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

江鑑睦和唐研互視了一眼,目光從李碧嘉和張童童身上掠過,另一個還活著的是一直在旁邊瑟瑟發抖的中年男子,他目光渙散地望著地上的一具具屍體,顯然已經精神崩潰,只怕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了。李碧嘉楚楚可憐,張童童躲在唐研身後,偷偷地看著李碧嘉。

「現在來看,」江鑑睦看了唐研一眼,鎮定地說,「我相信不只是蟲子殺人,我們中間肯定有個人是那些‘東西’的同謀。」唐研點頭:「‘東西’如果只是些蟲子,是不懂得殺人滅口的。」他看向了李碧嘉,李碧嘉全身顫抖,突然抬頭看唐研:「你是說我就是兇手嗎?因為楊小姐說我是壞人,所以我就害死她嗎?」唐研溫文爾雅地微笑道:「不,我想楊小姐說出了一些也許很重要的事,所以她就死了。也許她說的線索對那‘東西’不利,但是不一定是針對你們兩個的那些。」

江鑑睦點頭:「兩個孩子不要著急。」

李碧嘉微微鬆了口氣,沒再說話。張童童一直看著李碧嘉,看見她鬆了口氣,卻突然指著李碧嘉說:「這個姐姐肯定是壞人!她都沒有手機!」江鑑睦和唐研聞言一怔:現在的年輕少女,沒有手機的確是件很奇怪的事。只聽張童童繼續大喊大叫:「她的車票呢?她什麼也沒帶,她沒有帶錢嗎?」

江鑑睦走到李碧嘉面前:「李小姐,可以看看你的車票嗎?」李碧嘉臉色蒼白:「我的車票上車查完就扔了。」江鑑睦牢牢盯著她的眼睛,沉聲問:「那可以冒昧看一下你的錢包嗎?」李碧嘉臉色更加蒼白:「我沒帶錢包。」唐研微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姑媽家不用帶錢?」李碧嘉點點頭,卻再沒說話。江鑑睦追問道:「你姑媽家的地址是哪裡?」李碧嘉很快地回答:「汕頭市明江區百歲裡三十三棟707。」江鑑睦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4

問過李碧嘉之後,活下來的幾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想這是一種稀罕的狩獵。」唐研在候車室詭異的沉默中靜坐了一會兒,挪了一下書包,在其他三個人各自沉思的神態中微笑著說道,「如果把那些消失的血液當作是一群吸血後分散的小蟲,而我們看見‘鮮血’流出來應該只是小蟲子從人的身體裡吸完人血後湧出來的情景,那麼從昨晚到現在,死去的人都只是某一種未知生物的食物而已,就像傳說中的吸血鬼,那‘東西’在狩獵。」

江鑑睦點了點頭:「有道理。」唐研繼續微笑,笑得很斯文:「但如果只是一群沒有思想、小得如果不是江先生這麼好的視力就看不見的小蟲,哪裡來的牙印呢?」江鑑睦臉上的皺紋微微顫動了一下,陡然揚起眉毛:「有人的牙印,就證明有人。」唐研只是微笑,更正說:「有牙印就證明有牙齒存在,如果是人的牙印,那就說明有一個‘人’和這種生物有關;但在我看來,這些牙印除了能表示‘是人的牙印’之外,還能有另一種意思。」

江鑑睦揚起的眉毛微微皺在了一起,那是個古怪的表情:「還有什麼意思?」

「除了能表示‘是人的牙印’之外,還有另一種意思,就是‘很像人的牙印’。」唐研神色自若,「就如江先生所說的,有人的牙印就證明有人,那‘很像人的牙印’就是證明有‘很像人的東西’存在了。我不知道小蟲和那‘東西’有什麼關係,或者那些小蟲就是那‘東西’本身,但無論是有一個人和吸血怪蟲有關,或者是有什麼‘很像人的東西’和吸血怪蟲有關,要在人的脖子上咬出這樣的牙印傷口,顯然就像江老先生說的,必須要有一口好牙。」他補充了一句,「和屍體上傷口形狀吻合的好牙。」

他的目光和江鑑睦碰了一下,轉向李碧嘉和張童童,語氣溫和地說:「大家最好展示一下自己的牙齒。」他的語氣一直都很溫和,李碧嘉呆了一下,張童童滿臉的不情願,江鑑睦卻張開了嘴,裡面是一副整齊的假牙。李碧嘉也慢慢張開嘴,嘴裡居然也是一副假牙,張童童嘴裡的雖然不是假牙,卻戴著牙套。唐研讓大家檢查過他自己的牙齒,他的牙齒健康整齊,沒有蛀牙,但是長得像標本那樣整齊的牙齒卻未必能咬出那麼鮮活的傷口。大家仔細看過傷口之後心裡都有共識:要咬出這麼切口清晰連淤痕都很少的傷口,也許要有一副鯊魚般的尖牙,但按傷口上這牙齒的排列以及切齒、犬齒、臼齒的數目看,顯然是人咬的。

