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那頭傳來了一陣敲門聲,哈迪薩示意了一下,出屋應門。玫瑰迅速從包裡翻出了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不見了,她把包裡裡外外翻了一遍,毫無所獲,於是,她將手槍放回包裡,把叉子牢牢抓在手裡。
哈迪薩笑著走進屋子,那位清潔工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兩個購物袋。
「哪個是我的,朱奈德叔叔?」哈迪薩問道。
「小哈迪,這兩個袋子哪個看起來冰冰的?」他邊問邊舉起了手中的兩個袋子。
哈迪薩抓起了他右手上最小號的購物袋,離開了房間,「哦,我的上帝,終於盼到了,香草味的?你是我最最喜歡的叔叔!」屋外傳來了哈迪薩的聲音。
他把另一隻袋子放在了桌上,緊挨著玫瑰的包,「感覺如何?」他問。
「我好多了!謝謝!」她邊盯著他邊回答。
「我不得不拿走彈匣!世道兇險,我必須替我的侄女著想,保證她的安全!對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他看著玫瑰接著說,「我叫朱奈德•阿卜杜勒•巴西特,我想哈迪薩已經滔滔不絕和你說了很多了!」
「說什麼?」她回答。
「我的意思是,她的嘴閒不住,我想她一定已經告訴你,你在哪兒,誰帶你來這兒的?」他笑著說。
「她只說了一點點,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對她的年齡來說,非常聰明了!順便做個自我介紹,我叫玫瑰,綠玫瑰。我是來這裡度假的。」她說。
他倆互相對視了一會兒。
「謝謝你,呃,救了我一命!」玫瑰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呃……」
「別客氣!」他插話說道,「哦,順便說一下,幫你包紮腿的是一位女士,一位老婆婆,我母親家的一位姑媽,哈迪薩幫忙打了個下手,全程我都在門外。」朱奈德接著說,「除了我信任的人,我的姑媽,當然還有嘰嘰喳喳個沒玩的哈迪薩,我的侄女,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裡。」
「沒關係,真的很感激你們,」玫瑰補充說,「那麼,嗯,你的侄女告訴我,你在醫院工作一段時間了,對嗎?」
「是的,四年了!」他回答。
「你的侄女,她……呃,還告訴我關於你的妻子和女兒的事情!一下失去兩位至親,我很替你難過!」她同情地說。
朱奈德盯著玫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現在她們在一個更好的地方。」他說。
這話讓玫瑰覺得有些緊張。
「我可以給你找個電話,你可以打給你的親人或大使館,但就目前的形勢而言,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他建議。
「我不明白。」玫瑰說。
「現在,無論是這裡還是國際上,到處都是和你有關的訊息。」朱奈德解釋著,將玫瑰腳邊的報紙遞了過去。接過報紙,玫瑰一眼就看見了頭版新聞裡自己的照片,應該是去見阿巴斯·哈桑醫生那天,醫院監控攝像頭拍下的,報紙是阿拉伯語的。
「上面講了什麼?」她問。
「頭條新聞:美國自殺式炸彈襲擊者在週四發動的致命襲擊中殺死了阿巴斯·哈桑醫生及其他三十五人!」朱奈德念道。
「怎麼會這樣!」玫瑰說。
「那我大點聲念一下整段新聞!」說著他拿過了報紙,接著念道,「一名美籍女子珍妮絲•卡朋特,代號‘綠玫瑰’,疑似一名雙重間諜,在幾名當地人的幫助下,於2016年5月19日星期四在阿巴斯·哈桑私立醫院發動一場襲擊。阿巴斯·哈桑醫生被認為是這次致命襲擊的主要目標。但美國政府否認與自殺炸彈襲擊者有任何關係,國務卿聲稱,綠玫瑰是一名在逃通緝犯。這次襲擊總共造成三十五名國民喪生,多名人員受傷。你還要我繼續念嗎?」朱奈德問道。
「不了,謝謝!」她回道。
「這訊息傳得沸沸揚揚的,你現在可出名了。他們還出示了一張你拎著包的照片,懷疑包裡裝著爆炸物。」他說。
「你不信,對吧?」她問。
「我現在還活著,正看著那個包,不是嗎?」他輕笑一聲。
「我需要打一個很重要的電話!」她說。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我可不想讓某個假扮成警察的暴徒奪門而入來找你,」朱奈德說,「我家已經受夠了美國的蔑視、侮辱與欺凌!」
「我只打給一個我信賴的同事!求你了!」她懇求道。
朱奈德有些戒備地注視了她一會兒,才決定將一部手機遞給了她。就在她正要撥號時,朱奈德叫住了她,隨即從兜裡掏出一個火柴盒,拿出了裡面裝著的一張sim卡,把卡插進電話裡,重新開機後將手機遞還給她。
「謝謝!」她說。
玫瑰撥了一個號碼,卻沒人接,朱奈德站在原地,表情嚴肅地盯著她,又瞟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嘗試多次後,她撥了另一個號碼,這回有人接聽了。
「你好!」電話那頭傳出了說話聲。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玫瑰說。
「rg?哦,謝天謝地,你還活著!大家都很擔心你。局長覺得你被伊斯蘭殉教者抓了,他命令我們終止行動!我們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知道他們也計劃那天襲擊醫院。局裡曾經得到過一條有關襲擊的粗略情報,卻沒有當回事兒,局長也覺得是假的,所以我們都忽略了這回事兒。我真的很抱歉!」電話那頭的聲音回道。
「不管我死活了?你們是在開玩笑嗎?」玫瑰問道。
「你20號那天在幹嗎?」電話那頭問道。
「所以他們的死都算在了我頭上?」玫瑰問。
「不是你想的那樣,rg」,電話那頭接著說,「在你踏進醫院前的幾分鐘,局裡得到了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據可靠情報稱:艾哈邁德•德費勒的繼任者蘇萊曼·扎姆·瓦卡爾以及名單上的其他人決定,當天早晨綁架阿巴斯·哈桑醫生。此外,那位醫生知道得太多,局長怕他已經暴露了,所以最好就是……」
「立刻決定把我排除在計劃之外了?」玫瑰問。
「是的!」那頭回答。
「可你明知道我也在那兒?」玫瑰問,「你本該警告我的!」
「我很抱歉,rg,這是我們徹底剷除那群混蛋的唯一希望!」那頭應道。
「所以你就認定我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是嗎?」玫瑰插話。
「那你把他帶出來了嗎?」電話那頭詢問道。
「是我先問的,該死!你們欠我一個說法。」玫瑰說。
「你帶他出來沒有?」
「誰?」玫瑰看著朱奈德問道。
「朱麗葉·阿爾法!」
「是的!」儘管不情願,她還是回答了。
「幹得不錯,rg!很好,局長就在旁邊,他想跟你說句話!」
玫瑰渾身發冷,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朱奈德;他隨即關機,取出了sim卡,並用兜裡掏出的打火機把它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