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芸城最流行的時尚雜誌就是《化影時尚》,一本本的刊物,每月都彙總芸城最流行的服飾和美食,深得年輕市民的喜愛。
12月的《化影時尚》按時發到了所有銷售渠道,郵政報刊亭的老闆照例把這本芸城市民看得最熟的時尚雜誌掛在顯眼的位置,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始有人來買雜誌了。
買走刊物的人翻了翻雜誌,一眼就被那張圖吸引住了。
年輕女子穿著時尚華美的衣服,黑髮披面,掛在一條白布上。看不清面貌,只看得清她手臂分外的白皙,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埋進了身上穿著的白色蕾絲裙裡,纖腰長腿,一隻腳上套著尖細的黑色高跟鞋,另一隻腳上的鞋子卻掉了。
這是……廣告?這人困惑地前後翻翻,並沒有看見任何廣告的字樣,彷彿這純粹是一張別出心裁的插圖。隔了幾頁文字,她又翻出來另一張插畫,這下把她嚇得尖叫一聲,將雜誌一丟,掉頭就跑。
微風吹過《化影時尚》,翻在最上面的一張圖片,是一個被融化了一半的人體,「它」只有下半身,也是個女性,有曲線優美的小腿,可能她原本穿著的是條裙子,所以腿上還有深紫色波點絲襪。
她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已經融化,骨骼暴露在外,地上有一攤說不清是什麼的黏液,是從椅子上流下來的,秀美的長腿擺著優雅的姿勢,公主款的小圓頭皮鞋套在腳上,顯得甜美可愛。
在她腰部以上,靠著椅背的是一具沒有皮肉的血骷髏,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姿勢優美。空洞的眼窩對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這是上週剛剛發行的《化影時尚》,是一本流行雜誌。」
芸城警局的領導將雜誌放在一名皮膚白皙、氣質斯文的男生面前:「這是12月號,裡面刊登了至少七張以死屍為主題或以死屍為背景的圖片,引發了一定範圍內的社會恐慌,有多人報警。並且雜誌社三名工作人員全部失蹤,目前下落不明。」中年領導直視男生,「印刷廠給我們的資訊是11月25日雜誌社發來12月的樣刊,而在11月25日這天,《化影時尚》所在的長龍大廈監控顯示,出入這棟大樓的陌生人只有你一個,並且失蹤的三名工作人員從那天起就沒有再離開過大樓。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請你到警局喝茶了吧?」
這男生叫唐研,目前因病借住在朋友家,他很認真地聽著警局這位領導說話,並不太緊張。
「我只是去幫朋友送東西。」他說。
中年領導姓馬,叫馬恆亮。他看了這名學生一眼,學生的檔案擺在他面前。唐研是櫻杏警署警長關崎的特殊情報員,曾經參與了幾起重要案件的破獲,看起來不像嫌疑人。但他也有最可疑的一點——查詢不到唐研的戶籍資訊,或者說叫作唐研的人很多,戶籍資訊複雜多樣,但沒有一個人和他完全吻合。
這名學生到底是誰?
