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張照片?」陳如拿起肖飛的手機認真端詳著,「她長得真美,不用美顏不用修身,隨手一張自拍都出落得如此動人心魄。」
肖飛嘆了口氣,繼續沙沙書寫。
「肖大哥,問你個問題。」陳如支稜起腦袋,以便看到對方的表情,「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跟嫂子有幾分相像,還是因為別的?」
肖飛的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你說呢?」
「我覺得------兩者都有。」見肖飛沉默,陳如進一步為這個結論做了闡述,「我長得有幾分像嫂子使得你愛屋及烏,這是主要的,同時也有一些別的感情在裡面,不過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哥哥對待妹妹般的疼愛和體貼。」
肖飛停下筆,將對方的頭用力朝自己這邊攬了一下:「我們那兒計劃生育特別嚴,生了我之後,我媽想再要一個女兒最終沒要成,不然我真可能會有個妹妹。」
陳如眨巴著眼睛:「你怎麼不問我是怎麼想的?」
肖飛從對方的目光裡看到一股熾烈的灼熱,心頭一燙,就把手放開了。
「我也把你當哥哥,但又不只是哥哥,因為這裡面還包含了獨佔和依賴、尊崇與愛慕。」陳如捉住對方急欲逃離的大手,「中學的時候,我最喜歡讀白居易的《長恨歌》,尤其那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這句話本是比喻夫妻的,今日借來形容此刻的心境,我不敢奢望跟你的妻子相比,不求生時如何,如果能死在一起,也就心滿意足了。」
肖飛擱下筆,另一隻手放在對方胳膊上拍了拍:「幹嘛這麼悲觀,相信我,咱們一定能夠活下去。快別瞎想了,睡會兒吧。」
陳如靠在肖飛肩頭,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張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8月5號上午8點02分,算起來,他們已經在地下困了18天。
多多、郭文豪、袁富都還在睡著。張培側身看了一下,放在她和多多之間的兩部手機,其中一部因電池和連線的充電寶(雙接頭)電量耗盡而關機,另一隻手機螢幕雖然亮著,但也只剩15%的電量。
她大致盤算了一下:五個充電寶,一個在多多這兒(電量已經耗完),另一個充電寶在郭文豪那兒,電量差不多也用完了,算上早已經用完的兩個,眼下也就剩袁富和阿四那兒的兩個還能使用。轉眼十幾個小時過去,依然沒有肖飛的訊息,食物也所剩無幾,電量若是再一耗盡,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對了,阿四上哪兒了,怎麼沒看到他呢?張培心猛地一沉:別是出啥事了吧?就在她準備親自去尋找的時候,阿四持著手機從孔洞另一端回來了。後者嘴裡好像嚼著什麼東西,嘴邊沾著灰黑色的絨毛和暗紅色的血。
「你上哪兒了?」張培問。
阿四用指甲漫不經心地剔牙:「找吃的。」
張培拉開自己的背包:「我這裡還有一些小麻花,給你先墊墊肚子。」
「謝了!」阿四擺手拒絕,「我想吃肉,改善改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