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咯血

夜幕降臨了。

手機仍舊沒有訊號,沿湖放煙也未取得任何成效。食物方面,也就肖飛打來的一隻兔子和郭文豪與多多捉來的十來只螃蟹(不是湖邊螃蟹太少,而是自多多死後就沒再繼續翻石頭)。一日內損失兩名成員,大家情緒都十分低落。

但生活還得繼續。陳如用折來的溼黃蒿擰成一股一股,在搭建的窩棚前點燃形成煙霧,以驅趕成群的蚊蟲,肖飛則把架在火上烤好的一隻兔子腿遞到張培跟前,後者仍舊哽咽,嘴裡還反覆唸叨:「都怪我,讓他捉什麼魚,現在弄得連屍首都找不著了。」

肖飛知道悲痛需要過程,勸了幾次之後便不再多言。他的肚子此刻處於一種十分矛盾的狀態:一方面餓得難受,一方面又沒有任何食慾。因此,他把手裡的兔子腿遞給了一旁烤螃蟹的陳如。陳如也沒食慾,順手又遞給了半躺在窩棚裡的郭文豪。

郭文豪似乎胃口還不錯,之前他已經吃了一隻兔子腿和三隻大螃蟹,見陳如又遞過來一隻兔子腿,也不客氣接過就啃。

「人死不能復生,意思意思就成啦,別太跟自己過不去。」郭文豪邊啃邊說。正啃得滿嘴流油,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硬是逼得他把吃進去的肉又吐了出來。

郭文豪經常咳嗽,這次算不上是最激烈的,但周圍三人立即把心揪在了嗓子眼兒上,因為肉中帶了不少猩紅的血塊。

「郭老師,您沒事吧?」張培本來只是哽咽,見此情景又嚇得哭出來了。

郭文豪自己也愣住,他知道這個時候咳血意味著什麼。但只是片刻的錯愕,很快他便做出一副輕鬆的表情。

「沒事,我吃兔肉的同時吃了螃蟹,估計有點犯衝,不打緊的。」說著,他薅把雜草裹起嘔吐物拋到遠處,然後將整個身子平躺下去,「你們接著吃,我困得不行先睡了。」

其餘三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更不知能做什麼。眼下之狀,除了束手無策,便是聽天由命。

過了一會兒,張培起身,說了句「我也困了」便走進窩棚,選了與郭文豪相對的另一邊和衣臥下。

篝火前只剩下肖飛和陳如。

肖飛在火堆上加了一些柴禾,然後從背包取出稿紙和筆又開始沙沙書寫。陳如並腳屈膝坐在肖飛對面,兩臂搭在膝蓋上,腦袋擱於手臂,眼皮向下垂著,看不出是在發呆還是在假寐。

肖飛寫了足足一個小時,其間陳如一句話都沒說,以至於肖飛以為她睡著了。就在肖飛寫完收拾東西準備起身的時候,陳如叫住了他:「肖大哥,借你的筆和紙用用。」

「你要筆和紙做什麼?」話雖如此,肖飛還是隔著火堆把紙筆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