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離和君鋒站在門口,爭鋒相對的互盯著對方,頭高高的揚起,誰都撇不下眼。但馬上君逸軒推著段奕之從裡面出來的模樣讓兩人同時定住了眼,一時之間都忘了把張開的嘴合攏。
這一幕,也許比聽到君晚朝重生時的訊息時還要令人震撼。
兩人對望了幾下,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驚訝。然後眨眨眼,回過神來朝已經走遠的人影跑過去。
時間在慢慢遊走,太陽也漸漸掛上了正空,灼熱的氣息開始在月隱城裡升騰。
整座城池一片肅穆,從剛才開始,月隱城已經正式封鎖。
而杜家族長的繼承儀式也即將舉行。
雷向封坐在車裡,望著外面繁華的街道,眼底露出一絲滿意和傲然,馬上這一切都將是他的了。
而終於,雷家的崛起也將正式開幕。
他眯起眼,整了整領帶,咳嗽了一聲:「肖銳,都安排好了?」
「是,首領。先前潛進來的部隊已經全部潛伏在各個地方,而且在杜家大宅周圍也安排了將近一半的勢力,等時間一到,我們會和城內的氏族裡應外合,整個杜家絕對跑不了一個人。」
「杜家的幾個長老和那個藏起來的楊絡呢?」
「首領。」肖銳皺了皺眉,猜測一般的開口:「也許是杜方羽把這次繼承看得極重,所以刺探的人彙報他們都被杜方羽接了回來。」
「是嗎?這倒真是個好機會!」雷向封眼中精光一閃,唇角襲上了一抹陰狠的笑意。
他偏過頭看向肖銳:「到時候你在外面和那些氏族族長接應。」
「是,可是首領,要是杜家死扛的話我們也會很棘手,畢竟他們經營這裡……」
「沒關係,你別忘了今天前來的還有祁家和白家的繼承人,到時候若有意外,他們將是我最好的棋子。況且君家和段家都不知道我的目標是月隱城,沒有人會來攪局的,這是我一個人的舞臺。」
雷向封輕描淡寫的帶過,這一戰他準備了數年之久,每一步都精心謀劃過,沒有人會想到他會下這一手棋,所以絕對不會失敗。
肖銳不安的挪動了下緊繃的身體,向前靠了靠,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而這種不安,從他幾天前率部進入月隱城後就沒有停止過。
他轉過頭望向窗外,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任何異樣,他垂下眉,神情漸漸冷靜下來。
車子直接在離杜家最近的一處世家門口停下,肖銳從車上跳下,迅速竄了進去,車子直接開走,向杜家的方向駛去。
對面的陰影處,站著的人狀似無意的往這邊看了幾下,然後迅速將訊息傳遞了出去。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只除了跳進圈套而不自知的人。
杜宅裡面肅穆端莊,繼承儀式還差半個小時就正式開始。
各家的族長都已經到來,至於祁、白兩家的繼承人,更是直接坐在了正堂中間的左首處,他們望著在堂中談笑得體的杜方羽,眼神隱隱都有點複雜。
他們對雷向封的舉動多少有點知曉,但卻反抗不得,畢竟兩家的族長都在雷家手裡,更何況他們也沒有如杜方羽一般的壯士斷腕的決心。
這一次來的基本上都是龍國氏族中的上層勢力,畢竟是杜氏一族的繼承儀式,是以弱小氏族的族長根本沒資格來這裡。
所以雖是看起來不少,但細數下來也不過十幾人罷了。
但這些人,卻是除了段、君、雷和其他四個家族外整個龍國最重要的存在。
高處上置放著一把沉石木雕刻的座椅,低沉的色澤反射著漆黑的流光,帶著隱隱的奢華和高貴。
眾人遊走的眼神都不免放了幾眼在此物之上,畢竟沉石木數量極其稀少,像這樣雕刻出整張的木椅,基本上還從未出現過。
只是,杜家的手筆未必也太大了。
這一看都是杜家族長的主座,眾人下意識的讚歎了一下。
杜方羽看到已經漸齊的來客,眼神微不可見的眨了眨,他走到高處,卻沒有如眾人意料般坐下來,只是清了清嗓子,眼神微凜:「諸位。」
內堂裡變得分外肅靜,杜方羽的視線在堂下逡巡了一下,略微在右邊的首座上定了一下後又迅速移開。
他停留的時間不算短,所以眾人都對此有點好奇,難道這個空著的位置是留給與杜家交好的紀氏族長紀阿朝的?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繼承儀式,從今天開始,杜氏一族將由我做主,月隱城也以我為尊。」
杜方羽聲音清朗,雙目灼灼。
他望著底下的眾人,眼底有一種油然而生的豪氣。
從今天開始他將是杜家的族長。
「恐怕不是如此吧。」陰沉的聲音在內堂門口響起,帶著一股鋒芒畢露的傲氣。
杜方羽聽到這個聲音,眼睛微眨,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總算來了。
雷向鋒一身正服,純黑的色底,表情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出現時都多了一絲鄭重。
他緩步走了進來,目光如炬,一齣現就奪了整個內堂的氣勢。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護衛滿臉煞氣,一看都是不簡單的角色。
「雷先生此話何意?今日我繼任杜家,當仁不讓的是月隱城的掌權者,難道您有異議嗎?」杜方羽的眼睛微微眯起,說出的話毫不避讓。
「當然有異議。」雷向封大走幾步行到最前面,然後坐在了右首的空位上。
他睥睨著杜方羽,姿態霸道卓然。
「為何?」
「因為從今天開始,杜家將不復存在,至於月隱城,從今以後姓‘雷’。」
雷向封的聲音狂妄不羈,更是將眼神緩緩的看向了周圍坐著的各家族長,緩緩的壓力開始在堂內彌散。
「杜方羽,我雷家和你杜家的實力有多大的差距你很清楚,無謂的抗爭只會讓杜家連一息尚存的可能性都沒有。」他的神情滿是施捨:「只要你把月隱城拱手相讓,我答應絕不動你杜家人一分一毫,你父親也可以毫髮無傷的送回。如何?」
誰都沒有懷疑雷向封說出此話的真實性,也沒有人批判他的狂妄。
因為,他有這個資本。
況且看樣子,他今日對杜家的月隱城是勢在必得。
杜方羽沒有說話,只是長久的沉默下來,他垂下眼,眸下的神色被遮住,也讓所有人錯過了他眼底的陡然劃過的暗光,犀利如刀鋒。
雷向鋒轉過頭看向下首的各家氏族族長,其中幾位顯然對他的行為不滿,神色之中俱是不贊同,可到底沒有人出聲幫杜方羽一把,如今的雷家之勢,連段氏都要避其鋒芒,更何況是他們。
雷向封看眾人不做聲,眼中的狂色更是盛意幾分,他站起身來,走到大堂中央,背對著杜方羽,面朝著所有的氏族族長,眼底的桀驁盛然而出:「還有誰,對我的提議有意見嗎?」
「我有意見。」
清冽的聲音陡然在幾近窒息的內堂裡響起,優雅而卓然風華。
宿命的對決開始流轉,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