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請問肖雪在嗎?」
「我就是。你是哪位?」
「……」聽著那有些陌生的語音,洪鈞一時語塞了。
「喂,你是誰?」那個女子提高了聲音。
「肖雪,我是洪鈞!」
「你是誰?」
「對,我是洪鈞!」
「……」
「喂,肖雪!喂喂!肖雪,你說話呀!肖雪,我是洪鈞!你在聽我講話嗎?喂,肖雪!」洪鈞幾乎是在喊,但電話裡卻是死一般的沉靜。他發現周圍的旅客都向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便慢慢地掛上電話,向座椅走去。
坐在飛機上,洪鈞回味著剛才的通話。肖雪為什麼不說話呢?看來,肖雪還在記恨自己。他記得有人說過,愛和恨之間的距離,可以很遠,也可以很近。但是,那也不至於不說話呀!而且,她並沒有結束通話電話。也許,自己的電話太突然,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突然,又有一個念頭浮上了他的腦海:那個女人真的是肖雪嗎?
飛機徐徐地降落在首都機場。洪鈞剛走到出口處就看見了高興地衝他招手的宋佳。看著宋佳的相貌,他自然而然地想起肖雪。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因為他無暇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之中。
見面之後,宋佳爭著替洪鈞拿手提箱,洪鈞急忙謝絕。「女士替先生拿手提箱,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可你是老闆呀!」宋佳調皮地一笑。
「不行!絕對不行!你拿著手提箱,我在旁邊空著手,別人准以為我是殘疾人呢!」洪鈞簡直要急了。
宋佳見狀,這才罷手,笑著說:「老闆,跟您開個玩笑,可別認真哦!」
「你呀——」洪鈞欲言又止。
「我怎麼啦?」
「留神我炒你的魷魚!」
「老闆,您可別嚇唬我。我這人膽兒小,特怕嚇唬!」
兩人說著來到停車場。宋佳帶著洪鈞找到了那輛深藍色的「桑塔納」牌轎車。這輛車是洪鈞回國後按國家給留學生的優惠政策買的。宋佳開啟後備箱,幫洪鈞把手提箱放進去,然後用一個纖細的手指挑著車鑰匙,問道:「讓我開,老闆,您休息休息?」
「算了,還是我自己開吧!上次我坐上飛機以後,真後悔讓你開車回去。」
「難怪您一到哈爾濱就給我打電話,原來是想看我是不是還活著!謝謝老闆的關心。不過,您那次考我駕駛技術的時候,不是還誇我基本功紮實,說我不愧是在警察學院學出來的嘛!」
「那也不行,坐旁邊看你開車,比我自己開車還累!」洪鈞從宋佳手指上取下鑰匙,開啟車門,坐在駕駛員的位子上。宋佳不無失望地坐到右邊。洪鈞繫好安全帶,啟動發動機,然後把車開出停車場,沿轉盤路駛向機場高速路。
「宋小姐,說說正經事兒吧。」
「讓我彙報工作?好的。第一個是關於dna鑑定的問題,目前公安部第二研究所、北京市公安局刑科所、中國人民大學物證技術鑑定中心等幾個單位都可以做。第二個問題,我已經跟鄭建中聯絡了,他約明天晚上在京東康樂園見面,他派車五點鐘來接您。」
「為什麼在康樂園?」
「他說在那種地方談事情比較方便。這也是現在的時髦。洗洗桑拿浴,讓小姐按摩按摩,再唱唱卡拉ok,讓人覺得特上檔次。而且,還有‘三陪’哦。」宋佳瞟了洪鈞一眼,見對方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說,「不過,我沒跟他定死。我說得請示一下老闆,如果時間不合適,我再通知他。」
「就這樣吧。」
「另外,我還順便了解了鄭建中的情況。他目前在北京承包了一家大商場的建築,幹得挺火。他在亞運村那邊還買了一套房子,老婆和孩子都住在那裡。他兒子今年15歲,在附近一所中學借讀。」
「你怎麼查出來的?」
「請公安局的同學幫了個小忙。」
「唉,那你有辦法拿到鄭建中的血液樣本嗎?不能讓他知道。」
「他也有嫌疑?」
「不好說,我想先知道他的血型。」
「讓我想想辦法吧。」
汽車來到那頗有中國古典建築特色的高速路收費站。洪鈞減低車速,掏出一張10元的鈔票,放下車窗玻璃,緩緩駛過收費口。過了收費站,洪鈞連續增檔,把車速提高到規定的110公里,然後身體後仰,僅用左手的兩個手指勾著方向盤,神態十分愜意。
洪鈞把汽車開進友誼賓館的停車場,然後和宋佳一起走進辦公室。洪鈞放好手提箱,檢視著辦公桌上的信件。過了一會,宋佳敲了敲敞開的屋門,問:「我可以進來麼?」
洪鈞抬起頭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老闆,今天上午來了一個女的,她說想請您做辯護律師。我約她明天上午九點來見您,可以麼?」
「可以。」
宋佳剛要轉身出去,被洪鈞叫住了。
「宋小姐,你在查詢dna鑑定的時候,有沒有問他們陳舊血痕的檢驗問題?」
宋佳對此胸有成竹,「問了,而且我特意問他們十年前留在刀子上的血跡能不能做。」
「怎麼說?」
「他們說,只要那血痕檢材儲存得好,沒有受到汙染,就可以鑑定。」
「好訊息!宋小姐,我對你的工作很滿意。我想咱們可以籤一份長期合同了。」洪鈞態度認真且誠懇地說。
「這麼說,我的試用期提前結束了?」
「可以這樣理解。」
「謝謝您,老闆。」宋佳的神態也很認真,「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什麼要求?漲工資?」
「不是!我覺得,咱們天天在一起工作,您老叫我‘宋小姐’,累不累啊!您就叫我的名字吧,可以麼?我覺得我的名字挺好聽的。」
「同意。但我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您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您是老闆嘛!」
「我的要求就是請你不要再叫我‘老闆’。我覺得這兩個字聽起來怪彆扭的。」
「那我怎麼稱呼您呢?」
「你可以叫我洪鈞嘛。我覺得,我的名字也挺好聽的。」
「宋佳和洪鈞,聽起來還真挺般配的。」話出口後,宋佳才覺得不妥。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說:「您別誤會,我說的就是名字!」
洪鈞故意把目光轉向一旁,換了個話題——「我得給濱北打個電話,通知他們儘快派人來做鑑定。」洪鈞看了看手錶,拿起話筒。
洪鈞撥了三次電話才找到楚衛華。「衛華,關於dna鑑定的問題,我們已經請教了有關專家,可以做,十年前的陳舊血痕也可以做。我想,你們是不是儘快派人把物證送到北京來?」
楚衛華的聲音有些壓抑。「洪老師,這鑑定恐怕做不了!」
「為什麼?」
「出了些問題……具體情況在電話中不太好講,等你來濱北再說吧。」
洪鈞放下手中的電話,但目光卻停滯在電話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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