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藏殺機的舞廳

血之罪 何家弘 第2頁,共2頁

「你討厭!」朱麗狠狠地瞪了鄭建中一眼。

「朱小姐怎麼到了北京?」洪鈞假裝沒有看見。

「我這人吧,喜歡藝術。人家都說我特有藝術細胞。」朱麗一臉的陶醉。

「那是,連放屁都跟唱歌似的。」鄭建中一本正經地插了一句。

「你找死!」朱麗在桌子底下踩了鄭建中一腳,然後對洪鈞說,「你別聽他的,他這人說話可坷磣了。現在吧,藝術工作不好找,我就到北京找我叔來了。」

「你叔是……」

「就是我那公司的朱副總,上次一塊堆兒去的京東康樂園。」鄭建中拿牙籤剔著牙。

洪鈞想起了那個「黃板牙」。他又問朱麗:「這次沒回哈爾濱去看看?」

「去啦!我們在哈爾濱住了三天呢!」

「是嗎?」洪鈞的心裡冒出一個問題。他想繼續問下去,但鄭建中說:「都快八點啦!洪律師,吃好了嗎?咱們該去跳舞嘍!」

鄭建中讓朱麗付錢,然後三人起身下樓。不過,洪鈞的心裡仍然想著剛才那個問題。

洪鈞跟隨鄭建中和朱麗走進舞廳。這個舞廳不太大,四周散放著一些或方或圓的小桌和椅子。洪鈞他們找了一個方桌坐下。

此時,七八對舞伴正在舞池那柔和的燈光下隨著一曲《望春風》慢慢地走著「四步」。其中既有舞步嫻熟者,也有舞步生澀者。一曲終了,有人走回旁邊的座位;有人站在原地望著控制音響的工作人員;還有人則在場邊演習舞步。

大音箱中傳出了《一路平安》的樂曲。鄭建中讓朱麗陪洪鈞去跳舞,朱麗起身相邀。洪鈞的腳底已經有些發癢,便欣然與朱麗步入舞池,跳起了華爾茲。洪鈞有著標準舞大賽的功底,朱麗也是多年的「舞星」,再加上兩人身材修長,很快就成了舞場上眾人矚目的舞伴。

接下來是「快三步」,上場的人多了。鄭建中也找了一個舞伴。雖然他身體粗壯,但腳步還挺靈活,看來也是舞場老手。人多,旋律又快,舞場上不時傳出因碰撞而發出的叫聲和笑聲。

下一支舞曲是《送我一支玫瑰花》。大概探戈舞在這小縣城裡頗有些「陽春白雪」,所以舞場上的人一下子少了許多。剩下的幾對舞伴跳了一會也覺得相形見絀,所以當舞曲放到一半時,舞池中就剩下洪鈞和朱麗。洪鈞跳得很投入,他身體挺直,動作瀟灑。朱麗跳得很認真,她動作舒展,神態大方。二人舞步輕盈,快而不亂,身體旋轉,蕩而不歪。他們的舞姿不時招來一些略帶妒意的讚歎聲。當舞曲結束時,兩位舞廳服務員給他們送上兩支鮮花;控制音響的工作人員也不失時機地宣佈他們為今晚的最佳男女舞星。舞廳內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並摻雜著一些怪聲怪調的叫聲。

當舞曲再次響起的時候,洪鈞和朱麗沒有上場,坐在桌子旁喝著飲料。洪鈞看著舞場上的人,對朱麗說:「鄭總跳得挺好!」

「和洪律師比,可差老鼻子啦!」

「你們經常去跳舞嗎?」

「都是應酬,沒勁!」

「我聽說哈爾濱人跳舞水平很高。你們這次在哈爾濱沒去跳舞?」

「哪有時間啊!我們在哈爾濱才住了三天。我得在家陪著爹媽。鄭總天天去會朋友,幾乎見不著面。」

「這麼說,你們沒住在一起?」洪鈞隨口問道。

「洪律師這是啥意思!」朱麗板起了臉。

洪鈞意識到自己失言,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們沒住在同一個旅館,鄭總每天去哪兒你也不知道,對吧?」

朱麗「撲哧」一聲笑了,「洪律師還挺會開玩笑的!不過,你就是有那個意思,我也不在乎。我知道你們男人,見面說不了三句話,就得往那事兒上扯。沒啥,我聽得多了!」

洪鈞確實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是想問你,鄭總在哈爾濱那幾天,有沒有去看原來農場的老朋友?」

