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穆的書房裡一片安靜,夜幕已經降臨,紀家本宅從昨天開始就進入了一級警備中。
「族長,昨天下午紀家的醫院也受到了雷家的襲擊,不過他們被另外一股勢力阻擋了,不是我們紀家的人,是您的安排嗎?」
紀思瀚望著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君晚朝,率先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君晚朝回過神來,看到他臉上的疑惑,點了點頭:「沒錯,紀家醫院守著的人是我安排的,那裡,你可以不用擔心。」
她轉過頭望向紀琪韻,語氣略微沉重:「琪韻,大媽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杜家的事?」
紀琪韻的臉色有些蒼白,想是沒有休息好。
她微不可見的點點頭,聲音有點哽咽:「是的,族長,昨天訊息傳來的時候就已經告訴母親了。只是,方羽表哥……一定很難過,大表哥下個星期就要成婚了。」
紀琪韻沙啞的嗓音漸漸變得憤恨:「為什麼其他幾家都只是族長失蹤,偏偏杜家就要取大表哥的性命,雷向封太狠了。」
君晚朝眉色輕皺,眼睛微微向上揚起,說出的話漫不經心但卻帶著凜冽的寒意:「琪韻,這是雷向封對紀家的警告。」
「怎麼會……?」紀琪韻驚愕的望向君晚朝。
「根據你們的情報,紀家的攻擊是最先開始的,但卻失敗了,這出乎了雷向封的預料,所以在隨後對杜家的襲擊中才會下狠手。」
「況且只要那三大世家的族長在他手裡,祁家、白家、杜家就會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紀思瀚的神情只剩下沉重:「那他這次的行動豈不是完全操控了那三個世家?」
「不,他沒有完全成功。」君晚朝搖了搖頭,眼底劃過一道暗光,神情漸漸變得淡漠:「他這次的目標最主要的是紀家,但對紀家的攻擊卻失敗了,所以他其實並沒有完全成功,你們不要忘了,現在紀家的實力足以抗衡杜、祁、白三家聯手,這一點,雷向封也知道。如今他的所作所為卻極有可能把紀家和段家推到一處。」
「族長,您的意思是我們和段家聯手?」
「不,思瀚,你只要製造一種紀家和段家即將聯手的假象就行了。」
紀思瀚眼底劃過疑惑,點了點頭,片刻之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般望向君晚朝:「如果我們要製造這種假象,那君家那邊……?」
畢竟紀家和君家是有聯盟的,若是造成君家的不滿?
「沒事,你照我說的去做就行。」君晚朝的瞳孔漸漸變成莫名的暗色,極是幽深:「我想經此一役,潛伏在昭雲城的雷家勢力已經暴露,你們應該可以盡數除去,也算是我們對雷向封的回禮。」
君晚朝說出的話極為淡定,但卻讓紀思瀚和紀琪韻都突然感覺到房間的溫度降低了不少。
「是,族長,我們這就去做。」
紀思瀚說完後和記琪韻離開了書房,只是在關門的時候回望了一眼,君晚朝仍是坐在那,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突然發現,也許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瞭解過這個人。
他父親所說的確實不差,紀家的族長,的確有睥睨天下的豪氣和膽識。
舉手之間,生殺大權,甚至沒有絲毫的猶疑。
就好像對她而言,這世間根本沒有什麼事值得掛心一樣。
君晚朝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燈光愈加幽冷,夾著靜謐的氛圍。
她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桌面,神情漸漸變得莫測。
這個雷向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毒辣和不擇手段,若不是今日守在醫院的是君家的暗衛,那紀南庭他們肯定也會成為他的階下囚。
只不過他居然敢大張旗鼓的直接和四個家族撕破臉,到底是為什麼?能蟄伏這麼多年,雷向封絕對不是衝動的人,段家和君家仍在,他居然有膽子做出這樣的事?
君晚朝眉角輕皺,敲打桌面的手猛地停下,神情變得恍然。
對,君家和段家,除非雷向封已經確定了君家不會成為他的阻力,否則他根本不可能有這個膽子,看來他和逸軒見過面了,甚至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也說不定。
至於段家,君晚朝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眉角慢慢勾上一抹危險的光暈,段家內部一定出了問題。
看來龍國的天真的要變了。
只不過她沒有想到造成這一天的居然不是君家的重新入世,而是雷家的瘋狂報復。
是不是她當初放過雷林兩家餘孽的決定,真的做錯了?
「肖銳,紀家醫院的守衛到底是什麼來歷,你到現在都沒有查清嗎?」
雷向封陰沉的話語中帶著平靜的漠然,但肖銳知道,越是這樣就表示他越是震怒。
「首領,這股勢力根本和我們瞭解的紀家暗衛完全不一樣,我們暫時查不出來…」
肖銳的聲音在雷向封宛若實質的怒視下漸漸變小,臉色更加蒼白和惶恐。
「沒想到,紀家竟然有這樣的精銳,我還是低估了紀阿朝的實力。看來這一次會把紀家和段家推到一起去,不過只要有薛放在,我們萬事就能比段奕之早一步部署。」
「沒錯,首領,這次也是薛放提供的情報才能讓我們進行的這麼順利。只不過為什麼一定要殺死杜家的長子,這樣不是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嗎?」
「哼,杜家的事就當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若是阻擋我復仇,所有人都會是這種下場。」
肖銳看到雷向封眼底的陰狠,小心的彎下腰,聲音更加謙恭:「首領,那三家的族長怎麼處理?」
「好好關著,只要他們在,三大世家就翻不出我的掌心。」
「是。」
「肖銳,把今天發生的事全部公佈出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雷家的重新崛起。」
雷向封的眼神慢慢變得瘋狂,他站起身,雙手向前撐開,好像整個世界都已在他掌握之中:「段奕之,我說過我會把段家連根拔起,這一天,就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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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冷的燈光若明若暗,讓段家別墅的偏院裡更加冷清和飄忽。
「薛先生,首領說您這次做得很好,下次的行動針對段家,不知道段家這邊您是否已經安排妥當?」
「放心,肖銳,段離當家不比段亦之,段家不服他的大有人在,最近他的當家手段比段奕之的更嚴厲,很多人都站在我這邊,只不過礙於段奕之,所以現在還處在暗處罷了,若是他日你家主人對付段家,我們裡應外合一定可以讓段奕之萬劫不復。」
「薛先生,只要您出手,首領承諾屆時段家的家業盡歸您所有。」謙卑的聲音恰到好處,讓薛放臉上升起得意之色,但卻忽視了說出這話的人眼底驟然劃過的嘲諷和漠然。
「你家主人的話我相信,不過還請轉告雷先生,段家有兩個人絕對不能傷害。」
「哦,是誰?」
「段夫人史雲和段涵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