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如搖搖頭:「肖大哥太瞧得起我們了。我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能夠引發泥石流,不過可以想辦法讓它改道。」
「隧道的坍塌總是出自你們之手吧?」張培再次插口。
陳如繼續否認:「策劃這出復仇行動雖然出於憤恨,但並沒有要殺害某個人的意思,我們只是想讓車在隧道里壞掉,然後引導你們向裡深入,通過艱難和險阻讓你們承受一定肉體和精神上的折磨,最後通過暗示或明示的手段,讓你們在自責和痛苦中完成反省與救贖,最終向我爸爸謝罪。」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隧道的坍塌完全出乎我們預料,其造成的重大死傷我們也很悲痛。災難發生後,我們主動放棄了一些比較嚴厲的懲罰措施,之所以最終有人死亡,更多因為環境和人心的惡劣。如果目的是殺害你們,我就不會留在你們身邊幫助驅走那些動物了,你們也絕對活不到今日。」
「這個我相信。」肖飛認同地點點頭,「所以,把我們從升降機井底拉上來、製造敲打聲引導我們進入軍務秘書處、開啟隧道石門的是你姐姐他們吧?」
「是的。」陳如說,「包括石人陣裡的碎石壩牆、鐵籠子的兩根空管在內,都是我們的特殊設計,製造危機卻同時留有破綻,這是我們實施報復行動的原則。所以說,自始至終我們沒有直接殺死過一個人。」
「巧言令色!」張培忽然激動起來,「袁富、多多和郭老師,哪一個不是因為你們而死的?雖然不是親自動手,但你們也負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那我爸爸呢?他死得不冤嗎?」陳如的調門也高起來,「照你的邏輯,是不是等於你們全車人直接謀殺了他!」
張培硬著脖子:「又不是我們打傷你爸爸的,這能相提並論嗎?」
陳如愣了片刻:「沒錯,是阿四打傷了我爸爸。三年前的姦殺事件發生不久,我爸爸在服務區的洗手間偶遇光著脊樑換衣服的阿四,於是他立即通知肖大哥,兩人一起追進山腳下那條隧道,後來,阿四拿槍打傷了我爸爸。我爸爸沒有死在這一槍下,卻被你們的冷漠和自私聯合謀殺了,你們理所應當遭到報應!」
張培憤然:「是阿四打傷了你爸爸,阻止我們停車也是他強逼的,為什麼一個人的過錯要一車人來承擔?」
「如果你們有足夠的正義和悲憫之心,怎會全車人遭到一個人的綁架?」陳如反詰,「那是當天經過山腳下最晚的一趟車,我爸爸傷勢很重,但還是堅持從隧道追出來,如果你們肯伸出援手,他還是有希望生存的,可是你們的自私和怯懦拋棄了他,致使他忍痛在黑暗裡掙扎大半夜,最終在天亮的時候血液枯竭死在山腳邊!」
三人一同沉默了片刻,肖飛接著問:「t-sa2n9病毒呢?是不是也跟你們有關?」
「很抱歉。」陳如無辜地攤開手,「我們是通過你們之口才知病毒一事,究竟誰才是感染者,我們也不得而知。」
肖飛盯著對方看了一會兒,表示相信地點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肖飛說,「王師傅是你們的成員之一嗎?」
此話一齣,立刻遭到張培的否認:「這不可能!王師傅絕對不會是他們的人!」
「那他接到疾控中心電話後,為什麼把車開進隧道而不是返回服務區?」肖飛不解。
「當時後方落石那麼嚴重,難道你沒看見嗎?」張培驚訝地望著肖飛。
肖飛眉頭緊皺,似在回想當時的情景。
這時陳如開口了:「後方的落石是我們製造的,大巴車根本沒有機會返回服務區。之所以王師傅把車開進隧道,大概他知道那個地方,是為了緊急避險吧。」
此時此刻,真相基本大白。
陳如從腰後摸出手槍,走到肖飛跟前遞給他:「事實就是這樣。成王敗寇,既然落到你們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肖飛沒有接那把槍,甚至看都沒看一眼,他愛怨交織的視線一直在對方臉上,盯著良久才道:「我知道了,你好自為之吧。」說罷,即從身旁離開。
張培停在原地:「她害死這麼多人,就這麼算了?」
肖飛頭也不回:「她說得對,沒有一個人是被他們直接害死的。況且,恩怨是非自有公斷,即便有錯,我們也無權做出預判和私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