那是副什麼樣的牙齒?唐研檢查過躺在旁邊瑟瑟發抖已經半昏死狀態的中年男人,他缺了一顆牙齒,顯然不符合死人脖子上的牙印條件。放開那個中年男人,唐研回頭對江鑑睦、李碧嘉、張童童微笑:「可以拿下你們的假牙和牙套嗎?」

江鑑睦脫下假牙,他的牙齒早已掉光,連一個牙齒都沒有;李碧嘉猶豫著卸下假牙,她居然也一個牙齒都沒有;張童童不會拔牙套,唐研檢查了一下她的牙齒,齒形和牙印不合,張童童的牙齒也比較小。

到底是誰咬的?莫非真的是無形無影的鬼?沒有牙齒的江鑑睦、沒有行李也沒有錢包手機又沒有牙齒的奇怪少女李碧嘉、突然出現的奇怪女孩張童童,唐研對他們三個人的態度一直都很溫順平和,卻突然對著江鑑睦笑笑,問道:「江老先生認為,咬人的究竟是誰?」

江鑑睦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你。」

唐研反問說:「因為我有牙齒?」

江鑑睦點頭,嚴肅地說:「活著的人必然有一個是‘那東西’的同謀,我們中間,只有你有符合的牙齒,我雖然驚訝,但是不得不相信是你。」

鳴笛聲響,警車終於到了客運站。

「快快快,那裡有個不知道什麼的東西!」五六個警察在客運站保安的催促下翻上那輛出事的客車車頂。車頂那裡已被撬開,在空調風扇扇葉中間卡著一個古怪的東西。

那東西只有蝙蝠那麼大,看起來有點像鳥,有一雙翅膀,顏色卻是暗灰的。黏答答,溼乎乎,更像一個破棄的肉囊,頭已經被風扇扇葉絞沒了,肚子裡面透明的汁液不斷往下滴落,古怪的是隻看到它往下滴,汁液到半空就不見了,卻依然還是能聽見「滴答」的水滴落地聲。

那是什麼鬼東西?刑警隊長突然靈光一閃:「去查查坐在這空調下面會濺到這些水的人是誰?」其餘的警察紛紛後退,有個警察突然大叫一聲道:「你們看!」他正往車上刷顯示指紋的炭粉,突然之間,他剛剛塗上去的炭粉四下散開,就像塗上了一群什麼東西的身上,把它們嚇跑了一樣。

「打電話去問防疫站或大學生物老師,查清楚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大家後退,不要隨便進去!」

就在這時,候車室裡傳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有鬼啊!——」那是個孩子的聲音,警察大吃一驚,馬上越過幾道攔車的鐵欄杆衝向候車室。開啟門的時候,赫然就是兩具屍體,嚇得開門的年輕警察緊跟著倒退三步。候車室中屍體遍地,只剩下一個當眾大哭的女孩子、一個全身發抖的年輕少女,還有一個口吐白沫、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

二十具屍體被陸續辨認出身份,刑警隊長一一對著名單問道:「乘客名單上的江鑑睦到哪裡去了?」李碧嘉輕輕指了指地上,警察仔細一看,倒抽一口涼氣,地上是一張人皮,蜿蜒地鋪在地上,五官空洞的孔洞裡緩緩流出和那隻風扇裡的怪鳥一樣的黏液,也是流出來不久就奇怪地消失了。

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拉著一個年輕警察的衣角不放,警察只好把她抱了起來。李碧嘉在接受調查,慢慢地講述她剛才看到的和昨天晚上看到的一切:「其實……我昨天晚上上廁所的時候,剛要開門出來的時……時候……看見……江老先生兩個眼睛發著紅光,慢慢在後幾排的乘客那裡走來走去,好像在咬人的脖子。我……我覺得很可怕,躲在廁所裡不敢出來。後來江老先生回了座位,我又等了很久才出來,那時候也沒發現後幾排的人有什麼不對。坐回我的位置後我睡不著,一直通過窗戶的倒影在看江老先生,可是他的眼睛又不發紅光了,我不知道是我的幻覺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我覺得我很害怕……我什麼也不敢說……」她輕輕指了指地板,「後來……後來……在這裡好多人死了,剩下一個叫唐研的年輕人,江老先生說是他殺了這麼多人,唐研說……唐研說……」她突然顫抖起來,顫聲說,「唐研說人不能自己咬自己的脖子,然後他解開外套的衣領,他脖子上也有一個牙印,可是他沒有流血也沒有死……」

