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鈞聽說大老包已被抓住,便來到公安局。他對傳達室的人說,他想見郝志成局長。對方告訴他郝局長不在,一大早就去地區公安處開會了。洪鈞便說自己還要找吳鴻飛隊長,並強調自己以前來過。那個人看了他的證件,才讓他進去。
洪鈞來到刑警隊值班室,吳鴻飛不在,但是遇見了劉東昇。劉東昇聽洪鈞說要找吳隊長,便帶他來到另一個屋門口。劉東昇推門進去說:「吳隊長,有人找你。」
「誰?讓他進來吧。」吳鴻飛在裡面說。
洪鈞走了進來。這是一間會議室,中間有幾張長方形的桌子拼在一起,旁邊擺了一圈椅子。吳鴻飛坐在桌子的一頭,看樣子正在給屋裡的十幾名警察講著什麼。看見洪鈞,他坐在椅子上沒動,大模大樣地說道:「是洪律師啊!你找我有啥事?」
「你好,吳隊長!我打攪你們開會了吧?」
「沒啥,完了。」吳鴻飛讓洪鈞坐下,那些警察就都走了出去。
「如今這小年輕兒的,你不經常敲打敲打他們,這幫大雞巴就真不給你整活兒!洪律師,你找我有他媽啥事兒?」
「我聽說大老包被抓住了,是麼?」
「嗯哪。」吳鴻飛點著一支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讓那煙在自己的肺裡轉了一圈才從鼻孔裡放出來。
「他承認了麼?」洪鈞問。
「嗯哪。」吳鴻飛點了點頭。
「他怎麼說的?」
「洪律師對這個案子也他媽的感興趣?」
「我就想知道我那天分析得對不對。」
「要說呢,這事還真得謝謝你。你他媽的真給我們幫了大忙。」
洪鈞從衣兜裡掏出一塊手絹,擦了擦鼻子,隨手放到桌面上。「那大老包的目的是什麼?」
「這也正是我們要查的。那大雞巴挺難整!雖說他承認那是他乾的,可他媽的死活不交代動機!開始還說是啥鬧著玩。真他媽的扯犢子!」
「吳隊長,我可以跟大老包談談麼?」
「你?」吳鴻飛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內,用疑問的目光看著洪鈞,「你找他談啥?幫我們審訊?」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洪鈞連忙解釋道:「我找他談話跟你們這個案子沒關係。我覺得他可能瞭解李紅梅案件的情況。」
「這倒很有意思!大老包和李紅梅的案子能有他媽的啥關係?我很想聽聽洪律師的高見!」
「我哪有什麼高見?感覺,感覺而已。」
「那我也想聽聽。」
「這感覺可不好講。能講出來,就不是感覺了。我能見他嗎?」
「雖然這不是他媽的刑事案件,但是律師要見看守所裡的人,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他媽的請示局長。走,到辦公室去,我給局長大雞巴打個電話。」說著,吳鴻飛便站起身來。
洪鈞跟著吳鴻飛走出會議室,但沒走多遠,他忽然叫道:「唷,我的手絹落會議室了!」他快步走回會議室,拿起自己的手絹,見四周無人,便把吳鴻飛剛吸過的菸頭包在手絹中,揣進兜裡。
洪鈞來到辦公室,吳鴻飛正在打電話。放下電話之後,他對洪鈞說:「真不湊巧,局長出去了。洪律師,這可不是我他媽的不支援你的工作。」
洪鈞只好告辭了。
離開公安局,洪鈞又來到中級法院,在刑庭辦公室找到楚衛華。見屋裡沒有別人,洪鈞小聲問:「衛華,你能幫個忙麼?」
「啥忙?」
「找人給驗個血型。」
「這沒問題。我媳婦就在縣醫院的化驗室工作。」
「太好了!」
「給誰驗?你讓他去縣醫院找……唉?洪老師,你要驗血型幹啥?」
洪鈞從衣兜裡掏出一塊手絹,邊開啟邊說:「這個人還不能去醫院。我這兒有個菸頭兒。我聽說根據菸頭兒上的唾液就能驗出人的血型。能讓你愛人給做一下麼?」
「做可以,但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得出來。」楚衛華接著又問:「這菸頭是誰的?從啥地方整來的?」
「這是我用法律沒有規定的秘密手段提取的,所以你作為法官來說,最好對此一無所知!」
「你怎麼就像搞地下工作似的!」
「就快到地上來了!」
楚衛華接過那包著菸頭的手絹,小心翼翼地收好。
下午,洪鈞來到縣委汽車隊。這是一排高大的房子。那些綠色的大鐵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還有的門裡傳出時高時低的機器聲。
洪鈞在這排車庫外面碰見一位身穿工作服的老師傅,便問劉永勝在什麼地方。那個老師傅指了指前面開著門的一間車庫。
洪鈞走進車庫,見裡面停著一輛吉普車,但沒有人。他轉了一圈,才發現在車前面的底下伸出兩條腿。大概是為了協調上肢的動作,那兩條腿還在有規律地扭動著。
洪鈞叫了兩聲「劉師傅」,但那兩條腿仍無動於衷地繼續扭動著,可能是隔壁發動機的轟鳴淹沒了他的聲音。他想了想,便走上前去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那扭動著的腿。這一來,那兩條腿立即停止了扭動,並向旁邊挪了挪,隨後從車底下伸出一張滿是油汙的臉。那張臉看清洪鈞,便又縮了回去,接著就見那兩條腿一直一屈地挪動兩次——那個人仰面朝天地從車底下倒著爬了出來。
這個人正是司機大劉。他站起身來,問道:「洪律師,你咋還沒回北京啊?」
「事兒沒完。你這車又壞啦?」
「嗨,這種老北京吉普,咋也不成!才跑了五萬多公里,就三天兩頭趴窩。沒個整!那天我見人家開來一輛切諾基,那是啥勁頭!」
「什麼毛病?用幫忙嗎?」
「小毛病。油底的紙墊壞了,有點兒漏油,一會兒就換上。你找我有啥事兒?」
「你們最近還去打獵嗎?我給谷書記打電話,沒找著。自從上次跟你們去打獵,我還真有點兒上癮了!」
大劉樂了,「打圍這事,你只要去一次,保證上癮。我媳婦老跟我說,打圍有啥好?又受累又花錢還耽誤功夫。真不如花倆錢兒上街買只雞回來燉著吃呢!我說,你是沒去過,只要你去一次,保證還想去。她說,有那功夫我還在家看電視呢!你說說,這老孃們兒就是懶!」
「興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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