「你說只是去送東西,有人能幫你證實嗎?」馬恆亮問。
「沒有。」唐研說,「我的朋友蕭安那天整天有課,沒有和我一起去。」
「所以你並沒有不在場的證明。」馬恆亮吐出一口長氣,「說吧,你把那些人藏在哪裡了?刊登那些恐怖照片又有什麼目的?這個案件和你脫不了干係,不用再狡辯了。」
唐研看了馬恆亮一眼:「那天進出長龍大廈的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別人了?」
「其他人都是大廈裡面的工作人員,每天進出都要刷卡,電腦裡都有記錄。」馬恆亮說,「你那天去長龍大廈幹什麼?是什麼讓你產生了刊登死亡照片的念頭?你這種行為是重罪,現在距離三個受害者失蹤已經過去了四天,如果你及時交代,受害者受的傷害少,還能算非法拘禁,而如果拒不交代,有人因此有生命危險——那就是故意殺人,這裡面的區別你應該清楚。」
唐研翻看了幾頁《化影時尚》,然後想了好一會兒:「你能讓我看一下監控畫面嗎?」
馬恆亮順手開啟了面前的電腦,監控影片早就準備好了,他將螢幕轉過來展示在唐研面前:「看到沒,15點30分進去,17點56分從大廈門口出來的人,這不是你嗎?不到黃河心不死!」
唐研濃黑的眼瞳凝視著那從長龍大廈門口出來的人,長龍大廈的監控探頭屬於高畫質探頭,將人拍攝得非常清楚。白皙的皮膚,戴著眼鏡,那個人對著門衛微笑,神態鎮定。
他漆黑如墨的眼瞳深處掠過一絲奇異的光亮,和臉上溫順的表情相反,彷彿有一截冰冷的刀尖從他眼底骨骼深處劃過。
馬恆亮吃了一驚。
然後他聽到唐研說:「我帶你們去現場找失蹤者。」
馬恆亮眨了眨眼睛,認真地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學生,只見他語氣誠懇,目光溫和,彷彿剛才一瞬間的寒意都是他的錯覺。
但馬恆亮很警覺,他做了快二十年的警官,任何一絲不安定的因素他都能察覺:「只要你如實交代,保證失蹤者的安全,我們會把這個作為輕罪的情節告知法院。但現在你必須在我們一組警員的保護下前往尋找失蹤者。」
唐研沒有異議,馬恆亮立刻派了一組十名警員,押解唐研前往長龍大廈尋找《化影時尚》雜誌的失蹤者。
2
唐研到達長龍大廈的時候,整座大廈已經被查封了。警員進去搜尋了幾次,根本沒有那三個人的蹤跡,但監控錄影確認這幾個人依次進入大廈,至今沒有出來。
所以除非她們從監控探頭看不到的地方離開,否則不可能憑空消失。但長龍大廈剛剛更換了高畫質攝像頭,涵蓋了所有出入口,又是一棟下推式全玻璃窗的辦公樓,這種下推式玻璃窗開啟的時候,視窗僅有十五釐米,連跳樓都不可能,要怎麼離開呢?
唐研雙手被綁著約束帶,跟著十名警員進入長龍大廈的電梯,他按下了頂樓的電梯按鈕,電梯門緩緩關緊,裡面擠滿了人,卻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十三樓電梯門的燈亮起。
電梯門緩緩開啟。
唐研一個人從電梯裡靜靜地走了出來,電梯門緩慢地關上,藉著門縫射出的燈光可以看見裡面依然擠滿了人。
但電梯裡的警員緊閉著眼睛,已經沒有一人清醒。
就在電梯從一樓到十三樓的過程中,唐研不知道做了什麼,令押解他的所有警員失去知覺。
「喂?」有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緊接著一個扁圓形的不明物體從十三樓的窗戶縫裡鑽了進來,在地上扭動了兩下,慢慢恢復成一個熟悉的人。這個「人」有一張清秀靦腆的臉,正是和唐研住在一起的室友蕭安。
蕭安是一個變形人,就像「唐研」其實也不是人類一樣。
他們都是非人類的異種。
蕭安鑽了進來,悄聲說:「我聽關崎說你被抓起來,承認了謀殺一整個雜誌社的工作人員,被押到這裡來認現場,有這樣的事嗎?」
蕭安並沒有看到那一電梯昏迷不醒的警員,唐研的神態和平時並沒有什麼兩樣,依然帶著微笑:「他們找到了監控錄影,出事那天只有我一個陌生人從這裡出去了,並且之後再也沒人出去過,那個時間點所有人都已經下班了。」