警察聽著她離奇的講述,面面相覷,不知該信還是不信,做筆錄的尷尬地停在那裡,只聽她繼續說:「看到唐研脖子上的牙印,江老先生突然變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臉上都冒出了很多像那樣……」她指了指地上人皮上的黏液,「那樣的東西,噴到唐研身上,江老先生之後變成了一張人皮癱掉在地上,我們尖叫起來,閉上眼睛不敢再看,然後你們……你們就進來了。」

刑警隊長懷疑地看著李碧嘉,感覺十分荒謬:「按你這樣說,剛才有兩個怪物在這裡自相殘殺,一個變成了一張人皮,另一個不見了?」

李碧嘉緩緩地點頭,刑警隊長搖搖頭說道:「繼續給她做筆錄。」江鑑睦的人皮雖然就在地上,可警察依然不相信李碧嘉的說辭。接著刑警隊長接過乘客名單,喃喃地念,「唐研,唐研,不對,乘客名單上沒這個人啊,」他疑惑地看著李碧嘉,「你沒記錯名字?」

李碧嘉和張童童面面相覷,臉色蒼白,眼神之中充滿恐懼。

死亡二十人。

這是個驚人的案件,做外圍走訪的警察將候車室圍了起來,技術科的資深法醫帶著一個金屬提箱輕輕走到門口,小心翼翼地換了鞋套。他慢慢開啟候車室的大門,裡面靜悄悄的,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一具具屍體就像凝固的蠟像,以各種古怪的姿勢散佈在候車室的角落裡。

他們的膚色慘白,身體扭曲腫脹,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沒有太多的血。

一具向後仰倒的女屍腦後有一攤近乎乾涸的血跡,但血量很少。

腳下另一具屍體的脖子上有呈月牙形狀排列的傷口,因為屍體的腫脹而向外張開,傷口暴露出白色的脂肪和粉紅的肌肉。

但是沒有血。

法醫一瞬間以為自己走進了飄蕩著冷霧的停屍房,那裡每一具屍體都已經清洗乾淨,做完了解剖,每一道傷口也全都這樣隱約露著白色和粉色的組織。

太乾淨了。

令人毛骨悚然。

在一片異樣的寂靜中,法醫向前走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從倒在他腳下的那具屍體開始,逐一開始檢查了起來。他慢慢為屍體搜身,檢查他們的傷口,逐一登記,做好簡單的標識,隨即指示將屍體運走。

沒有搏鬥的痕跡,脖子上的牙痕狀傷口並沒有撕裂動脈,但血液卻離奇地消失了,並且屍體腫脹著。

這很奇怪,這些人裡有的死亡不到一小時,也許屍僵偶爾會在死亡後十分鐘出現,但發生屍體腫脹卻一般要死亡三到六個小時後,由腸道細菌引起屍體腐敗,才會逐步引起屍體腫脹。

候車室裡全部的屍體都腫脹著,最容易出現腫脹的腹部,並沒有腫脹得更加明顯。

似乎另有什麼東西加速了屍體的腐敗,並且那個「什麼東西」侵入的並不只是腸道,而是全身。

法醫用一根溼棉籤輕輕擦了擦牙痕狀傷口附近的皮膚,那上面隱約有一層黏液。

他把棉籤收進了試管中。

這是個非常古怪的案件,也許會是他一生中遇見的最古怪的一個。

5

經科學研究人員檢驗,那些棉籤上的黏液是某種生物的消化器官,但消化方式很奇特,這些消化器官的細胞比尋常細胞都大,它的消化方式有點像原始的單細胞生物,一個細胞吞下另一個細胞,慢慢地將它化為自己的養分。而最奇怪的是,這些消化液居然是活動的,能夠四下爬動,如果不是研究室裡的紫外線和紅外線雙重攝像,差點讓這些細胞爬滿科研人員的身體。

顯然,黏液是某種生物器官的一部分,很有可能就是在空調大巴里被風扇扇葉絞死的那個怪鳥的一部分。怪鳥死了,它的消化器官卻不但沒死,還依附在人身上,不斷地尋找下一個「食物」。

坐在風扇位空調下面的正是江鑑睦,他的整個身體內部,不僅僅是血液,連骨頭都被這種消化方式消化了。而車上的其他乘客僅僅是血液被吃掉了,可能那活動的器官侵入人體後基於某種方式融合了人類的大腦,也開始學會了挑食。

在所有死去的乘客身上,法醫都找到了殘餘的這種消化器官的細胞,死亡之謎被解開了。被操縱的江鑑睦咬破乘客的脖子注入消化細胞,細胞吞食血紅細胞後湧出,回到江鑑睦身上。這種奇怪的細胞居然能操縱人的思維,控制人的語言和行為,真是聞所未聞。並且,這種細胞聚集起來,似乎能形成像牙齒那麼尖銳的東西,江鑑睦的那張人皮上居然附有一排奇怪的黃色小牙,形狀呈鋸齒形,排列和數目與人的牙齒完全相同,並且可以縮入牙齦中不被人看見。

究竟這些牙齒是被奇怪的細胞黏附之後長出來的,還是江鑑睦本來就有的?這讓研究這件怪事的科研人員迷惑不已。

其次的問題就是唐研。李碧嘉和張童童都一口咬定有這個人,是個去汕頭大學探望同學的大學生,可是乘客名單裡,包括售票記錄中都沒有出現過這個人。唐研是誰?

