看著對方在抽搐中被鐵銬磨破的手腕,實在不明白他爽從何來。

氣息略定之後,李凌風又露出那種古怪的笑容。「我的痛苦來自於你的憤怒,這憤怒證明了我的計劃是多麼完美。爽,爽啊!」他大聲呼喊著,陷於某種自我陶醉的狀態,「來啊,再讓我享受一次!」

羅飛忽然間明白了什麼,握警棍的那隻手無奈地垂落下來。

李凌風這時反倒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掌管局勢的姿態。「想知道張懷堯在哪裡?」他冷笑著說道,「那就得照我說的去做,因為這是我的遊戲。」

羅飛沉默了片刻,無奈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的要求已經在影片裡說明了。」李凌風好整以暇地回答說,「當然在具體實施的過程中,我還有一些附加的條件。比如說,我現在就想要上網。」

「上網?」

「是的。因為你這麼憤怒,讓我很想看看網路上的反應。」李凌風努努嘴說,「你快去準備吧,等我上完網之後,再來談下一步的事情。」

羅飛離開訊問室來到隔壁的監控間。魯局長已經看到了剛才的過程,但他還是要向羅飛核實一下:「刑訊沒什麼效果?」

羅飛搖著頭說:「他早就料到我們會動武,所以提前做了自我催眠。肉體上的痛苦能給他帶來精神上的愉悅,所以他根本不會屈服,再耗下去只是白白浪費時間。」

魯局長沉吟道:「那就只能以退為進了……」

「您的意思是,暫時配合嫌犯的要求,同時根據對方的行動來尋找對策?」

魯局長點點頭,他豎起兩個指頭強調說:「有兩個原則:第一,不能讓案情進一步惡化;第二,不能讓嫌犯有機會逃脫。在這兩個原則之下,你可以隨機行事。」

羅飛便轉頭吩咐小劉:「給他準備電腦上網,但只能讓他看,不能讓他發帖什麼的。」

按照羅飛的要求,小劉往訊問室裡搬了一臺電腦。這臺電腦沒有配備鍵盤,滑鼠右鍵也被破壞,所以只能瀏覽網頁,無法向外界傳輸任何資訊。

李凌風對這樣一臺電腦深感滿意,他悠然自得地在刑警隊訊問室裡上起網來。他早先發的那篇帖子已然被警方刪除,但轉發影片和針對此事的各種評論早已遍佈網路。

看到得意處,李凌風還時不時發出感嘆:「看看,網民們已經對那些攔車的傢伙展開人肉搜尋了。」

「嗯,很多人都在罵那些傢伙啊。跟我預料中的一樣!」

「哈哈,連手機號碼都被貼出來啦,會有不少人打電話追著罵吧?」

「廣大人民群眾一致呼籲,要求這些傢伙站出來吃屎救人!哈哈,這些傢伙救狗的時候一個個都自認道德模範呢,現在讓他們也嚐嚐被道德綁架的滋味。」

羅飛在一旁默默關注著李凌風的表演。七八分鐘之後,陳主任推門進入訊問室,她對羅飛附耳說道:「張書記來了!」

羅飛安排小劉看住李凌風,自己則跟著陳主任匆匆趕往會議室。

一個年過半百的男子坐在魯局長身旁,羅飛認得他正是龍州市委書記張辰。

在龍州官場上,張辰的口碑還是不錯的。據說此人並沒有過硬的靠山,全靠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所以他待人處事一向謹慎細微,這麼多年來從未鬧出什麼負面的新聞。可是這一次,他卻以極其尷尬的方式成為全市民眾關注的焦點。

羅飛落座的同時聽見張辰說道:「諸位幹警辛苦了。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是我教子無方,給大家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他的這番開場多少帶著點官腔,但他的眉宇間卻藏不住一股深鎖的焦慮。

「教子無方」四個字用在張辰身上或許並不合適。因為很多人都認為張辰的兒子就是一個教育成功的典範。

聰明、善良、低調,熟悉張懷堯的人往往會給他這樣的評價。而這些特質無疑都是張辰調教的結果。雖然身居高位,但張辰從來不敢給自己的兒子灌輸任何特權思想。他只是給對方創造最好的教育環境,讓後者自由成長。

