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君晚朝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梨園的庭院裡休憩,也許對紀阿朝而言,這個地方安靜而祥和,刻印著她成長的步履,總有一種偰刻的代入感。
「小姐,三夫人說今天會回來一趟,現在已經快到家了。」紀博走進梨園,對著坐在梨樹下的君晚朝略一躬身,神態中帶了點釋然。
自從上次小姐從君家回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紀阿朝身上有所轉變,而君家族長的偶爾拜訪,也讓她眉宇間多了一份溫然和柔和,作為看著紀阿朝長大的長輩,他顯然是樂意見到這種局面的。
「哦,母親為何突然回來,醫院裡發生了什麼事?」君晚朝把神思從手中的書上移開,略微挑起的眉輕皺,帶著一抹疑問。
「不知道,三夫人只是讓我提前通知小姐。」
「那好吧,等母親到了,你直接把她接進梨園,我也很久沒有和她好好說說話了。」
「是。」
自從紀家出事後,林煙極少回紀家,就算是回來也很少有機會和君晚朝細談,這次她回來,應該是有事要說才對。
只是,想來應該和紀南庭以及杜婷蕊有關才對,這三個人的事,也是時候該解決了。
梨園的氛圍一向安靜而輕緩,細細盤旋的微風帶著和煦的暖意,陽光斜照進來,帶著金色的淡光,君晚朝在靜好的陽光下慢慢閉上了眼。
等她從淺睡中醒過來,旁邊的桌上已經不知何時擺滿了各種果點,一塊塊削好的水果漸漸佔據了桌子的半壁江山,君晚朝勾了勾嘴角,偏過頭看著身旁坐著的女子,臉上泛起溫和的笑意。
「這麼多東西,我怎麼吃得完?」
「紀博說你沒有好好吃他為你準備的補品,我當然要給你多備點。」林煙柔和的眸子中笑意加深,寵溺的嘆嘆氣。
「有嗎?」君晚朝神色中瞬間浮現一抹尷尬,這樣直白的被人告黑狀顯然不在她的認知範圍內。
看來,盡職的老管家並不滿意她最近的表現,現在已經進行曲線救國了,但不得不說,這個方式準確,力道嘛剛剛好。
「母親,您回來總不是隻為了讓我多吃點東西的吧?」君晚朝眉眼上揚,促狹的神色中帶上透徹的瞭然。
「我這次回來,是……」林煙語氣中罕見了幾分愧疚和遲疑:「是要告訴你,我和南庭的決定。」
「恐怕不只是你和父親的決定吧?如果我猜的沒錯,是你們三個人的決定,是嗎?」
林煙削水果的手一頓,柔潤的眸子裡閃過突兀的愕然,點點頭:「是的,你猜的沒錯,是我們三個人的決定。」
林煙看著君晚朝欣然的眼神,心裡更感安慰,這個女兒,確實比她想象中更加通透。
「我和你父親決定現在就離開紀家,但不是以紀家上任族長和第三房夫人的身份,而是以一對最普通的夫妻身份離開。」
林煙眼裡的遲疑漸漸消失,緩緩說出的話帶著執著和堅定的力量,透徹人心。
君晚朝淡然的眸子盪出一抹漪瀾,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仍然感到震驚,紀南庭這是要放棄所有的一切嗎?