「看了,還不止一個呢。」

「那他有沒有去找過一個叫李青山的人?」洪鈞自知這個問話有些唐突。

「李青山?他好像提過這個人名,但是找沒找,我就不知道了。」

洪鈞轉頭去看鄭建中,卻發現在門口的黑影中好像有一對目光在注視自己。他定睛一看,有個人影一閃就不見了。他的心底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洪鈞他們走出舞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外面的冷清與舞廳內的熱烈氣氛形成鮮明對照。街上沒有車輛,也沒有行人,只有路燈投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他們沿著人行道向旅館走去。由於行人在積雪上踩出來的小路很窄,所以他們三人不能並排走。洪鈞在前,朱麗在中,鄭建中在後。

當他們走到一個街口時,突然從路旁的黑影裡竄出四個人,為首的人大喊一聲:「站住!」他旁邊的人對他說:「大哥,就是前邊這大個兒,那天在餐廳給我一腿。剛才我在舞廳一眼就認出他了。」

為首的那個人指著洪鈞說:「聽說你小子舞跳得不賴。今兒我整整你,讓你這輩子再也甭進舞場!」他領著那三個人逼了上來。

洪鈞後退一步,正在考慮是打還是跑,只見鄭建中從後面繞上前來,不慌不忙地說:「老毛子,你小子挺能啊!」

為首的那個人在昏暗的路燈下看清了鄭建中的臉,忙收起架勢,叫道:「唷,這不是鄭大哥嘛!你咋回來啦?」

「先甭扯別的!我說你小子這是要幹啥?」

「瞎!甭提了,哥兒幾個那天在濱北餐廳栽了,讓一個老炮給打了個慘!這小子還在旁邊拉偏手。」老毛子指了指洪鈞,「鄭大哥,你咋認識他?」

「你們知道他是誰?」鄭建中豎起了大拇指,「他是北京有名的洪大律師,到這圪墶專門給我幫忙的。你們誰敢碰他一下,打折胳膊!」

「既然是鄭大哥的朋友,那咱就算了!」老毛子向洪鈞道了歉,然後又問鄭建中,「鄭大哥,你這次回來有啥事兒?」

鄭建中沒有回答老毛子的問題,而是說:「我正找你有事呢!今天太晚了,你明天上午十點到松江賓館來找我,我住206房間。就你自己來。」

說完之後,鄭建中就和洪鈞、朱麗走回了松江賓館。

回到房間,洪鈞走到寫字檯前,拿起電話,撥通了北京——「喂,宋佳嗎?」

「是我,洪鈞。你這幾天去哪兒啦?我給你打過好幾次電話,你都沒在。我真擔心你出了什麼事!」

「差一點兒!」

「什麼?差一點兒出事?什麼事兒?」

「等我回北京再給你講。你找我有事兒?」

「還是上次要請你做辯護律師的那個女的。她問你什麼時候回北京。她說有急事要跟你面談。」

「我這幾天還回不去。我問你,你上次用什麼方法查出鄭建中血型的?」

「你怎麼著急問這個?對我不放心?」

「不是。因為我也需要。」

「噢,其實特簡單。我去找鄭建中,說他給的那筆費用不夠了。我不過是找個藉口,誰想他倒挺痛快,立馬就給我兩萬。我可就收下了,這不算犯錯誤吧?其實,我去的目的是要拿他一個菸頭。我原來學過,菸頭上有唾液,可以化驗血型。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拿了一個他剛抽過的菸頭。後來到市局技術科,找我的一個姐妹兒給做了一下。正巧他是分泌型,一下子就做出來了,特簡單!」

洪鈞笑了笑,又問了些其他事情,便掛上了電話。他在屋裡來回走著,考慮著下一步行動方案。過了一會,他又坐在床頭,拿起話筒,但剛要撥總機要長途,又覺得不妥,便放下話筒,穿上外衣,走出屋去。

洪鈞來到一樓服務檯,向值班服務員說自己要用直撥電話打長途。服務員開啟自動計時開關,他便走進隔音電話間,撥通了肖雪家的電話——「喂!肖雪,我是洪鈞。」

「洪鈞!你在哪兒?」

「我在濱北,在賓館裡。」

「電話聲音這麼清楚,我還以為你又到了哈爾濱呢!」

「我真希望是在哈爾濱!」

「這麼晚了還打電話?」

「想你呀!怎麼,我驚擾了你的美夢?」

「去你的!越來越貧,你要是沒有正經事兒,我可就掛了!」

「別介呀!肖處長,我有正經事兒!」

「我一猜你就有事兒!」肖雪笑了,「是不是想了解那個案子的情況?可惜,毫無進展!」

「我可不想打探軍情!我是想向肖處長提供點兒破案線索。」

「啥線索?」

洪鈞的聲音放低了,也收起了開玩笑的口吻,「是這樣,我知道有兩個人最近去過哈爾濱。如果你能查清他們在哈爾濱的活動情況,可能會對你們那個案子的偵破工作有幫助。」隨後他說出了兩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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