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略顯疲憊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讓紀琪韻閃了下神,她幾乎都已經忘了,裡面的女子不過剛剛十八,卻要挑起整個紀家的重責。
輕輕開啟房門,紀琪韻走進書房,抬起頭就看到端坐在書桌後的君晚朝,恭謹的開口:「族長,已經查到了君家的人在昭雲城的入住地,他們住進了城南的一棟別墅,這所別墅一週前由原主人賣出,應該是被君氏買下了,我們要派人盯著那裡嗎?」
自從紀琪韻執掌一半暗部開始,她就開始稱呼君晚朝為‘族長’,君晚朝制止過,但是在紀琪韻的固執下,這種稱呼被她堅持了下來。
君晚朝隱隱明白紀琪韻的意思,她是真的想作為紀家人為這個家做些什麼,而不是以紀家大小姐的身份去執掌暗部。
「不用了,琪韻,你記住,其他七大世家和段家都可以時刻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但是唯獨君家,千萬不要有任何動作。」
「是,我知道了。那今天君家的提親你要怎麼…?」紀琪韻略顯遲疑的開口,她從來不會質疑君晚朝的命令,只是這件事,實在是讓所有人都感到詫異。
「琪韻,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你先去休息。」君晚朝看到紀琪韻眼中的擔心,朝她笑了笑。
紀琪韻心知多說無用,彎腰行禮後,向外走去。
「琪韻,今天的宴會,你安排得很好。」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走到門邊的紀琪韻腳步一頓,隨即輕點下頭,朝外走去。
門被掩緊,只是外面走廊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比之前更加堅定有力。
君晚朝想起今天晚宴時發生的事,不由得頭疼起來,她確定君逸塵在今天的晚宴前都沒有這個荒唐的想法,到底是什麼讓他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君晚朝無意識的將手放在大拇指上輕輕摸索,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君逸塵到底在想些什麼?
還有,小軒,如果她猜得沒錯,應該也已經到了昭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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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別墅裡。
「君逸塵,你在想些什麼,讓你參加一場晚宴,你都能把事情弄成這樣?」怒氣十足的話在客廳裡響起,往日睿智沉穩的聲音現在只能聽到憤怒。
「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嘛,你不是想讓君家入世,打垮段家,現在這個紀阿朝是紀家的族長,娶到她你就等於是娶了紀家,而且也可以解決你的終生大事,這可是一箭雙鵰,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君逸軒懶散的靠在樓梯處,隨意的扯了扯頸邊的領帶,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與宴會上的溫文爾雅大相徑庭,簡直判若兩人。
君逸軒早就鐵青的臉因為君逸塵的話變得更黑,蓬勃的怒氣幾乎就要噴嘯而出,客廳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一旁站著的蘇祈見局勢不好,馬上走到兩人中間,無奈的開口:「逸塵,就算你說的有理,可是去之前都沒有做出這個決定,你突然這麼說,總應該有別的理由吧?」
「理由就是,我高興。不管怎麼說,我已經在所有人面前提了親,而且還說改天會把鳳鐲送過去,君家十年後入世,君逸軒,你總不會讓君家成為整個龍國的笑柄吧?」
君逸塵說完便向樓上走去,毫不理會後面君逸軒越來越陰沉的臉色。
「君逸塵,你是為了早日脫離君家,才會這麼做的吧?」
「隨你怎麼說。」君逸塵腳步一頓,仍是神色不變的向上走去。
「逸軒,你不該這麼說,不管怎麼樣,他總是你兄長。」蘇祈看著君逸軒的神色,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勸道。
「哼,難道我說錯了,什麼為我好,他只不過是想讓君家實力早日大增,打敗段家後他就可以自由了,他想什麼,我難道會不知道。」冷硬的話語說出口,君逸軒的臉色更加不屑。
蘇祈望著這十年來不斷在君家上演的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
本來是世界上彼此存在的唯一的親人,卻一直好像仇人一樣生活在一起。
對什麼事情都能精明睿智、沉著冷靜的君逸軒,只要是君逸塵做的事,從來不會表示贊同。
但不得不說,十年來,若不是君逸塵的存在,君氏絕對不可能在隱世十年後勢力不減反而大增,無可否認,君家的後人都不簡單,隨便哪一個,都可以肩負起整個君氏家族,只不過,再也沒有人能像君晚朝一樣把君氏推向的整個龍國的頂峰,那畢竟,是一個無法超越的神話。
「逸軒,你姐姐當初把逸塵叫回來,就是希望他能幫你,他是你在世上最後的親人了,不要辜負你姐姐的心意。」
「我知道,蘇祈,如果不是為了姐姐,我絕對不會容忍他再走進君家。當初若不是他不肯接任族長之位,姐姐也不會一個人為了頂起整個君家而勞累至此,就不會走得那麼早,他根本不配做君家的子孫。」
蘇祈沒有再勸下去,因為這是事實,當初君晚朝的離世雖然和君逸塵沒有直接關係,但是當年段家出事時他若是在,也許事情的發展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那個有著驕傲笑容的女子也不會在年華最美好的時刻黯然離去。
那個早已離去的女子,是所有人心中永遠無法抹平的痛。
「那,逸軒,我們是否要去紀家一趟?」
「事已至此,三日後,你陪我親自去一趟。還有,對八大世家的調查怎麼樣了?」
「經過我們詳細的調查,八大世家中最有實力的白家和祁家關係很好,一直同進同退,這是一股不小的勢力,而杜家和紀家世代姻親,也是聯盟關係。至於其他四個家族都是在這短短十年裡發展起來的,根基不穩。能發展至今,有些是靠段家的扶持,還有一些勢力混雜,對我們的威脅不大,但是他們的存在確是一股不穩定的因素。」
「那好,就集中精力先對付這四家,其他四家採取拉攏的方法,這些段家的爪牙一定要先除掉。」
「是。對了,逸軒,這個紀家的族長,叫紀阿朝,剛才你這麼生氣,肯定沒聽到逸塵說她的名字,也許,這也是他如此做的原因。」正欲離開客廳的蘇祈突然轉過身,向坐在正廳的君逸軒輕聲說道。
君逸軒的身體猛然一頓,眼神變得幽深。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這世上,就算有千萬個阿朝,卻永遠不是他的姐姐君晚朝。
冷清的房間裡微弱的燈光閃爍著,君逸塵望著手中簡單破舊的懷錶,臉上神色莫明。
阿朝,你知道嗎,我今天看到一個女子,她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樣。
我想,小軒一定會喜歡她的。
也許,整個君家,只有你才會不明白當年那孩子對你的感情。
這麼多年來,小軒成長的很好,現在就算我不在他身邊,他也可以掌控君家。
但是如果,我留在君家幫小軒是你最後的遺願,那這一輩子,我都會留下來贖罪,直到,你可以寬恕我的那天。
阿朝,若是當初我知道我的離去會改變你的命運,我絕不會親手毀了我最疼的妹妹一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