其實就算是他們要離開,也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
林煙顯然看穿了她心裡的疑惑,唇角泛起柔然的笑意:「這是南庭的決定,我會支援他。以前他有家庭和家族的責任,我從未想過他有一天可以放下這些,過單純的只屬於我們的生活。但是現在,阿朝,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現,就算我再繼續等二十年,也不會有這一天到來。現在我們能這樣離開,是因為一個人的祝福和諒解。」
君晚朝看向林煙,神色中劃過瞭然和釋懷:「是大媽嗎?」
「對,如果沒有她的諒解,我和南庭是無法安心離開的,我想,是因為你,她才會決定這麼做。」
「為什麼這麼說?」
「你為琪韻和延宇做的一切,才是她肯原諒我們的原因,她除了是妻子,更是母親。在延宇醒過來之後離開,這是她唯一的要求。」林煙眼中帶著一絲悵然,緩緩開口。
「我尊重你們的決定。無論如何,你和父親都要過得幸福。」
他們的幸福或許來得晚,但最終還是等到了守望一生的這一天。
明明臉上的笑容溢滿了祝福,但連她自己都沒發覺,淺笑中的憂傷靜靜的滲透在其中,寧靜的幾乎被遺忘。
林煙望著君晚朝,神色安寧:「阿朝,幾十年來,我會堅持著等下去,是因為我堅信,我們會一直在彼此身邊。」
話語輕柔,但卻鄭重。
君晚朝神色微嘆,垂下的眼擋住了眸色中的靜謐。
這是你們堅守的信念,但卻恰恰是我失去的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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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晚朝的書房內一向寂靜,但顯然今天不在此列。
「族長,我們對四大家族的打擊,出現了問題。」紀思瀚站在書房內盡職的回稟最近四大家族的情況,語氣中帶了一絲疑惑和愧然。
「哦,說說,怎麼回事?」君晚朝抬起頭,看到站在紀思瀚旁邊的紀琪韻,眼中帶上了重視,看來,這兩個人是早就商討過了,想必沒有結果才會問上來,畢竟她之前已經說過,這最後的戰鬥由他們兩人負責。
若非必要,他們肯定不會提出問題,因為這等於承認了失敗。
「最近一段時間,四大家族在我們的打壓下確實實力毀損,他們甚至還和我們有過幾次大的衝突和交鋒,但是我和琪韻發現漸漸不太正常,我們看似是贏了,但其實卻沒佔到半點上風。」
一旁的紀琪韻吸了口氣,看到君晚朝眉色微挑,接著說下去:「我們調查到四大家族的勢力在和我們交鋒後就消失不見,一開始我們以為只是四大家族的人員叛逃,並沒有過多在意,後面才發現他們是被吸入了另一個神秘的勢力中,並且不斷壯大。」
「說說看,現在四大家族中有幾成的勢力被吸收了?」
「至少五成,但全部是精銳。」
「你怎麼確定他們吸收的都是精銳?」
「因為……」紀琪韻艱難的開口,神色中帶了一抹黯然:「因為,所有和我們交過手的,輸了的全部被這個組織抹殺,而能和我們打成平手或者贏過的才會有進入那個組織的資格。」
「你是說這個組織把我們和四大家族的爭鬥當成了試煉場,只有有價值的勢力,他才會接手,餘下的全部摧毀?」君晚朝神色中浮現一抹凝重,看來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超出預計。
這場爭鬥,等來的不是四大家族的反撲,而是牽扯出更加神秘的勢力。
「是的。而且,現在據我們估計,四大家族的內部已經快被這個組織蠶食完畢。我和思瀚猜測,應該有人出賣了四大家族的內部情報,否則不可能這麼迅速,讓我們連緩機都找不到。」
「我們的勢力有沒有和他們接觸過?」
「沒有,他們極其擅長隱藏痕跡,我們什麼都查不到。」
「以如今紀家的實力都查不到,看來這個組織存在的時間絕對不短,只不過,現在到底有誰,有這樣的實力去創造這個組織,或者說他有什麼目的?」君晚朝的聲音漸漸變得輕緩,神色中帶上一抹不可捉摸。
若是連紀家都查不到的事,現在,能告訴她答案的,只有段家和君家了。
「思瀚,告訴杜家,停止和那四個家族的爭鬥。」
「族長,你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想把紀家作為試刀石,那我就把舞臺讓給他。」君晚朝抬起頭,眼中不見絲毫紀家受挫的沮喪,反而帶著濃濃的戰意:「你們記住,一時的得失並不重要,誰能走到最後,才是真正的勝利者,況且,我們這次也沒有輸。」
紀家的能力不足以捲入這場爭鬥,在知道對方的目的之前,她不能冒然的把紀家帶向看不見的境地。
這是她對紀家最起碼的責任。
「族長,這次我和思瀚都託大了,才會造成行動的失敗,我們願意接手懲罰。」
「不用了,你們能知道錯了就行,而且以你們的經驗,現在能發現已經難能可貴了。」
「不,錯誤就是錯誤,我們願意承擔。」兩個人都固執的望向君晚朝,眼裡帶著難得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