「那也不可能是你。」蕭安憤憤不平地說,「我叫你幫我代一天班送個外賣你也能弄出兇案來?何況我聽說你還把一些恐怖圖片放到了雜誌上,我可以證明你根本不會弄圖片,你連照相機都弄不好。」
「我是該高興你對我這麼有信心呢,還是該高興你對我這麼沒信心?」唐研聳了聳肩,「好吧,我的確弄不好,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
蕭安哼了一聲:「往哪兒找?」
唐研翻開了馬恆亮給他的那本雜誌,翻看了所謂「死屍照片」的那幾張:「這些照片是在同一個房間拍攝的,從上吊的這張可以看出光線從正面和側面打過來,有陽光,可能是個向南和向東都有窗戶的房間,這樣的房間只可能在大樓東南角里。」
蕭安已經大步向樓梯跑去:「雜誌社在七樓,七樓東南角的房間,快走!」
兩人向下狂奔,七樓東南角的房間是《化影時尚》雜誌總編張桂的辦公室,相對較大。在之前警員的檢查中,所有辦公室的門都已經開啟,所以蕭安和唐研奔到門口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大開著,裡面簡單地擺放著辦公桌椅和櫃子,看起來和所有的辦公室一樣。
但蕭安的鼻子已經嗅到了奇異的氣味,他抬起頭觀察這個辦公室。唐研翻開雜誌,遠遠舉起,尋找光線的角度。
然後他們同時找到了。
蕭安指著天花板上一個原本用來鉤吊燈的鉤子:「這就是雜誌上掛白布的東西。」
唐研凝視著辦公桌後面看似樸實的椅子:「這就是半身女屍坐的那把椅子。」
也就是說雜誌裡所有的恐怖照片都是在這個房間裡完成的,包括使用兇器的血腥殘忍的場景。那些照片會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些屍體又到哪裡去了?怎麼會沒有人發現呢?
3
蕭安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這屋裡的桌椅其實非常沉重,如果要拍攝半身女屍端坐在椅子上的畫面,顯而易見必須把辦公桌移走,而移動這個辦公桌是個大工程,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真是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那些血淋淋的屍體,那些形狀恐怖奇特的女屍,無論那些是屍體還是道具,都不是揣在口袋裡就能帶進帶出的東西,拍照的人是怎麼利用這間辦公室,又是怎麼將「模特」隱形的?
當蕭安對著辦公桌和辦公書櫃撓頭的時候,唐研已經把整個房間的細節看完了。房間裡的東西很少,在書櫃裡放著一張合照,桌上放著幾個空的資料夾。他回過頭看蕭安愁眉苦臉,奇怪地問:「你在幹什麼?」
「我不理解,如果有個人利用了這間辦公室,書櫃和桌子他可以在修圖的時候抹掉,但是他怎麼把那些‘模特’帶進來的呢,又是怎麼帶走的?怎麼可能沒有人發現?」蕭安真的很困惑。
唐研將雜誌的圖片豎起來,正對著蕭安的眼睛:「你看過雜誌裡全部的圖片嗎?」
「看過了,各種恐怖的殺人手段。」蕭安有些不耐煩,剛才的笨拙讓他心情低落,「難道這個拍照的人只是在房間裡拍了一些背景,連‘模特’都是電腦模擬的嗎?如果是這樣倒是省事多了……」
「‘模特’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多。」唐研說,「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女人的頭髮長度相當,她們都沒有露出正臉,拍照的時候左手總是被擋住,從骨骼來看左手手指比右手手指略長一點。」
蕭安猛地抬起頭來,他已經聽懂了唐研的意思,只聽唐研繼續說:「所以‘她們’並不存在,而是‘她’;這本雜誌裡展現的並不是三個人的死狀,而是一個人的死狀。」按照唐研的說法,照片裡的屍體就不是電腦特技,而是真實的,這讓人毛骨悚然。