第三個問題是那些細胞以江鑑睦的身體為家,在傾巢湧出後,現在究竟到哪裡去了?聽說它們撲向了唐研,那麼消失不見的唐研又在哪裡?難道整個都被消化了?

這樁案子被命名為「夜行大巴二十人死亡案」,它被列入了無法偵破的案件名單。

汕頭市。

一個年輕人正在麥當勞和朋友聊天。

他揹著書包,穿著休閒鞋,戴著無框眼鏡,氣質斯文,面容清秀,正在和所有年輕人一樣悠閒地吃著漢堡包。他對面坐著的朋友,頭髮用髮膠弄得豎起,穿著紅綠相間的球衣,帶著個籃球,十分新潮。

一切和普通的大學生聚會一樣。

「唐研,你一直都很神秘。」那新潮的男生說,「你到底是哪個大學的?網上認識三年了,還不告訴我。」

唐研微笑,玩著手裡的一個瓶子,瓶子裡是一些透明的黏液:「很普通的大學。」

男生聳聳肩:「你不說算了,對了,上次那個遊戲,我玩通關了。那一關的終極boss其實有兩個,我們上次聯手只打死了一個,怪不得怎麼樣都出不去。」

唐研聞言微微一怔,皺了皺眉頭,看著手裡的玻璃瓶:「不止一個?」

男生奇怪地看著他:「怎麼這表情?吃完飯咱們去網咖上網聯機吧!」

唐研點頭,心裡卻在想,他可能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為什麼終極boss只能有一個?

為什麼不能有兩個、三個,甚至更多?

「隊長,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公安局裡,正在收拾檔案的警察拿著乘客名單,指著上面一行,「司機說,張童童是通過媽媽的關係沒有買票就上車的,所以她沒有固定位置。因為小女孩在過道里跑來跑去,很不聽話,司機把她託給了自己的朋友照顧,他的朋友姓黃,坐在倒數第二排,張童童坐的位置不是在他的左手邊,就是他的右手邊。但後面幾排乘客不是全都死了嗎?張童童為什麼安然無恙?雖然說在風扇空調正下方的是江鑑睦,可是張童童曾經在過道里跑來跑去,也可能跑到那個位置附近啊。」接著他又指著過道另一邊,「還有,你看在江鑑睦的另一邊,不就是李碧嘉嗎?如果她站起來站在過道上,那豈不是也正對著空調的大風扇?」

刑警隊長一怔:「那就是說他們三個都可能被那細胞消化器官附身?快去查李碧嘉和張童童現在在哪裡!」

那年輕警察立刻應了一聲:「是!」

刑警隊長翻看著筆錄,看著李碧嘉所作的陳述,如果李碧嘉也可能沾到細胞,那麼她所作的這份陳述,就很難說是真的還是假的了。說不定往後車那十三個人脖子上咬一口的,其實並不是江鑑睦,而是李碧嘉!而如果對張童童的推斷是對的,能在後車那十三個人脖子上咬一口的人,除了李碧嘉,還有張童童!

張童童正在被警察叔叔送回她在汕頭的爺爺家。

警車中——

「警察叔叔,你好好好好啊,童童要警察叔叔抱。」張童童嫩聲嫩氣地說。

年輕的警察接住湊上來要抱抱的張童童,心裡想,現在這麼乖巧的小孩已經不多了。

他沒看見,抱著他的張童童慢慢張開了嘴,從她的第一排牙齒後,伸出第二排黃色鋸齒形的利齒,慢慢地往他的後脖子上咬了下去。

有黏液,從她的嘴角流出。

「隊長!隊長——」警察衝進刑警隊長的辦公室,喘著氣大叫,「送張童童去爺爺家的警車不見了,開車的小陳,怎麼打電話都沒有回應!還有李碧嘉……李碧嘉……」他滿臉恐懼地說,「汕頭市明江區百歲裡三十三棟707,這個地址……查無此地……查無此人……」

夜裡。

唐研在汕頭街道吃著冰激凌,看著車水馬龍的車輛和人群。

夜景流離閃爍,每個城市的夜都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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