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入口處,匯聚了所有人目光的地方。
一個少年昂步走了進來,眉目溫和,嘴角含笑,給人如沐春風之感,只是全身彷彿籠罩著一股哀傷之氣。
純黑的西裝伏貼的套在身上,紫色的蔓藤花紋被細緻的偰繡在前胸,古樸之意立顯。少年全身上下素樸之極,並沒有任何飾物,但在胳臂左面繡了一朵小小的金色曼珠沙華。
少年身後跟著一男一女,男子天庭飽滿,目光炯炯,全身上下都有一股肅殺之氣,一看就是個外家高手。女子面目豔麗,眉婉如霜,全身一套黑色的短身勁服,利落颯爽。
女子身上的大氣英武一下就將滿廳的女賓比了下去,面貌也許有幾人能和她不分伯仲,但那通身的氣質,卻是別人無法企及。但這個女子靜立在少年身後,眼神沉靜,似對別人的驚歎毫無知覺。只是眼波流轉處,卻透露出了一絲不屑和哀痛。
眾人對少年身後的二人早已如雷貫耳,男子名為君鋒,刀鋒一般的男子,君家明部的管事者,女子名為蘇祈,其大名不在冷酷的君鋒之下,更是以外姓人的身份呆在君逸軒身邊,作為軍師,參與一切核心事務的處理。
君逸軒的左膀右臂,有傳聞說,這兩人就是君晚朝為她的寶貝弟弟下的兩道護身符,絕對忠誠的君家未來的支柱。
少年一行三人緩步走進大廳,眾人自覺地將一條道路讓了出來。
段奕之目光深沉的看著這個慢慢向他走來的少年。
他和她很像,相似的眉宇,可多了一份溫雅。
十年後,段奕之看著君逸軒,才驚覺時間果然最是無情,當年那個在他身後追著叫他‘奕之哥’的小小孩童早已長大,甚至成長得超乎他的想象。
君子如玉,溫文爾雅,應當如是。
但比起她,終究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這樣的君家繼承人,他並不懼。
在他身後的君晚朝。
才是他現在最大的對手。
終有一天,他們將走上狹路。
晚朝,你是否從未預想到我們將會有如此宿命。
轉念間,君逸軒已經走到他面前,目光沉靜。
隱隱已有了一種上位者的氣勢。
段奕之饒有興致的抬起頭,細細的打量面前的少年。
不卑不亢,眼神堅毅沉穩。
段奕之暗自點點頭,雖然君逸軒不夠強勢,但卻不失為是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更何況,他還有足夠的成長空間,看來君晚朝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不少。
「逸軒,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段奕之平淡的問候一聲,眼裡一抹溫情閃過,但語氣卻盡顯前輩的倨傲。
「段先生,好久不見,多謝掛念。」君逸軒仿若無視段奕之的示好,語氣淡淡。「今日段先生掌上明珠週歲禮,逸軒僅代表君家恭喜段先生,並送上薄禮,略表祝賀。」
君逸軒話音剛落,蘇祈就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錦盒呈給段奕之身邊的管家。
「這是我君家在三年前競拍到的一顆紅鑽,名為「天使之淚」,望段先生笑納。」君逸軒話音不大,但卻讓廳內眾人倒吸一口氣。
「天使之淚」,於三年前科威爾公司在南非開採的近年來最有價值的一顆鑽石,18克拉,通體純粹,收藏價值極高。三年前以一億價格被拍走後就銷聲匿跡,想不到竟是被君家拍走。
看到開啟的錦盒內閃爍異彩的「天使之淚」,眾人不禁感嘆君家的大手筆。
段奕之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讓管家收好錦盒。
「逸軒,你能代表君家家主參加宴席就很好了,至於禮物,費心了。」段奕之眉色不動,仿若不經意間淡淡說道。
「段先生,我想,您大概誤會了,我不是代表姐姐來的。」君逸軒望向段奕之,緩緩開口。
「哦,那你是……?」段奕之眉峰一挑,看向君逸軒。
「七天前,姐姐就將家主之位傳於我,現在我就是君家家主。段先生日前的請貼上邀請君家家主到來,我當然不負段先生誠意相邀。」君逸軒漆黑的瞳孔裡不再是溫文爾雅的笑意,而是堅硬冰封的寒冷。
就連段奕之都能感受到君逸軒瞬間的轉變,眼裡有一霎那的驚訝。隨即笑道:「那就恭喜君先生了,希望以後我段、君兩家以後能攜手共進。」段奕之馬上改變了對君逸軒的稱呼,畢竟繼承人和家主這兩個層次差太多了。
「上次段威拜訪,府上說令姐身體抱恙,不知近來可好?」段奕之仿若隨意的問道。
君逸軒彷彿猜到了段奕之的問題,突然盯緊了段奕之,眼裡是肆意的悲傷和尖銳,慢慢的,眼裡的驚濤駭浪漸漸沉寂下去。過了半響,才一字一句說道:「家姐日染沉痾,已於七日前病逝。」
整個大廳仿若被投入了一顆驚雷,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皆是不可置信的望向說出這句驚天之語的人。
君晚朝,這個掌控君家十年之久的女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以絕對的霸氣和堅韌守住君家,威臨龍國的王者,居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