「只是一個人?」蕭安失聲說,「你是說這些照片都是真的?」
「是真的,所以並不需要把很多個模特‘搬’進來,」唐研微微一笑,用一種特別和藹的語氣說,「兇手只需要將受害者請進來就可以,‘模特’完全可以自己走進房間。」
「然後兇手就在這個房間裡把她殺害,再利用她的屍體拍攝各種恐怖的死亡照片。」蕭安不寒而慄,「拍照人就是兇手,但他究竟是誰?雜誌社失蹤了三個人,不是一個,照片裡的女屍又是誰?」
唐研合起了手中的雜誌:「她可能是雜誌社的女編輯金素仙,在新編輯介紹這裡有她的簡介。金素仙,二十六歲,小營鎮人,還有幾張她的照片,身材……很不錯。」
「哦……金素仙還有微博。」接著他用手機開啟金素仙的微博,映入眼簾的是更清晰的照片,這女孩顯然正在戀愛,每條微博都在思考人生的意義,或悲或喜,發出一些諸如「再堅持一下,是天堂還是地獄」或者「再犧牲一點,他會不會更愛我」的話語。
其中一條「真羨慕為愛遠走天涯的人,他們手牽著手,什麼也不怕」的微博下附著一張照片,那是她和某個男人的合照,但只看見那個男人和她相握的手。
那個男人握著她的左手,她用右手舉著相機自拍,笑得非常幸福。蕭安凝視著她的自拍照,那是個相貌嬌美的年輕女孩,有誰忍心向這樣的少女下殺手呢?「她是金素仙,那麼一起失蹤的張桂和趙奉又到哪裡去了?」他一邊說一邊翻看著金素仙所有的微博,沒有太多發現,作為常玩微博的學生黨,蕭安很自然地在尋找她的微信和她的部落格。微訊號沒有貼在微博上,他開啟了金素仙的部落格。
最新一篇是11月20日寫的:《哪天我會嫁給你呢》通篇情緒都很低落,因為她深愛的男朋友因為某個原因疏遠了她,她作了種種努力,卻回不到過去的幸福時光,最後一句寫:「如果我遭遇不幸,將死於人世,你會不會身披金甲,踏著五彩祥雲來救我?如果你願意來救我,我可不可以相信……那天我就可以嫁給你了?」這篇部落格折射出了一種微妙的意思。蕭安眨眨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些什麼。
唐研說:「所以這些死亡照片所要表達的意義,比我們原先設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我不明白,有一家小雜誌刊發了幾張死亡照片,接著它的三名員工失蹤了。顯然警方認為是你襲擊了這些人然後製造了那些照片。失蹤者沒有找到,而雜誌的圖片上出現了多具屍體的死狀,雖然誰也沒有說,但其實我們都預設那些照片很可能就是失蹤者的——這才是這起案件引起警方高度重視的原因。但你卻說……照片所要表達的意思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得多?難道之前的推論和設想都是錯的?」
「目前,我們手裡的資訊只有簡單的幾樣。」唐研說,「七張死亡照片,三名失蹤人員,以及雜誌裡充當‘模特’的女屍是同一個人。任何人都能依靠想象將這些資訊碎片拼湊在一起,但這些碎片並不只有一種拼湊方法。」他慢吞吞地說,「有許多表象是可以顛覆的。」
「怎麼說?」蕭安本能地問。
「比如,數量。這本雜誌裡展出了很多種死亡方式。」唐研說,「有很多不同的照片,我們很容易認為有多具屍體,但其實它只有一具。雜誌的圖片會起到一種作用,」他看著蕭安,「就是強調有多名受害者——只要我們查實有一具屍體是這樣,很可能就會認為其他失蹤者也已經死亡——這就是傳播死亡照片能獲得的效果之一。」
蕭安完全不能接受這種說辭:「詐死?這隻有雜誌社工作人員謀害同事打算出逃的情況下才會發生,他們有什麼理由謀殺自己的同事?」
「理由可能是有的,但你要想到事情的合理性——」唐研對蕭安的反問無動於衷,「這些雜誌圖片製作需要熟練的製圖和排版技術。雜誌要順利刊發,需要順暢的印發流程。印刷廠的郵箱是多少?平時是誰在負責聯絡?你真以為一個外行,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憑藉一時興趣就能做到?」
