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說什麼,歐陽暖都是不為所動,這讓以為她很容易對付的明若十分的意外,他以為,她不過是一個足不出戶的高門千金,這樣的女人,很容易自命清高,被人損傷了一點自尊心就會念念不忘,他可以三言兩語就挑動她對肖天燁的怨恨,誰知道她比他想象的還要沉得住氣,竟然沒有半點反應,那麼,他不得不採取別的法子了。
歐陽暖在閉目養神——從頭至尾她不過是這盤棋裡面無意之中被牽連進去的卒子,她想要知道,下一步,那個下棋的人想要怎麼用自己這顆卒子。
明若說過的話,歐陽暖並不認真去想,她只是專心的養精蓄銳。
在這裡,每天到了時辰有人送飯菜,然後明若會主動過來,陪著歐陽暖說說話,但最終總會說到肖天燁的事情。
當然,他會有意無意地說起南詔的雲羅公主。
說起她是多麼的驕傲明媚,美若天仙。
每次的結尾,無外乎明若溫聲的話:“想想看,肖天燁終究有一天會厭煩你的,到時候就會是雲羅公主取代你的地位了。你要怎麼辦呢?”
只是明若萬萬想不到,歐陽暖聽了這話,如同風吹過耳朵,半點痕跡也不曾留下。
他每天重複說這些話,不過是在挑撥離間,當歐陽暖把一切想清楚之後,他的行為就會變得異常可笑了。
歐陽暖在尋找一切機會,瞭解自己所在的整個環境。慢慢的她發現,明若是將她囚禁在一個院子裡,她所在的這個房間是屬於其中的一個屋子,外面的門一般都會被鎖起來,但是每天都會有個丫頭過來替她送飯,打掃屋子。歐陽暖嘗試過和這個小丫頭說話,後來卻發現這丫頭原來是個啞巴,根本不會說話,她悄悄觀察後發現,她似乎是山中的獵戶家的孩子,手上的老繭很深很厚,跟尋常做粗活的丫頭不同。
明若竟然從山中的獵戶家中尋人來送飯,這樣就算將來露餡了,一個不知道他底細的小丫頭,也根本沒辦法說出真相。
還有一個規律,明若總是在歐陽暖用完早飯和晚飯之後來坐一回兒,其他時間都是不在的。第三天晚飯的時候,丫頭又送來了飯菜,毫無例外還有一碗薑茶。歐陽暖曾經悄悄用發上的銀釵試過,飯菜和薑茶裡面並沒有毒,那丫頭又每次都盯著她,直到她喝的半點不剩為止,彷彿在完成什麼任務似的。
丫頭生的很高大,一雙手伸出來幾乎是歐陽暖的兩倍大。歐陽暖自恃自己這樣的身形根本不可能與這個高大健壯的山上丫頭抗衡,所以只能智取了。
只有一個辦法……趁著她送飯的時間,偷偷跑出去。
雖然跑出去也未必就一定是出路,但總比在這裡坐以待斃的好。
“我的金釵丟了,你幫我找一找。”歐陽暖吩咐那丫頭。
丫頭的眼睛閃了閃,掠過一絲厭煩的神色,卻礙於明若吩咐過,要精心照顧歐陽暖,所以才瞪了她一眼,轉過身去床邊摸來摸去。歐陽暖笑著道:“看看床底下,可能不小心落在那裡了!”
丫頭剛剛蹲下去,就被後面一股大力猛地打中了後腦勺,兩眼一翻,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歐陽暖放下手中的托盤,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冬衣貼在了身上,有些微發冷。她快速地蹲下來,撕扯了簾子將那丫頭綁在房間裡的一根柱子上,然後看了一眼門的方向,隨後舉起椅子用力地砸開了窗子。
窗戶一開,冷風猛地吹進來,歐陽暖快速地撕開一片裙角,將它掛在窗子上,然後從窗戶爬了出去……
歐陽暖的力氣不大,那丫頭很快醒了過來,只是因為她是個啞巴,又被綁在柱子上不能動彈,所以支支吾吾地發不出聲音來,直到半個時辰後明若照常走進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沉下臉來。他放開那丫頭,聽她嗚嗚哇哇地用手指比劃了半天,立刻明白過來,隨後快速地吹響了腰間的短笛,院子裡很快出現了十來名黑衣人,他沉聲下令道:“追!要留下活口!”