張辰也特別注重對兒子獨立性的培養。幾年前張妻意外病故,這也加快了張懷堯自我成熟的過程。張辰反感國內那種僵化的教育模式,在他的支援下,張懷堯從小就接受到西方的教育。這孩子的文化成績不算拔尖,但是多才多藝,同時他還鍾愛旅遊,在高中畢業前已經幾乎遊遍了祖國的大好河山。在這個暑期,他的計劃是去一趟西藏。

十天前正是張懷堯計劃中的出發日,從此之後他和父親就再無直接的聯絡,只是每天晚上會用手機發簡訊報個平安。張辰對這種情況也不以為意。在他眼中,張懷堯早已獨立,這孩子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並不需要父親從繁忙的公務中分心過問。

直到今天中午,一個影片轟動網路,張辰這才意識到兒子有可能遭遇了危險。他撥打兒子的手機發現無法接通。接著他詢問了兒子身邊所有的親朋好友,在近十天的時間內竟無一人獲知過張懷堯的資訊。張辰感覺到事態的嚴重,他連忙放下手頭的公務趕往公安局。

魯局長簡明扼要地把案情向張辰彙報了一遍。在李凌風住所實施搜查的技術人員也傳回了現場資訊。

「可以確定這個住宅就是第二段影片拍攝的地點。但是張懷堯本人不在這裡,現場也沒有拘禁或者搏鬥過的痕跡。」

張辰聽完之後總結道:「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既找不到我的兒子,也沒有辦法讓那個嫌犯開口?」

「是的。」魯局長無法迴避這個無奈的現實,「——除非有人能站出來滿足他的要求。」

「要有一個人吃掉他帶來的那坨狗屎?」

「他剛剛還提出了附加條件,」羅飛插話道,「吃屎的過程要通過網路影片向公眾直播。」

「這太荒唐了。」張辰搖了搖頭,隨後又問道,「現在網上的輿論怎麼樣?」

「大部分網民都呼籲那些當事人能挺身而出,畢竟這關係到一條人命。要知道,龍州市民對張懷堯的印象一向也不錯,況且他只是個半大孩子,就算犯了些錯誤,也不應該遭受死亡威脅。」

魯局長說的基本屬實。雖然網上也有一些針對張懷堯的冷言冷語,但主流聲音還是希望這男孩能夠獲救。

張辰又問:「現在大家知道張懷堯是我的兒子嗎?」

魯局長尷尬地攤著手,說:「這事瞞不住的……」

張辰嘆了口氣,神色間又增添了幾分顧慮。沉默片刻之後,他問魯局長:「站在警方的立場上,這事應該怎麼處理?」

魯局長沉吟道:「如果把此事看作一起綁架人質的案件,那麼警方會有一個首要原則,就是盡一切可能保證人質的安全。」

「也就是說,即便滿足嫌犯的某些要求,也是可以接受的。」

魯局長道:「可以。」

聽到這個回答,張辰的眉頭略略舒展了一些。

然而羅飛的聲音卻又隨之響起。「魯局,」他用提醒的口吻說道,「還有一個原則,您先前也提到過的。」

魯局長躊躇不語。張辰便轉過頭來直接詢問羅飛:「還有什麼?」

「不能讓案情進一步惡化。」羅飛頓了頓,又補充說道,「如果滿足嫌犯的要求,就意味著要把另一個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沒錯……」張辰喃喃自語,「讓別人為了我的兒子當眾吃屎,這事確實影響不好。」

「不光是影響不好,有可能出現更嚴重的後果!」羅飛鄭重提醒道,「那傢伙通過催眠的手法殺人,任何人和他接觸都是有危險的。林瑞麟的前車之鑑,我們不得不防!」

魯局長點點頭,其實這也是他的顧慮所在。

李凌風在影片中說得明白:「如果你們中間有人肯站出來,當著我的面吃完這坨狗屎,我就可以帶著他去找到張懷堯。」這意味著接受條件的人必然會和李凌風親密接觸。而這個人對塗連生的死也是有過錯的,即便他不在懲罰名單上,也難說李凌風不會趁機對其下手。

所以要接受李凌風的條件,對當事人來說不僅是一種屈辱,更有可能暗藏著致命的危險,這無疑違背了警方應有的原則。

張辰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嘆了口氣,黯然說道:「我不該影響警方辦案的思路。但是從一個父親的角度,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多想想辦法。」

張辰的確是單純站在父親的立場上來說這句話的。可是魯局長等人感受到的卻絕不僅僅是一個父親帶來的壓力。

在集體的沉默之後,最終還是魯局長開口道:「最理想的情況,是能出現一個志願者……」

這話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警方不能有任何勉強,甚至不能主動去勸說別人來配合這次行動。必須有人主動地、完全自願地來配合李凌風的要求。這樣即便出現了最壞的後果,警方的責任也可以小很多。

