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水馬龍,紀家本宅喧囂而矚目的繼任晚宴終於拉開了帷幕。
八大世家的族長全部親自前來,無遺為這場原本就傾注了目光的晚宴更增色彩。
待客大廳里人聲鼎沸,杜婷蕊在大廳中央不停的和客人攀談,紀琪韻站在門口盡心迎接客人,而紀博則指揮著整個紀家現在的運轉。
紀南庭目前仍在醫院養病,林煙照顧他,是以兩人都未出席。況且紀南庭對君晚朝的表現非常滿意,按照他的話,他已經可以養老了。
大廳前端的位置被放置了一張圓桌,十個座位,不分上下尊卑。
顯然是安排給八大世家的族長和段家的特使以及送上拜貼的君家之人。
只是,這樣的安排,對於向來實力最弱的紀家而言,卻是託大了。
廳中淺聲交談的各方賓客,各自交換了眼神。
看來,紀家換了個繼承者,連一向隱忍退讓的處事原則也變了不少。
雖然燈籌交錯,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得微妙的向大廳前端的圓桌望去。
今晚的主角全匯聚於此。
杜方羽跟在杜氏族長身後看著君晚朝和其他七位族長不停寒暄,應對得理,氣勢凌然,並無半點晚輩的侷促和示弱。
她今日一身純黑的曲裾連裙,大開大合,長衣及地,端是英姿颯爽,一派風流。
君晚朝眉宇之間傲氣凌然,滿身都是讓男子略遜風騷的大氣高雅。
這樣的君晚朝早已不是當初和他初見時的身份,彼時,她只是氣勢凌人的紀家二小姐,可是現在,她卻已經是執掌一方的諸侯。
短短一月,時過境遷。
唯一沒變的是她眉目間的那股高傲,清冷、迫人。
顯然這次各家族長都對紀家的繼任儀式很是看重,甚至帶來了家族裡優秀的青年才俊觀摩。
杜方羽看到和他一樣形形色色站在族長身後的大家子弟,不由啼笑皆非:這些老傢伙,不會是想讓紀阿朝看上哪個吧?
這些老狐狸也有走眼的時候,看來他們都是認為有紀家老族長的安排,才會使紀阿朝順利上位,以至全都覬覦起紀家的勢力來了。
居然想用這一招兵不血刃,簡直可笑。
若是他從未見過紀阿朝,也保不準會有這個想法,但是隻要見過這個女子,便會相信她絕對有能力駕馭紀家。
今天的君晚朝讓所有前來的族長都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除了杜方羽,其他所謂才俊,早已被各家族長打發得遠遠的。
畢竟這樣的心思,被猜到之後確實很尷尬,也是對紀氏新任族長的不尊重。
只不過短短片刻的交流,他們就知道打錯了主意。連杜方羽都能看出君晚朝的不凡,他們這些閱人半世的當權者,又怎會發現不了君晚朝的本質。
一時之間,圓桌上相談甚歡。
「段家特使到。」門口的喊聲讓喧鬧的大廳暫時安靜下來,除了君晚朝之外,其他七位族長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段家,即便只是特使,也值得他們敬重對待。
而君晚朝微眯起眼,眉頭輕皺,慢慢站起身,向門口望去。
若是訊息不差,這次前來的應是段家肅察堂的堂主薛放。
也是十年來段家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當年段奕之逃亡時,幸得薛放相救,故十多年來一直對他頗為倚重,而他更是成了段家除了段奕之之外最有權勢的人。
尤其是近年來,段奕之甚少出席公開場合,而他儼然就成了段家的發言人。
十年前,這樣的小人物並未放在她眼裡。
只是時過境遷,她現在,卻要起身相迎。
隨著眾人的目光,一身藍綢的男子走入了大廳。
男子雙眼炯然有神,眉目溫和,雖無顯現半點氣勢,但卻不會讓人小覷。
杜婷蕊一見來人,更是立刻上前,笑道:「薛堂主,難得您大駕,請上座。」
薛放也不推辭,在杜婷蕊的親自帶領下,走到了圓桌前,但顯然就連處事不驚的他,也讓這樣的座位安排閃了下神。
作為段奕之的代表,不管出席任何場合都只會為他安排上座,像這樣的安排,確是第一次。只不過一閃神的功夫,他就面色如常的在其他族長的恭迎下坐了下去。
君晚朝神色並不熱絡,只是輕抬起手,清冷開口:「薛堂主,請坐,隨意。」
薛放看著神色淡然,依然端坐主位的君晚朝,暗歎一聲:果然是個人物。也不在意君晚朝的冷淡,熟絡的和其他人攀談起來。
不過片刻,大廳裡又恢復了熱鬧的氛圍,不得不說杜婷蕊的交際手腕確實高超,儘管八位族長和段家代表俱在,卻也不會讓其他賓客感到忽視和不自在。
「紀族長,最近聽聞君家日前送上了拜貼,不知可否屬實?」芬宇城的白氏族長白崇年摸摸鬍子,略顯疑惑的問道。
所有人都對日前紀家接到拜貼之事略有耳聞,現在提出來也只不過想知道君家到底有何打算罷了,畢竟掌握了先機才能先做出部署。
一時間,大廳又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君晚朝的回答,就連神色不動的薛放也將目光投注在君晚朝身上。
君家十年來,一直是橫在段氏咽喉的一根刺,拔之不出,除之不掉。
只要這個家族存在一天,段氏就永遠不是龍國真正的王者。
只是,十年來,無論他懇求多少次,段奕之除了要他注意君家的動向外,卻嚴令禁止他染指君氏的任何勢力。
這一次,終於有機會堂堂正正面對這個敵人了。
若是君家入世,主動挑起爭端,想必就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段、君之爭了。
這一戰,已經晚了十年。
「沒錯,日前紀家是收到了君家送來的拜貼,並且今日君家的人亦會參加繼任晚宴。」君晚朝並不認為有隱瞞的必要,緩緩開口。
聽聞此話的眾人俱是眉色大變,眼裡充滿了熱切。畢竟小道訊息比起當事人親口承認還是有不少差距的,況且,君氏一族消跡十年,所有勢力都對這個神秘強大的家族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畢竟,十年之前,君這個姓,才是龍國的主宰。
看到所有人的興奮和激動,薛放眼中莫明神色一閃而過,只不過除了君晚朝,並沒有人注意到。
「那紀族長可否告知,今日君家何人會到來?」這次急忙提問的是立劍城的祁氏族長祁山義,他和白崇年是好朋友,可明面上兩人卻經常互相拆臺,是一對冤家。
眾人的心好像都提到了嗓子眼,雖然等一會也會知道答案,但是此刻已經提起的問題更是讓大家心生緊張之感。
「今天前來的人是……」君晚朝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門口磁性優雅的聲音打斷。
「君氏一族特來恭賀紀族長繼承之喜。」
熟悉莫明的聲音陡然在安靜的大廳響起,君晚朝猛然站起身,神色恍惚的朝大廳入口看去。
原來,十年時間,真的可以滄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