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豪攤手冷笑道:「我都這個樣子了,還怕什麼厄運、詛咒,我倒偏要看看,暗中算計我們的究竟是隻什麼樣的惡鬼!」
「沒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張培立即表態,「我支援郭老師的意見。」
「我覺得吧,還是先找出路要緊,等咱們獲救了再尋多多不遲。」袁富骨碌著眼珠,「這外頭空間這麼大,誰知道他們朝哪個方向去了,萬一走錯道中了機關陷阱啥的,白白搭進幾條性命就更得不償失了,對吧肖老弟?」
袁富此言理所當然地遭到張培的申斥:「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不這麼自私啊?」
肖飛用手勢止住張培,但也並未點贊袁富的意見:「一個多小時前,我是追著那道青色的影子出了縫隙的,而按袁先生所說,多多被挾持的地點仍在裂縫裡,若真是這樣,裂隙與外面的某個位置必然存在連通的機關。那青衣女子逃出縫隙後,乘我們不備通過機關又折回去,恰巧遇到多多並挾持了他,然後又通過機關逃往縫隙外的某個地方。」
「利用機關尋找多多固然是條捷徑,但眼下的山體不同於當初那道石牆,這裡面積太大,地形太複雜,我們漫無目的地在這兒尋找機關只能誤事。而青衣女子挾持多多勢必走不了太遠,只要我們方向正確、行動迅速就完全有機會趕上他們。另外,我已經看過,附近就這一座橋沒有別的道,換而言之,這座橋是我們欲求逃生和尋找多多的必經之路,無論如何都要先過到橋對面去。」
阿四緊隨著肖飛的尾音:「那就過橋。」
「可是------」陳如望著肖飛,目光裡帶著深深的隱憂。
肖飛拉起陳如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拍了拍:「別害怕,有我在。」
就在肖飛等人發現多多手機,並進一步從裂隙上方尋找他本人的時候(也就是半個多鐘頭之前),後者從混沌中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上方十幾米處是一個高大的、覆缽形的穹頂,穹頂上漣卷著彩色的、類似於某種圖騰的紋樣,只是由於年代過於久遠,顏料大面積脫落,斑斑駁駁顯出一派肅殺之氣。沿穹頂往下為黑石砌成的凌錐形臺基,臺基表面呈不規則狀嵌有上百個方形凹槽,每個凹槽約升斗大小,內建一盞黑色的古油燈,螢火點點藍光幽幽,營造出魑魅迷離的色彩。
小心翼翼坐起來,發現身下是一條繡有吉祥圖案的絨質氈毯,跟上方的臺基和穹頂一樣,氈毯也十分古舊,大部分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氈毯邊緣放著一隻半米多高、黃綠釉帶座燭臺,燭臺上沒有裝蠟燭,倒是盤了一條黑底金花的小蛇,小蛇緩慢地遊動著,不時吐出火紅的信子。
疑惑和驚惶之中,身後傳來一個空靈飄渺的女聲:「你醒了?」
循聲望去,見五六米遠的位置放了張古色古香的梳妝檯,梳妝檯前坐著一位身穿水青色長袍的女子,她的後裙襬呈扇狀遠遠鋪開,最遠直抵氈毯邊緣,從多多的角度看上去就像一隻拖著長長尾巴的青孔雀。
「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多多一手撐地,一手摸索著試圖抓取什麼可以自衛的東西,最後摸住了不遠處的燭臺。
燭臺上的小蛇一驚,直接竄上多多手背,爾後沿著胳膊爬到他的脖子裡。多多媽呀一聲怪叫,丟掉燭臺抓住仍在往衣服裡鑽的小蛇狠命照地上一甩,結果用力過大,眼鏡也跟著被甩飛了。
就在多多伏地尋找眼鏡的同時,飄渺的女聲又響在耳邊:「我是這裡的主人,已經在此地住了七百多年了。」
多多摸到眼鏡,匆匆忙忙戴上,抬頭看時,那女子正面對古鏡慢條斯理地梳著烏黑順直的長髮。他半貓著腰一動也不敢動,因為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只能看到女子兩側的耳朵和鬢角,他害怕稍一挪位置,鏡子裡就會出現電影《畫皮》中那隻女鬼猙獰可怖的面孔。
「我又沒做得罪你的事,你把我弄到這兒幹什麼?」多多戰戰兢兢地從脖子裡取出一枚紅線穿著的玉觀音,「這菩薩可是經大師開過光的,你要是敢亂來,小心五雷轟頂,炸你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女子不等對方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凌厲尖銳的笑聲在四壁的迴音中聽起來格外瘮人。多多嚥了口唾沫,前方鏡子反射的幽光穿透厚厚的玻璃鏡片,可以看出他眼睛裡的張惶此刻已累積到了極限。
「你是個讀過書的人,該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女子幽幽地說,「實話告訴你,你們全車人都是有罪的,那些因各種緣故死去的人全都罪有應得。他們的下場你也都看到了,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暫時未取你們的性命並不意味著你們沒有過錯,或者可以僥倖逃脫懲罰,而是要讓你們在痛苦和絕望的雙重摺磨中清還所揹負的孽債。」
恐懼到了極點的時候神經也就麻木了,抱著大不了一死的絕望心態,多多梗著脖子問道:「我是怎麼得罪你的,給個痛快話,好歹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前後不過三年,那麼快就忘了?自己的過錯自己好好想想吧。」就在多多絞盡腦汁拼命思考的時候,女子突然將話鋒一轉,「不過,看在罪過相對較輕的分上,決定給你一次自我救贖的機會。」
「救贖?」多多狐疑地瞟著對方,「怎-----怎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