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家族長曆代墓園裡。
這是個可以鑄造傳奇和歷史的地方。躺在這裡的人,都在龍國的歷史上劃下了濃厚的一筆。
他們或囂張,或溫和,或神秘,或睿智。
他們傳承歷史,掌握未來。
每一個冠以君姓的繼承者都將站在龍國頂端,俯瞰眾生。
可最後的宿命都只是君家墓園裡的一坯黃土。
就算是神,也不過如此。
十年後,當君逸軒站在這座已漸漸傾頹著歷史和追思的墓前時,才恍然明悟即使身為王者,也有不得不放棄的妥協。
十年,足以讓他真正成長,當年還略帶稚氣和固執的少年已經成為了可以獨掌君家,運籌帷幄的強者。
「姐姐,你知道嗎?你離開已經十年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你放心,我有好好守護君家。」
君逸軒望著君晚朝墓上那霸道囂張的刻字,不禁悲從中來,墓上的字,是君晚朝在去世前親手寫的,那樣高傲凜冽的姐姐,就算是墓上的刻印也不願假手於人。
秋風微微蕭索起來,墓園裡一片死寂,只有飄落的楓葉在園中盤旋,似纏繞的思念留戀不去。
君逸軒向天空中望去,湛藍的天空,卻明媚的讓人眼睛發澀。
姐姐,當我從你手中接過這份責任時,是不是就同時接過了君家人永遠逃不脫的宿命。
姐姐,若我決定違揹你最後的遺志,和他終究只能存活之一,你是不是會失望。
姐姐,君家即將重新入世,若這世界真有神明,請你為我祈禱。
曾經有人在你走後告訴過我,這世上,有一種愛情,叫做等待和守望。
若是你知道十年的等待和期盼最終只是換來背叛和傷害,你是否,還會一如即初。
十年前,我不敢問你。
十年後,我想,我找到了答案。
我的姐姐,是這世上最驕傲的女子,驕傲到就連愛情也是極至的純粹和通透。
姐姐,若你能聽到,真想告訴你,我很想你。
——————————————————————————————
向臨還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就被一連串的打擊弄得焦頭爛額。不過一個星期時間,他這些年來在昭雲城暗中經營的勢力就被削弱大半,甚至是被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動手的居然不是紀家的任何一股明面上的勢力,深諳大家之道的他明白,紀家隱藏的實力終於開始行動了。
就連不少被拉攏的小家族也在這幾天迅速的和他撇清關係,向臨這才覺察到君晚朝的自信從何而來,如此雷厲風行又魄力十足的手段,的確甚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整個昭雲城的各方勢力都被君晚朝利用起來,形成一張極緊密的網,緩緩向紀南風身後的向臨壓去。
他甚至可以預見,照這樣的景況發展下去,以君晚朝的手腕,最多不過半月,他的勢力就會被全部肅清,現在除了幾家被他控制嚴密的家族外,竟無一個勢力再敢和他接觸。
現在的向臨就像是瀕臨窒息的游魚,以前可以在暗處遨遊,現在卻只能在海岸上等待天明到來,任人宰殺。
一定要阻止她,無論任何代價。
向臨一邊這樣想,一邊走進了紀南風的書房。
「向臨,你說現在怎麼辦,我們的勢力被紀家的二丫頭摧毀殆盡,實力大損,不能讓她這樣下去了。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她?」紀南風急躁的在書桌前走來走去,看到向臨隨即急聲問道。
以往只要有辦不到的事,這個軍師從來就沒讓他失望過,這次想必也亦然。
「二爺,我們現在被打擊的毫無還手之力,紀家二小姐下起手來完全不手軟,我們甚至連重建的根基都被摧毀了。」向臨低下頭,狀若心疼的說道。
他比誰都知道該怎樣去挑起紀南風的仇恨和暴虐。
「一個小輩,也敢對長輩動手,她倒是比她老子狠心多了。向臨,二丫頭近來的動向弄清楚了?」果不其然,紀南風眼神微斂,整張臉上殺氣畢露。
「二爺,剛剛我們的暗線來報,說是紀家族長會在三日後和昭雲城其他小勢力簽訂盟約,要是盟約簽訂成功,屆時紀家一定實力大增,對我們則是威脅更大。」
「哼,她也配稱族長,靠父蔭登上大位的宵小,我紀南風豈能容她稱大,喪我紀家千年威風。」紀南風眉頭皺起,似是對向臨對君晚朝的稱呼極其不滿。
「二爺,屬下失口,那個丫頭片子確實沒資格得此稱呼。那二爺的意思是?」向臨誠惶誠恐的開口,背躬得更低,只不過低下的眼睛裡嘲笑一閃而過。
這個紀家二小姐的能力,可比你這個色厲內荏的二老爺強多了。
「就讓她和她大哥一樣,做個冤死鬼好了,那個紀延志現在跟個死人差不多,上次你請的那批殺手很不錯,不枉我花費了這麼多錢,這次還是請他們,價格不是問題,只要能把事做得漂亮。」
「二爺,經過上次的刺殺,恐怕要再得逞就不容易了。現在紀家眾人身邊都安排了不少保鏢,我們安插在紀家的釘子都被拔了,只剩一個,這次的訊息就是他透露的。要是紀家的二小姐不出來,我們就無法得手。」
「這個簡單,你不是查到她要和其他小家族簽訂盟約嗎?就在那個時候動手。」
「可是,這次的盟約簽訂對紀家而言並不是非有不可,紀阿朝要是派其他人去,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們可沒有時間了,紀家族長繼任宴會即將召開,要是讓她再猖狂下去……」向臨的聲音略帶遲疑,彷彿無法確定般急切。
「這個交給我,我一定要讓她親自去。向臨,你去向紀家送去拜貼,就說簽訂盟約那天我會以紀家長輩的身份親自蒞臨觀摩,到時候,紀阿朝一定會怕我暗中攪和她的盟約,而且也不會讓我在這種時刻出風頭,她一定會親自前往。」紀南風的話語中沾滿煞氣,然後突然詭異的微笑起來。
「只要她去,那天,就會是她葬身之時。」
「是,二爺,屬下現在就去部署,到時一定不負二爺所望。只要紀阿朝一死,紀家將無人是二爺的對手。」向臨諂媚的附和,說了這麼久,紀南風果然如他所想般作出了這個決定。
「那二爺,其他和紀家簽訂盟約的小家族,我們要不要?」向臨在脖子處比劃了一下,詢問的向紀南風看去。
「當然一起解決,既然敢和紀阿朝簽訂盟約,這種絆腳石,留不得。」紀南風陰沉的開口,毫不在意生命在他口中如同草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