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一夜之間數十人喪生,大巴車裡瀰漫著濃重的悲涼氣息。而兇殘可怖的紅尾山魈死了一隻,還有三隻在附近徘徊。可能前陣子的戰鬥中吃虧不小,它們不敢再貿然發動攻擊。安全起見,大家也只能繼續待在車裡,於是雙方形成對峙。

焦灼和恐懼中的等待是如此漫長,當肖飛終於忍不住開啟手機看時,已經是第三天凌晨6點多,離事故發生整整過去30小時。

這時候的大巴車廂,已經被細繩串著的條狀窗簾隔成前、中、後三部分,最靠近車頭那端是活人的行動空間,中間部分用於臨時方便,盛放廢物的器皿是一隻被騰空的豁邊行李箱,尾端則停放著被石頭和泥塊掩埋的屍體。

所有人一天多沒吃東西了,他們隨身攜帶的食物都裝在行李箱或背包裡,而背包和行李箱都在大巴車外面。這中間,6人的吃飯問題全靠膽大的肖飛、郭文豪以及阿四解決,解決的方法就是輪流到尾廂從行李架上扒行李,翻找出食物來充飢。

起初還好,通過泥石在車廂留下的空隙,行李架上的物品伸手可「取」,後來到了堵塞比較嚴重的地方,就不得不動手從泥石裡去刨了。就在肖飛第二次到後廂尋取食物的時候,大巴車再次遭到紅尾山魈的猛烈撞擊,他一個重心不穩跌在廢墟中,與此同時,汽車前照燈又熄滅了。

待大巴車重新恢復穩定後,肖飛扶著石塊小心翼翼站起,而他用於照明的手機卻掉進了廢墟中間的縫隙。他徒手扒開泥巴和石塊,循著亮光往裡探進,最後赫然發現,手機竟落在一位死者張大的嘴巴里。

那名死者面目猙獰,一看便知道在泥石中掙扎了許久。肖飛輕手輕腳伏下身子,儘管足夠謹慎,手機取出的同時還是碰觸了周圍的雜物,於是,泥石俱下,立刻淹沒了那張慘烈無比的面孔。

肖飛返回到前廂時,郭文豪正在車頭鼓搗前照燈的線路,後者似乎對這類工作並不擅長,擺弄半天不見成效,於是見肖飛走過來,他選擇了主動讓開。

肖飛蹲下身,在駕駛臺前修理了片刻,車燈很快又亮了,不過因為消耗太久的緣故光線已經弱了很多。通過前照燈的照射,可見三隻山魈就游離在距離大巴十幾米外的地方,見燈光亮起,山魈本能地後撤了一段距離,但仍然兇狠而貪婪地朝這邊注視著。

肖飛剛要準備離開,駕駛臺邊有樣東西吸引了他。藉著手機的燈光,他發現那是一盒被壓扁的「芙蓉王」,盒嘴裂開,露出兩支雪白的香菸。肖飛不好這口,吸引他的並非菸草的香甜味或者煙盒的設計多麼美觀,而是外包裝紙上有一串暗紅色、寫得歪歪扭扭的數字。

「3、4、5、6、7、9。」肖飛輕聲隨著數字的順序念道。

「你發現了什麼?」郭文豪立刻湊了過來。

肖飛沒有回答,他用右手食指在尚未完全乾涸的「9」字上捻了一下,然後放鼻子前嗅嗅,隨即皺起了眉毛。

「是血?」郭文豪瞪大著眼睛。

肖飛點了點頭,將煙盒反過來,背面卻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