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掃興!」哈迪薩沮喪地走了出去。
「她太天真了,她的心還未領教過這世間無邊的殘忍,」朱奈德說:「長大之前,她需要知道真相!」
「你沒必要對她這麼嚴苛!我認為,她打心底已選擇了光明之路!任由她成長吧!她還只是個小姑娘!」玫瑰說:「我很羨慕她!那雙純淨的眼睛還能期盼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她的父母呢?他們去哪兒了?」玫瑰問。
「他們在她兩歲的時候就死了!你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喪命的嗎?」朱奈德問。
「聽我說,我很抱歉,我的出現讓你回想起發生在你所愛之人身上的那些不幸!」玫瑰說,「如果你這麼恨我們,為什麼還要救我?」
「我誰都不恨,我不恨你,也不恨你們的百姓。我只是唾棄……」
「唾棄美國人?」玫瑰問。
「你的國家!就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我的使命就是剝下那張披在狼身上的羊皮!」朱奈德說。
哈迪薩慌慌張張地跑進房間,滿臉驚恐,用阿拉伯語和朱奈德說了些什麼。朱奈德讓哈迪薩待在房間裡不要出去,他快步離開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哈迪薩站在床邊,看起來很是害怕,玫瑰緊緊地握住了哈迪薩的手。
「發生了什麼?你還好嗎?」玫瑰問。
哈迪薩轉過身,對著玫瑰做了個手勢,示意她保持安靜。哈迪薩可以聽見客廳裡傳來的聲音,她們聽到朱奈德正和一些男人在說話。
「怎麼了?他們在說什麼?」玫瑰輕聲問道。
哈迪薩看起來很害怕,她小聲向玫瑰翻譯著:「朱奈德兄弟,我們聽說有個叛國賊帶著那個美國女人,很有可能就把她藏在這附近,所以我們要通知其他兄弟。他們估計最多再過十分鐘就會趕過來,到時候,無論是誰藏匿了那個異教徒,都必須和她一起下地獄。」她緊緊地握住玫瑰的手,繼續壓低聲音說:「別擔心,朱奈德叔叔不會告訴他們的!」哈迪薩轉過身盯著玫瑰的眼睛,想要安撫她,「上帝會保佑我們的,他總是保護著我們!」
玫瑰微笑得很蒼白無力。
「你為什麼不和我說真話呢?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照片了。但是朱奈德叔叔告訴我,你是無辜的,而且只要腿傷痊癒,你就會離開。朱奈德叔叔要我保證幫你保守秘密。」哈迪薩又說道。
玫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深陷於哈迪薩天真的眼神中,同時,她也留意著朱奈德和那些男人之間的對話。
幾分鐘後,那些男人離開了,她倆聽到朱奈德鎖大門的聲音。他快步進入房間,關上了窗戶。
朱奈德爬到了玫瑰的床下,拉出了一個大木箱,從裡面拿出一把砍刀,放在了地板上,接著又拿出一把ak47,「當這一切結束後,我想聽聽你要怎麼向這個小姑娘解釋,她親愛的堂妹做了什麼,為什麼你的政府要殺了她?至於你的彈匣?就藏在枕頭下面,以防事態惡化,」他對玫瑰說,「小哈迪,去爺爺家,待在那兒,直到我去接你。」
「她在你這兒不是更安全嗎?」玫瑰問。
「可我想和玫瑰待在一起!」哈迪薩執意說。
朱奈德用阿拉伯語衝哈迪薩大喊起來,小女孩哭泣著離開了。
「你待在這兒,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朱奈德說。
「我還是覺得你應該讓她和我待在一起,」玫瑰說。
朱奈德瞪著玫瑰說,「多嘴的人應該學會閉嘴!好嗎?綠玫瑰!」他邊說邊將大木箱推回到床底下。
玫瑰聽到一架直升機正在向此迫近,朱奈德停下手邊的事情,看起來有點困惑,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好!」他接通電話,「你好?」
沒有人回答,他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端起ak47衝出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身後的房門。霎時間,他就衝出了屋子,玫瑰聽到有幾個男人用阿拉伯語大喊著,隨後是一聲槍響,此時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她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但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交火大約持續了15分鐘,她不清楚屋外正在發生什麼。她的腿依舊動不了。玫瑰開始在床上顫抖起來,突然,槍聲停了。
周圍的幾戶人家裡傳出了婦女和兒童的尖叫與哭泣聲,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一直盤旋在這片居民區的上空。
當直升機從她的屋頂上方離開時,玫瑰迅速伸手至背後,找到了彈匣,將其裝進手槍,瞄向房門,她聽到有人撞開了屋子的大門。
「安全!」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玫瑰驚恐不已,冷汗頓時冒了出來,房間外傳來迫近的腳步聲,她將手槍上了膛。但隨即她聽到一聲槍響,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安全!」還是那個聲音。
正當玫瑰靜觀其變時,窗戶的玻璃突然碎了,一個身上繫著繩子的人破窗而入,並迅速用槍對準了她。
「放下武器!慢點!慢點!」那個人衝他喊話。
玫瑰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慢慢地轉向左側,面向那個人站著的位置。
「我是美國海軍陸戰隊員!我們是來帶你回家的,女士!」男子向玫瑰解釋道。
玫瑰緩緩地將手槍放在大腿上,長舒了一口氣,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身上的海軍制服,心頭微微一鬆。
「她在這兒,她沒事!」士兵衝外喊道。
門外又進來了五名士兵,抬進一副擔架,小心翼翼地將玫瑰抬了上去。
他們將她抬出了房間,穿過客廳時,她看到朱奈德躺在另一個房間的地板上,沒有了生氣。穿過院子時,玫瑰看見地上橫著很多年輕人的屍體。士兵抬著她的擔架朝停滿悍馬車的院外走去,剛剛的那架直升機又在他們的頭頂開始盤旋。院外大約停著六輛悍馬,還站著很多守衛計程車兵。被士兵帶出院子的瞬間,玫瑰看到離朱奈德家不遠的地方有一位老婦人,站在街上,不停地哭泣著。她的懷裡抱著哈迪薩的屍體。直升機螺旋槳帶起的旋風將那位老婦人手裡的紙片吹走,帶向了空中。玫瑰不禁嗚咽起來。
士兵把擔架推進悍馬車裡,關上了車門。
「x射線——兩——三,我是阿爾法——么——兩,無線電檢查!完畢?」從車的前排傳來了一名海軍陸戰隊員的聲音。
「阿爾法——么——兩,我是x射線——兩——三,裝置運轉良好,訊號強且清晰,完畢!」無線電的那頭回複道。
「拯救綠玫瑰行動,任務已完成!即將返回基地,完畢?」海軍陸戰隊員繼續道。
「再說一遍,完畢?」無線電那頭回答。
「拯救綠玫瑰行動,任務已完成。即將返回基地!完畢?」海軍陸戰隊員重複了一遍。
「收到,士兵!貓還有呼吸嗎?完畢?」無線電那頭繼續問道。
「是的!完畢?」海軍陸戰隊員回答。
「好的!大夥出發吧,回到基地,我請大家喝威士忌,一醉方休!通話結束!」
「馬上執行!」海軍陸戰隊員回覆後,迅速啟動悍馬,揚長而去。
玫瑰合上了雙眼,淚水忍不住地往下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