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露臺上沒有空位置,所以我們就靠在一個吧檯上喝著啤酒。這個吧檯可能是專門為今晚而在沙灘中間搭建起來的。到處都不見尤蒂特的身影,拉爾夫好像也沒有特別經心,他壓根兒就沒有想去找她的意思。
「天哪,那邊的真是能讓人饞得流口水啊。」他說著說著便把手裡的大啤酒杯砰的一聲撞到了臺子上。我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離我們幾米遠的地方有三個穿著比基尼的女孩。她們背對著我們,正在尋找空位置。拉爾夫搖了搖頭。「哎呀,馬克,真是眼不見心為淨啊。唉,如果能讓我跟她們中的一個待上幾分鐘,我願意去殺人,幾分鐘就好。」他用舌頭舔了一下嘴唇,嘆了口氣,然後不停地擺弄著短褲的搭鉤,他的手指順著褲子的搭門滑了下去。突然我又看到了那猛禽般的眼神,那種他在劇院休息廳打量卡洛琳時的眼神。就像那個時候一樣,當他從頭到腳打量那幾個女孩的時候,他的眼神開始迷離起來,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她們的屁股上。
「嘿!」史丹利喊道。
我們轉過頭看著他,他向那三個女孩招了招手:「嘿!來!到這兒來!」
拉爾夫搖了搖頭,看了看手中的啤酒,然後又盯著我說:「我們只是幻想一下,他直接做出來了。」
那三個女孩哧哧地笑著把腦袋湊到了一起。我試著去揣摩她們的心理,她們看到了什麼?三個風華不再的老男人穿著短褲,握著啤酒杯。如果我是她們的話,肯定會馬上換個目標。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她們雖然有點猶豫,但竟然還是朝我們走了過來。人們從背後看一個女人往往會做出錯誤的判斷,這種情況經常出現。人們看到一頭金黃色的長髮披散在裸露的肩膀上,但是當這個女人轉過頭時,人們會發現她比人們預期的要老上個十幾歲。而眼下的情形恰恰相反:憑著她們的身材完全可以上《時尚》或者《魅力》雜誌的封面。我試著去揣測她們的年齡。十九?二十?無論如何絕對不會超過二十五歲。我朝拉爾夫看了一眼。他迅速地嚥了一下口水,咂了咂舌頭,然後又摸了摸肚子。就好像他餓了一樣。就好像我們現在是在一個聚會上,侍者正端著盛滿肉丸、春捲和香腸片的盤子在我們周圍轉悠。
「嘿,她們真是有目共睹的美人啊。」他開口說道。
「晚上好,女士們。飲料?你們想來點什麼?白葡萄酒?瑪格麗特?雞尾酒?」史丹利朝我們眨了眨眼睛,馬上直奔主題,把手放到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女孩裸露的肩膀上。她們又哧哧地笑了起來,但是並沒有走開。她們和我們逐一握手,然後自我介紹了一下。史丹利問她們從哪兒來的,我們聽明白了,兩個來自挪威,第三個來自拉脫維亞。來這裡是因公還是因私,不,他沒有這麼說,他用的詞是遊玩,工作還是遊玩?他的語氣透露著一股弦外之音,就好像工作還是遊玩都無關緊要。在我看來,這應該是這三個女孩告別的時候了,但是她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繼續肆無忌憚地哧哧笑起來。那兩個挪威女孩用吸管喝著瑪格麗特,那個來自拉脫維亞的女孩把兩杯伏特加加冰一口氣給喝了下去。
「哎,馬克,」拉爾夫說,「你真走運,你的老婆待在家裡。他的也是。」他邊說邊指了一下史丹利,「但是我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否則尤蒂特絕饒不了我。」他用探尋的目光環顧了一圈,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那個小妞徹底醉了,你可以毫不費力地拿下她,馬克。」
