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大廳裡滿是肅穆,紀家族長在和君家宣佈聯姻後突然拜訪了段家莊園,讓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段管家對紀家族長的突然拜訪給予了最高規格的待客禮儀,只不過段氏家主並未在家,所以由管家接待。儘管這裡只是段家在昭雲城的一處產業,但留守的管家仍然保有段氏一族謙遜而禮貌的古樸風範。
「紀族長,先生不在家,若是……」
「無妨,我等段先生就是。」君晚朝直接打斷了管家委婉的勸辭,神情微懾,帶著一抹凜冽。
閱人無數的老管家頓時一滯,微微彎了下腰,眼裡流露出真誠的心悅誠服:「即是如此,還等紀族長稍等片刻,先生帶小姐出外遊玩,看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說完便不再言語,退到一邊。
君晚朝優雅的坐在段家大廳裡,聽到管家回話後眼神一閃,若不是紀延宇需要段家的醫生救命,她絕不會來見段奕之。
紀思瀚站在她身後,溫和的表情下難得帶上一股肅穆之氣,沉穩的眼神里暗含一絲期待和警惕。
段家的家主來到昭雲城竟然沒有任何訊息走漏,這讓他心驚於段家的勢力,果然不愧為龍國第一世家。
紀思瀚望了一眼隨意的坐在沙發上的君晚朝,心裡泛上一絲詫異,族長是如何知道段氏家主已經抵達昭雲城的?他沒有問出來,一個聰明的追隨者是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的。
君晚朝盯著手中的茶盞,輕輕垂下眼,掩去一縷悵然,無意識摩挲的雙手洩露了心裡的一絲茫然,君晚朝,你真的能面對他嗎?
君晚朝迅速將這個念頭拋下,默默的對著自己說。
記住,你只是紀阿朝,只是如此,而已。
還沒等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快樂而軟綿的童音已經傳入了她的耳朵。
「父親,你走快一點,我要把剛抓的小魚自己養起來,要不它們就要死了,快一點嘛。」
君晚朝神色一震,微眯起眼,抬頭向門口望去。
大廳門口,穿著黑色小馬甲跑進來的女孩子靈動異常,黑寶石般澄淨的眼眸裡閃動著驕傲的異彩,微翹的嘴唇上噙著一絲歡快的笑容,被汗水沁溼的臉龐更是帶著一抹純真。
段奕之被她拉住往裡走,寵溺的望著她,眉角柔和,滿臉無奈之色,手裡還提著一個小桶,裡面幾條小魚不停的蹦著。
原來,在女兒面前的他是這樣嗎?君晚朝定定的望著他,不是少年時的朝氣,不是青年的仇恨,不是經年累月的霸氣,就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只是一個父親。
君晚朝看著段奕之柔和的稜角,心裡有一剎那的無措。
就好像是她突然闖入了不屬於她的領地一樣,這個世界,是她永遠走不進的人生。
也許是君晚朝的眼神太過灼熱,段奕之馬上就注意到大廳裡等著的客人,看到來人,眼裡劃過一絲詫異,只不過對方一閃而過的眼神讓他有一種被注視的錯覺,聽到管家的回稟後,把牽著的段涵語交給侍女,昂首走了過來:「不知道紀族長今日會來,讓你久等了。」
語氣誠懇,神情淡然,就好像他們從未在陵園見過面一樣。
段涵語看到有客人來訪,好奇的看了君晚朝一眼,牽著侍女的手行了一個禮後便退了出去,年齡雖小,卻有一派大家之象。
君晚朝看向已經坐在她對面的段奕之,藏起了眼裡的溫熱,右手執肩微微彎下頭頷首:「是我冒昧拜訪,還請段先生見諒。」
現在的她只是紀家的族長,行禮是再正常不過,只不過微彎的姿勢裡卻有一股執拗的傲然。
段奕之看到君晚朝的行禮,眼神一閃,隨即微笑:「不知紀族長今日前來是為何事?」
「段先生應該知道家兄前段時間受了傷,一直未曾康復,今日前來是為了向段先生借一個人。」
段奕之聽到君晚朝的請求,挑了挑眉,端起面前的咖啡:「紀族長是為了江一平而來。」
「不錯,還請段先生能施以援手。」
「紀族長,你應該知道段家的醫生從不替外人診治。」段奕之神色不動,似乎對君晚朝的懇求無動於衷。
「紀阿朝能力所及之處,會為段先生做三件事。」君晚朝正色開口,她許諾的只是紀阿朝,並不是紀家,不會損及紀家的利益,這也是她今天來這裡的最後底線。
「哦,是嗎?」
段奕之聽得君晚朝的話,眼中帶上一抹笑意,幫他做三件事,難道現在的龍國還有他做不到的事嗎?更何況是不動用紀家的紀阿朝,能做什麼?
只不過,很奇怪的,他卻不生氣,心裡有一種信服的感覺。
段奕之慢慢瞥了一眼君晚朝:「既是如此,段宏,把棋室整理好,我和紀族長下一盤棋。」
一旁站著的段管家驚異的望了段奕之一眼,低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棋室建成以來除了家主,從未有任何人踏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