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想讓你幫我查個人。」
時光臉上的紅暈還沒退散，這樣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句話來，讓霍明遠忍不住想要逗她。
「看上誰了，直說，別不好意思。」
「西雁山那棟房子的房主。我想知道他是什麼人，他以前都幹過什麼，還有他家裡都有什麼人。你既然能查到他是個死人，應該也有辦法查這些。」
霍明遠聽皺了眉頭，笑意全無：「你查他幹什麼？」
「現在還說不清楚，等查出來我一定會告訴你。」
時光話音剛落，電梯就穩穩地停下來，電梯門在「叮」一聲響後緩緩開啟了。
離午休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地下車庫裡仍然只見車不見人，霍明遠正色走出電梯，故作漫不經心地圍著他的車繞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以後朝時光伸出手來。
「把你頭上的卡子摘給我。」
「卡子？」
「趕緊的！」
時光從耳後捋下一根別碎頭髮的長條卡子給他，霍明遠接過去就俯身鑽進了車底。時光給他指了秦暉動手的大概位置，站在旁邊看著他在底下摸索鼓搗。
「你還沒說能不能幫我查那個人。」
車底下傳來一聲沒好氣的冷哼：「昨天是誰說不讓我管她閒事的啊，這會兒又想起來使喚我了？晚了，你已經不在服務區了。」
星期三的自己有底氣把這句話撂給他，大概是知道今天的自己有本事讓這句話說了也不算數。怎麼才能不算數，時光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那一個辦法最簡單好使。
「昨天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車底下一下子探出來半張瞪大了眼睛的臉：「你這是求人辦事態度嗎？昨天的事就算要翻篇，那也得是我說不記得，你說不記得就不——」
「我真的不記得了。昨天，八月三號，星期三，一整天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時光眼看著那雙瞪大的眼睛眯了起來，難以置信地仰看著她，看了好幾秒，才一字一句地說：「你是說，你就像你星期二的時候忘了星期一那樣，又把星期三給忘了？」
「嗯。」
「嗯什麼嗯——」
霍明遠忘了自己正仰躺在車底下，猛一挺身抬頭，額角「咚」地撞在車底板上，還沒落定的話音一下子撞了個稀碎。
車底下的人捂著腦門兒低罵了一聲，閉眼忍著生生撞出來的暈眩，更沒什麼好氣了：「星期二把星期一忘了，星期三好不容易全想起來了，星期四又把星期三忘了。下一步是不是星期五又全想起來了，然後星期六又忘了啊？」
這還真讓他說中了……
「可能是吧。」
「可能什麼可能啊，你這是黑瞎子掰棒子呢，掰倆扔一個？從那天出車禍以後你就一直不對勁，到底怎麼回事——」
漆面黑亮的車身上光影浮動，時光看到秦暉遠遠地從後面走過來，忙伸腳戳了他一下。
「秦暉來了。」
霍明遠收了聲，卻不著急起身，磨磨蹭蹭地從車底下鑽出來的時候，秦暉已經走到車前了。霍明遠看也不看他一眼，皺著眉頭把手裡的卡子塞給時光。
「把你這玩意兒卡好了，不值錢的東西也不能瞎掉，你看看這片停的都是什麼車啊，軋崩了劃了哪個都得賠上幾個數。到時候你出還是我出啊？」
「知道了。」
時光接過卡子別回頭發上，低頭間餘光掃見秦暉往車底方向看了一眼。再轉頭看他，就只見他面不改色地上前把冰激凌交給霍明遠，對她點頭打了個見面招呼，轉身開車去了。
霍明遠到底還是沒說幫還是不幫，但秦暉在這兒，也不好再催問下去。
「那我先走了。」
時光剛要走，就被霍明遠一臉怔愣地叫住了。
「上哪兒去啊？」
「回家。」
「這都幾點了，還回什麼——」霍明遠脫口而出的話說到半截，忽然想起些什麼，無奈地一嘆，看看已經在駕駛座位上準備好的秦暉，轉回頭來朝她遞了個眼色，「十二點半，咱們約了宗亮夫妻倆吃飯談事。你忘了啊？」
他們兩個人約了宗亮夫妻倆吃飯談事？
時光不但想不起來，而且想不明白，他們四個人坐在一起能有什麼是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坐下來邊吃邊談的？
一愣之間，車門已經開啟了。
「別磨蹭了，晚會兒路上就堵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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