他側了側頭,指了一下那個來自拉脫維亞的伏特加女孩,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挪威女孩的大腿上,緊接著他又發出了咂巴嘴的聲音。這時史丹利搭在那個女孩肩膀上的胳膊摟得更緊了,他本來好像是想要奪那個女孩嘴裡的吸管,但後來轉而把鼻子埋到了她的耳朵裡。那個女孩笑著把他推開了,然後用挪威語對她的女伴說了句什麼。那個女孩正拽著拉爾夫的手腕,想要把他拉近一點。
「嚯,嚯!」拉爾夫叫道,「慢點……等等!天哪,她們真不是一般的火辣啊,馬克,我們真是交到桃花運了啊!」
他又往四周迅速地掃了一眼,然後把胳膊挽在了她的纖腰上,接著把她拉到了身邊。不,不是挽著她的腰:還要低一點,幾乎是緊挨著她比基尼的那根窄窄的小橡膠帶子。眨眼的工夫他的手指已經到了帶子下面。我打量著他的手,他的手腕。那大小對比看起來確實很奇怪,我感覺拉爾夫的手腕似乎比那個女孩的腰肢還要寬厚。我看著他如何把他的胖手指推進到了她的股溝之間。我想到了其他的身體部位,那些同樣比例不太協調的部位。但是我還沒來得及繼續展開聯想,那個姑娘就想推開拉爾夫。她的女伴同史丹利是打情罵俏地推搡,但她是認真的。拉爾夫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但是我看得到,她的嘴巴扭曲了起來,就好像她吃到了什麼難吃的東西或者是她突然哪裡很不舒服,但是因為拉爾夫看不到這些,所以他把她又拉近了些,同時還用嘴去親吻她的脖子。
那個女孩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罵了一句「死肥豬」之類的,緊接著是一句「滾開」。與此同時,她將膝蓋向拉爾夫的兩腿之間撞去。
拉爾夫疼得直咧嘴,他猛地蹦了起來,然後用他那隻剛才還在她比基尼裡面的手捂住了自己柔軟的襠部。
「媽的!」這是他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那個姑娘把手中剩下的瑪格麗特潑到了他的臉上。不知道她是有意的,還是因為她酒醉失手了,不管怎麼說那個杯子是結結實實地撞到了拉爾夫的上嘴唇上,同時傳出了一聲好像是什麼被打碎了的聲音——一顆牙齒或者是那個玻璃杯。拉爾夫捂著嘴巴,用舌頭舔了舔牙齒,然後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手指。
「你這個騷貨!」他厲聲喊道。
我和史丹利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已經握緊了拳頭揮了出去,但是他的兩腿還有些打戰,所以他並沒有擊中目標。
「拉爾夫!」史丹利喊道,「不要做傻事!」
「你這個臭婊子!」拉爾夫繼續咆哮道,「一會兒賣弄風騷,一會兒又裝聖女,真他媽的噁心!」
他抓住了那個女孩的手腕使勁拉了她一把,她尖叫著摔倒在了沙灘上。就像一個足球運動員準備射任意球一樣,拉爾夫竟然拉開了助力的架勢,我立馬意識到他是想踢她的肚子。
「拉爾夫!」我按住了他的肩膀,同時使出全身的力氣別住了他的小腿。因為他的另外一條腿還在空中,所以他在力量上處於弱勢。他的身體就像一棟被炸藥拆毀的大樓一樣又來來回回搖晃了一會兒,才慢慢地癱了下去。他的後腦勺撞到了櫃檯上。我聽見咔嚓一聲,但是我不清楚那聲音是來自他的腦袋還是櫃檯的木頭。
這時四面八方的人都擁了過來,主要是些男人——高聲叫罵著的男人,攔住了我和史丹利的男人,想要保護那個挪威女孩的男人。「大家冷靜一下!」我聽見史丹利在喊,但是我看不見他,他已經不在他剛才站的那個位置上了。
「史丹利!」我大聲喊著。兩個男人把我向後掀翻在地上,第三個使勁地用膝蓋頂著我的胸口,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大家保持冷靜!」我氣喘吁吁地說道,「大家冷靜一下。」
我從眼角瞥見那個挪威女孩正坐在拉爾夫的身上,她用拳頭捶打著他的臉,直到有兩個男人把她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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