羅飛在一旁補充說:「我們必須把其中的危險事先說明,不光要告知志願者,還要告知關注此事的公眾。」

張辰點頭道:「我同意。」

「那就這樣吧。」魯局長開始佈置工作,「把攔車者的名單拿出來,抓緊時間聯絡,把利害關係講清楚,看有沒有人願意配合。陳主任,你去網路上發個訊息,儘量做得正面一點。」

陳主任暫時退出會場去釋出網路資訊。羅飛則安排了十多個警員,根據前期摸排到的攔車名單分頭打電話聯絡。沒過多久結果就反饋上來了,有一大半的人已經關了手機,原因多半是無法忍受人肉搜尋者的騷擾。剩下的人連吃狗屎這件事都無法接受,更別說還要冒著生命危險。

失望的神色寫在張辰的臉上。這時陳主任也回到了會場內。

「這麼快?」魯局長有些詫異,他覺得這條網文可不是那麼好發的,遣詞用句必須仔細斟酌。

陳主任走到近前,在魯局長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是嗎?」魯局長精神驀然一振,大聲道,「快讓他進來!」

陳主任便從會場外帶進了一個人,那人進屋後說道:「我看到網上的影片就過來了。我也是半年前攔車事件的當事人,如果要救張懷堯,我責無旁貸!」

這句話如同一陣春風,瞬間吹散了張辰臉上的陰霾。可是羅飛的心情卻變得更加沉重。

魯局長向張辰介紹說:「這位是我局交巡警支隊的同志朱思俊,半年前攔車的時候就是他出警處理的。」

「我知道他。」張辰抱以讚許的眼神,「嫌疑人也是被他抓獲的。」

魯局長又轉過頭來看著朱思俊:「如果你願意承擔這個任務,那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我有義務提醒你,這件事不但艱難,而且非常危險。」

「我明白。」朱思俊點頭道,「再危險又怎樣?我是警察,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這兩句話說得鏗鏘有力,博得了在場眾人的一片喝彩。唯有羅飛公然唱起了反調:「不行,你不能去!」

「為什麼?」朱思俊訝然看著羅飛。其他人也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李凌風的計劃就是要讓你來吃那坨狗屎。」羅飛對朱思俊解釋說,「如果你真的這麼做,那就完全陷入了對手預設的節奏!」

朱思俊聳著肩膀道:「可是我已經抓住了他,他原先的計劃已經破產了。」

「現在看來,他被抓本身也是計劃的一環!昨天訊問的時候,他就說過要讓你來吃那坨屎。」

「那我也不怕!」朱思俊的態度仍然堅定,「難道因為他的一句恐嚇,我們就要放棄張懷堯的生命嗎?」

雙方各執己見,局面有些僵持。張辰向魯局長征詢道:「老魯,這事你怎麼看?」

魯局長思量了許久,最後他看著羅飛鄭重說道:「我不管嫌疑人有什麼計劃,我現在只要你的計劃:第一,要挽救張懷堯的生命;第二,要保證朱思俊同志的安全;第三,不能讓嫌疑人有逃脫的機會!」

這話等於是認可了朱思俊的請纓之舉。朱思俊立刻激動地表態說:「我的安全可以放在最後。羅隊長,只要能解救人質,懲治罪犯,你對我不必有任何顧慮!」

張辰被朱思俊的態度感動了,他起身走過去,伸出雙手和對方緊緊相握:「小朱同志,我要以父親的名義對你說聲謝謝!」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會場上響起了一片掌聲。朱思俊在掌聲中昂首挺胸,躊躇滿志。

羅飛苦笑難言,他知道對手再次抓住了目標心底最危險的慾望。隨後羅飛又把目光投向了魯局長。後者此刻板起了面孔,看不出真實的情緒。

羅飛相信這個老人其實比自己更加清醒,對方只是作出了一個無奈的選擇。

如果不是張懷堯,換作另外一個普通人,這樣的冒險行動很可能不會獲得批准。

張懷堯的身份最終左右了魯局長的決定。這個局面正印證了李凌風在影片中的那句充滿譏諷的反問:「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嗎?」

身為市委書記的公子,那份關係根本不需要明言,很多事情便已潛移默化地發生了改變。只有當事人尚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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