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一會兒，但是沒有等太久。加利福尼亞現在是早上九點。在度假屋那會兒史丹利把他的電話號碼給了我。如果我什麼時候到聖塔芭芭拉附近的話……事實上幾個月之前我是去過聖塔芭芭拉附近，但是這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為了尤利婭，也為了我們全家人，我覺得最好不要和那位電影導演聯絡。
這邊時間下午五點時，我撥通了他的號碼。聖塔芭芭拉那邊現在是早上八點。史丹利·福布斯越是昏昏欲睡，這種意外的效果就會越強烈。
「史丹利……」他立刻把電話接了起來，可惜聽起來完全不像是昏昏欲睡的樣子。
「馬克。」我開口說，「馬克·施洛瑟。」
「馬克！你在哪兒呢？好久不見！你在這附近嗎？」
「我知道那些照片的事了，史丹利。那些你給我女兒拍的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比通常國際長途出現的延遲時間要長一點。
「啊，真是可惜。」他說道，「她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特別是尤利婭。」現在輪到我沉默了一會兒。
「馬克？你還在嗎？聽著，現在，你知道我的主頁，你上去看一下。那上面你可以看到我從我在泳池邊拍攝的照片中選出來的幾張。」
「我給你打電話其實是因為另外一個原因，史丹利。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拉爾夫差點揍了那個女孩之後，你去幹什麼了？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你。你回來得非常晚。你還在海邊晃悠了半天嗎？史丹利，也許你去找你的哪個模特去了？」
這不是個好辦法，我不應該這樣直接質問他。我應該給他下個套。史丹利·福布斯是一個成年男人——一個下流的老東西，我心裡想——他用做模特這種模稜兩可的許諾來誘惑未成年的小女孩讓他拍照。單單是這就夠他吃幾年牢飯的了。
「馬克啊！」他又說道，「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我沒有出聲。我在等他不打自招。我心裡想，我也許該把這次對話錄下來。
「你聽著，馬克。我明白尤利婭的事情讓你心力交瘁了，但是這一切已經過去了。尤利婭和利薩把你們最近美國之行的照片傳送給我了。我已經幫她們兩個人在這裡的一家經紀公司報了名。他們非常感興趣，現在他們更是因為這些新照片，特別是尤利婭的照片而感到非常興奮。其中有幾張……我猜想你也看過。尤利婭坐在一家餐廳的露臺上。她的眼神。游泳池邊上拍的那幾張照片感覺還少點什麼。但是她那會兒看著某人的感覺……還有那張在科羅拉多大峽谷拍的照片。她看著——我應該怎麼描述……我幾天前給她發過一封電子郵件。其實最好是她能直接過來拍照。我也可以到你們那兒去照，但是光線，這你明白的。這裡的光線完全不一樣，這是我在攝影棚裡永遠做不到的。我覺得她不敢問你們。她擔心你們會反對。但是你們就放心地把她交給我吧，馬克。或者你們就一起來待幾天。你或者卡洛琳。或者你們倆。我的房子足夠大。它不是緊挨著海邊，但是從這裡可以聽到海浪聲。我家裡也有游泳池。其實你夏天的時候為什麼不過來一下呢？從照片上看，你們就在這附近。聖塔芭芭拉的那次遊行？我和艾曼紐當時也在那裡。」
我本來還想問問史丹利，他那個晚上從午夜到凌晨兩點到底去了哪裡——但是我突然不想這麼做了。史丹利提到了科羅拉多大峽谷的那張照片和那張在威廉姆斯的墨西哥餐廳的露臺上拍的照片。他和我的看法相同。
「利薩呢？」我聽見自己問道。
「噢，是的，當然。利薩。你們把她一起帶著吧。但是我們私下裡說：她還得再等上一兩年。這不一樣。她年紀還太小了。應該說得以後再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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