說完,那群黑衣人飛快地順著窗戶的方向往南追去,明若略一停頓,也快步跟了上去。那丫頭似乎覺得很丟臉,也跟著從窗戶跳了出去,像是要幫著他們帶路的模樣。
又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床下的簾子動了動,歐陽暖從床下悄悄出來,她看了一眼屋子,空蕩蕩的,這才輕輕撥出一口氣。果然,他們都順著窗戶的方向追去了。剛才她將裙角留在窗子上,又特意在外面留下了一些凌亂的腳印,誤導他們向南邊追過去。就算明若疑心病重,他也會選擇兵分兩路,一南一北這樣追。因為一般人進來看到這種一片狼藉的情形,立刻會聯想到她已經逃跑了,肯定不會再仔細搜查整個房間,她不過是利用這個房間和那個丫頭作出一點假象而已,躲在房間裡等待最好的時機,而現在,他們已經追出了一段距離,她這時候離開才是最安全的。
歐陽暖快步從大開的門口出了屋子,一陣冷風襲來,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雖然身上披著厚厚的冬衣,卻還是難以抵擋山上的冷風。
若是可以選擇,她是不會這樣一個人進入冰天雪地之中的,但目前的情況,她不能再留在那裡了!
晚風一吹過,遍體生寒。
歐陽暖走出院子不過半個時辰,身體裡的溫度已經徹底冷卻,牙齒打顫,好像連骨頭都被凍僵了。也許對她來說,選擇留在那屋子裡等待未知的前途,活下來的機會更大。可是如同一隻待宰的雞一樣留在那裡等候別人的發落,感覺實在是太惡劣了。
一路走下來,歐陽暖凍得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她咬緊牙關,一直向山下走去,不管和親的隊伍在哪裡,他們都一定會往山下走的,只要找到了他們,她就能脫離危險了!
深一腳淺一腳,不知道走了多久,連續摔了兩次,靴子裡面都是雪,歐陽暖卻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停!不要停!千萬不能停!她很清楚,一旦停下來,就再也沒有力氣向前走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順著往山下的路一直走,天色越來越黑,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歐陽暖終於聽見了馬兒的嘶鳴聲,她心中一跳,立刻睜開眼睛向前看去。
藉著前方隊伍中火把的光亮,她看到距離她不遠處,大約兩百米開外的地方,是一群穿著錦衣的護衛,她向前走了兩步,想要判斷為首的究竟是什麼人。待看清那人一身戎裝,面若冠玉的面孔時,她一愣,下意識地要開口——
誰知這時候突然有一隻手臂從後面捂住了她即將開口的叫喊!
“肖天燁——”只是發出這樣倉促的聲音,卻很快被呼呼的北風吹散了痕跡。
來不及反抗,她就被一股大力整個人拉了回去,根本沒有辦法掙脫!
肖天燁在馬上,下意識地向遠處望去,可是除了一片茫茫的雪色,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是幻聽嗎?
他好像聽到暖兒在叫他的名字。
也許是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尋找,他實在是太累了吧,好幾次他都看到她的影子,耳邊聽到她的聲音。剛開始他還以為是真的,可是四處尋找之後卻發現等到的只是失望。
她現在應該和紅玉菖蒲在一起吧,肖天燁握緊了手中的馬鞭,剛才他們遇到了一群走散的大曆士兵,據他們說,因為突然發生了山崩,所以郡主的馬車受到了驚嚇,不知道跑去了哪裡,肖天燁相信,歐陽暖一定在哪裡等著他。
“王爺,道路疏通完了!”張定喜形於色地衝過來。
肖天燁沒有回答,眼前彷彿出現了歐陽暖的身影,然而一眨眼之間,她的容顏漸漸模糊,他手指緊緊抓住馬鞭,袍袖早被雪水沁溼了,彷彿帶著雪意的寒涼,輕觸在他的肌膚上。他只覺得自己正被冰裹住,自己的人也正緩慢地、無可阻擋地凝結成了冰。
一時心痛如絞,暖兒,你等我,我馬上就來接你!請多多支援秦簡,喜歡重生之高門嫡女全文免費閱讀的親們,請收藏http:///方便您的下次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