蕭安一呆:「這個……」
「所以這些圖告訴我,這是個內行。」唐研說,「女屍的照片告訴我,只有一個受害者。那麼,我的疑問和你一樣,剩下兩個失蹤者到哪裡去了?他們究竟是一起遇難了,還是另有目的?」
蕭安無言以對。
唐研在辦公室裡慢慢走了兩圈:「何況,我看見了那個‘理由’。」
「理由?」
4
在這間越發恐怖的辦公室裡,唐研開啟書櫃,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個鏡框:「這是一張合照。」
那是金素仙和一個身材相當的女孩的合照,兩人勾肩搭背,非常親密,金素仙衣著鮮豔,另一個女孩卻非常樸素。照片看起來很普通,但蕭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金素仙搭在另一個女孩身上的左手顯然比正常人要長一些,指甲更長,如果她不是做著這麼親密的動作,那隻手看起來就有點兒可怕。
那就像一隻即將長出利爪的鬼手,關節和比例都與正常人不同。
「而她在雜誌上的這張照片就很正常。」唐研比對著兩張照片的不同,「雜誌上這張看起來更年輕些,應該是早期的,她也許得了一種怪病,左手出現了畸形。」隨後他翻到了雜誌內部那些死亡照片,「這七張照片幾乎每一張都隱藏了她的手。第一張,她的雙手藏在蕾絲裙裡;第二張,左手在衣服後面;第三張,左手在陰影裡……一直到最後一張,左手化為白骨,搭在右手下面。所以照片可能表達了拍攝者的心態——遮掩她‘不像人’的地方。」
「說得好像你是個心理學家。」蕭安聳了聳肩,「如果金素仙自己進入這個房間,而又沒人發現她的屍體,那麼她很可能還在這個房間裡。」但這個空曠的辦公室裡最大的收納空間就是抽屜,抽屜能藏得下一具屍體嗎?唐研蹲下身去拉動那些抽屜,那些抽屜都上了鎖,但在他手下輕輕一動就拉開了。
首先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一顆蒼白的骷髏頭顱,那圓形的弧度幾乎就拱到抽屜的頂端,但並沒有卡住。誰也沒想到一拉就拉出一顆頭顱來,連唐研都愣了一下,動手去拉第二個抽屜。
抽屜裡是一截腿骨。
蕭安的臉色慘白起來,為什麼找不到失蹤者?為什麼這裡沒有一個能藏匿人體的地方卻能藏得住屍體?金素仙被人打造成半身血骷髏之後竟被人完全分屍了,並製作成了這樣純粹的白骨鎖進了多個抽屜。能做這些的人簡直喪盡天良,是個人間惡魔。
「為什麼警察都沒有發現這些人骨?」蕭安白著臉問。
唐研漫不經心地答:「因為他們沒有搜查令,不能開啟抽屜。」
然後他們在第四個抽屜裡找到了那隻變形的左手骨骼,並確認那只是輕微的比例不當,並不屬於新的異種。但這個美麗的女孩因此遭遇了難以想象的痛苦,以這種慘烈的姿態死亡,令人憤怒。
殺害她的人究竟是誰?是張桂和趙奉?或者是別的什麼人?
唐研看著和金素仙合影的女孩,這個女孩就是張桂,也是雜誌社失蹤人員之一。張桂和趙奉是夫妻,趙奉也失蹤了,加上雜誌上刊登的都是女屍的照片,要麼讓人相信三個人都已遇害,要麼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兇手會不會是趙奉?
但趙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徹底消失了。
5
正當兩個人在七樓東南角的辦公室裡搜尋更多線索的時候,外面的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多人快速靠近。蕭安愣了一下,唐研臉色不變,只聽門外的人大聲喊:「我們是警察!屋裡的人請注意,你們已被我們包圍了,請雙手抱頭,一個一個地出來!」
蕭安輕聲問:「你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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