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出口

「你怎麼知道這底下有我們想要的圖紙?」郭文豪吃驚地望著肖飛,彷彿後者有不為人知的特異功能。

肖飛拍拍巴掌上的灰塵,近前一步,左手執手電,右手食指從所在的位置沿著地下二層的通道向外遊走:「兩個原因,首先這裡是軍務秘書處。軍務秘書處是一支部隊的要害部門,作為基地的運作頭腦和行動指揮中樞,像這類佈局規劃圖肯定是不可或缺的,尤其在基地建設的初期。之所以眼下這張遮蔽在招貼畫後面,是因為基地建設到了後期,主人已經對它牢記於心的緣故。」

「另外一個就是那些信件。在信裡松本蕙蘭曾提到過,司令官要求軍務秘書處把基地的佈局規劃圖貼在牆上,每個人日日臨寫和背默,並設有專員對他們進行審查與考核,這給她帶來極大的心理負擔和工作壓力。因為審查不過關,她曾多次遭到上司的批評。這導致她對那張圖又懼又恨,以至於後來終於考核達標後把它糊在了招貼畫的下面。為保證圖紙的完整性,我沒有直接將牆上的招貼畫一一撕掉,而是採取觸控的方式慢慢查詢。」

郭文豪興奮的眼睛早已迫不及待地尋找著出口:「在這黑暗的隧道困了一個星期,總算是熬到頭了!有了這張圖,我們就能穩操勝券!」

肖飛的手指和郭文豪的眼睛幾乎同時在地下三層的盡頭停了下來,因為那裡畫著一扇門,門被一隻標有「出口」的黑色箭頭穿破,箭頭鑽過兩座山體,連線向谷中一條彎曲行進的公路。

「蒼天有眼,我們得救了!」郭文豪情不自禁地喊道。

張培、多多、袁富和陳如依次醒來,紛紛朝這邊張望,前者莫名其妙,後者無動於衷。阿四則繼續半死不活地躺著,聽到喊叫聲只是耳朵動了動。

「你說什麼?找到出口了?」多多抹了下嘴角的哈喇子,一骨碌爬起來。

「真的假的?讓我看看!」袁富也興沖沖地朝著亮光跑去。

張培本也想過去瞧瞧,但看到身旁的陳如,她向前探出的身子又縮了回來。

相比郭文豪,肖飛則要冷靜很多,因為他知道,那扇門已經被石頭封死了,沒有百十公斤的tnt炸藥想把它弄開幾無可能。另外,門後除了向右彎曲的黑色箭頭,還有兩條垂直向前的虛線,他知道,這便是信中提到的、充滿詭異的隧道延伸段。

其中,延伸段與出口有一部分是重疊的,按信中所說,那裡曾關著許多被感染的實驗體,現在看來,紅尾山魈和未知生物的老窩很有可能就在那兒。也就是說,即便石牆能被打破,出口的路上也會存在很大風險。當然,雨下這麼大,山體到處崩潰坍塌,道路是否暢通還不得而知。

「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郭文豪看到了肖飛臉上的顧慮。

肖飛實話實說:「出口那扇門我跟張培之前到過,已經被石頭堵死了。」

郭文豪恍然憶起肖飛確跟自己講過這番話,但他仍不甘心:「你不是有手榴彈嗎,把它炸開不就完了?」

話音落定郭文豪就覺得自己蠢:要是此法可行,對方早就通過出口到外面搬救兵去了,怎麼還會困在這兒繼續承受災難的考驗?但他還是不甘心:「只管去看看,興許還有別的辦法。」

「是啊。」多多插嘴道,「已經7天了,仍然沒有救援人員過來,這可是咱們自救的唯一希望,不能讓一堵牆截斷了大家的生路啊。」

「對對,能否逃出生天,大家全看你的啦。」袁富諂媚地拱了拱手。

肖飛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把佈局規劃圖撕下來,摺好裝進口袋,然後環望四周,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郭文豪緊隨其後,多多剛走開兩步就被張培拽住,後者用下巴點點阿四,意思是讓他揹著阿四走。

多多聳肩攤手,表示自己人微身輕扛不動重包袱。無奈,張培只得叫住袁富。袁富自然也不買賬,戳著自己對張培說:「我也是傷員啊,我還想找人揹著走呢。」

張培不得不把目光再次移向多多,多多並沒有走遠,他似乎料到袁富那廝會拒絕。這回,他沒有等張培開口,主動上前把阿四背起。張培看得出來,多多內心是不情願的,剛才的拒絕完全出自本能,而最終答應下來,也許只是為了一個讚賞和肯定的眼神。於是她給了他,後者果然大嘴一咧屁顛屁顛走了。

肖飛開啟黑門,用手電朝走道兩側照了照,確定沒有危險才衝身後招了招手。基於之前的教訓,他帶領大家沿走道兩側行進,至走道盡頭,方才想起升降機已升至井口頂端。

好在郭文豪背包裡有一條足夠長的登山繩,拿出來後,一端由肖飛和郭文豪牽拉,其餘人一一抓著繩子下到第三層。剩下肖、郭二人的時候,肖飛讓郭文豪先下,爾後自己收起繩索縱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