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也願意捐,我也捐五千擔!”
“我捐三千擔!”……這樣,一個接一個的,這些平日裡吝嗇無比的商人,在明晃晃的刀劍之下,全都爭先恐後地捐出了本想在戰後大發一筆錢財的餘糧。
周康按照肖重華之前教他說的話說著:“各位,你們都是謀求富貴之人,並不是真正的通敵叛國,也無需和狡猾陰險的南詔人做交易!你們今天所付出的,殿下不會忘記的,等將來這場戰爭贏了,他一定會稟報朝廷,將你們的豐功偉績載入史冊,讓人稱頌,你們的兒子中有才能出眾的,也會優先向朝廷推薦,讓他們為官。”
商人們聽了頓時大喜,他們辛辛苦苦攢下錢財,就是為了讓子孫可以衣食無憂,但商人畢竟地位不高,遠比不上讀書人,若是可以當官,多捐糧食又算得了什麼!他們紛紛叩首再拜,又爭著搶著將自己的行為說的大義凜然。事後將這些人所捐出的糧食一合計,竟然足以四十萬部隊再維持一個月!
肖重華離京的第三天,在朝臣們的請求下,肖衍獲得皇帝的赦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去了大公主府,可惜被歐陽暖拒之門外。若是歐陽府,沒有人敢攔著他,可偏偏是在大公主府,大公主可是他的姑母,他父皇還要讓其三分,更何況是他,所以他只能忍住氣,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肖衍明明氣急敗壞,卻隱忍不發,只因為他知道,肖重華就算贏了這場仗,也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他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贏得歐陽暖。
可惜的是,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太響了。
就在晚上,周芝蘭伺候肖衍沐浴時,發現他兩臂肩背等處,有許多斑點,顏色淡紅,豔如薔薇,不覺失聲輕呼:“啊!”
“怎麼了?”肖衍沉下臉,冷冷地回頭。
“殿下身上長了奇怪的東西。”周芝蘭很是忐忑地答道,對旁邊的丫頭斥道,“還不快取鏡子來請殿下自己瞧。”
丫頭取來一面大鏡子,跪著往上一舉,肖衍才發覺自己身上的異樣,“這是怎麼了?”他臉色微沉,“傳太醫來!”
周太醫看了那奇怪的斑點,心中忐忑,口中道:“不知殿下可有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都沒有。”肖衍皺眉回答。
周太醫心裡一沉,口中卻笑道:“不礙事的,可能是天氣太熱上火了,我給殿下配上一服清火敗毒的藥,讓紅斑消掉,就沒事了。”
“究竟是什麼病!”肖衍是個十分多疑的人,哪裡肯相信,便厲聲問道。
周太醫因為常給太子看病,知道他的脾氣,趕緊跪下來說:“殿下放心,不過是天氣燥熱後人身體的熱氣散不出來,跑毒氣而已。”
周太醫給他看了那麼多年的病,從來沒出過一點差錯。肖衍點了點頭,並沒有過於懷疑。
於是周太醫開了一張方子,不過輕描淡寫的金銀花之類,從表面看只是輕微的去毒氣的藥物,而暗中卻大為緊張,悄悄派人去給林妃娘娘通了訊息。自從三天前皇帝親臨太子府,林妃娘娘就被太子放了出來,如今還是這府裡的主事娘娘。
過了三天,周太醫再去看肖衍,他身上的斑點已經消了。肖衍不再懷疑周太醫,命人賞他不少禮物。周太醫謝了恩,心中卻越發害怕了。他思來想去,太子的肩上、背上、手臂上,都出現大大小的紅斑,卻不疼也不癢,摸了之後很平滑,分明是那種……病。可是,堂堂一國的太子,從未去過花街柳巷,怎麼會有那種病,簡直是匪夷所思!
周太醫立刻尋了沒人的空擋,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林妃,林元馨微微笑著,搖了搖頭:“周太醫,你是一時眼花,看錯了吧。”
周太醫連忙道:“不會,絕不會看錯的!”
林元馨表情淡淡的,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只是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久才問:“這一次是按捺下去了,那要到什麼時候才又會發作?”
“這很難說,而且就算勉強用藥剋制住,將來生的孩子,也會有胎毒。”周太醫黯然嘆息。
林元馨點點頭,道:“這件事情若是聲張出去,你可知道後果?”
周太醫連忙磕頭道:“是,我明白娘娘的意思,絕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林妃一雙美目注視著他,帶了一絲隱隱的笑意:“這任何人,也應當包括太子和皇帝,你明白了嗎?”
周太醫的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但他擦了一把汗,低下頭去:“是。”
林妃緩了緩語氣,道:“對了,聽說你對婦人孕吐的治療很有法子?”
周太醫臉色緩了緩,道:“是,我家中有一副祖傳的方子,三劑下去,便不會再影響正常飲食和休息,不知林妃是——”
林妃終於露出一絲笑容,道:“好,那你過兩日跟著我去公主府,只要有效,一定會重重酬謝你。”
公主府住著的孕婦?周太醫一下子聯想到那個傳言,隨即明白過來:“是,娘娘放心。”
像是要印證周太醫所說的,當天夜裡肖衍便發寒發熱,立刻召了周太醫來請脈。
“殿下放心,不過是一點風寒,來勢雖兇,也不過幾日就可痊癒,”周太醫微笑著道。
一夜過去,太子寒熱依舊,林妃將此事稟報給了皇帝,皇帝聽到這件事很著急,親自來看了一回,隨後留下太醫院最好的三位太醫,與周太醫一起會診。因為院判大人告老還鄉,所以目前整個太醫院都是以周太醫馬首是瞻的,留下的這三人不敢多言,周太醫怎麼說,他們便怎麼治。先只當普通的感冒治,無非退燒發散,但一連三天,長熱不退,只是喊口渴、腰疼,其他三位太醫因為沒看到先前的紅斑,摸不透什麼毛病,可是到了第四天,卻發現太子的頸項肩背等處,發出紫紅色的斑塊,這下所有人才慌了神,然而周太醫信誓旦旦地說這是寒毒,大家也就不敢多說什麼。
第五日,周太醫被林元馨請到了大公主府,專門為歐陽暖診治,他診了脈,如實道:“無礙的,這只是正常反應,大人孩子都很好,不必擔心。”
歐陽暖點點頭,一旁的紅玉暗自心道,這可是多虧了賀雨然的藥膳調理,原本小姐吃什麼藥都會吐,現在有了賀雨然,這難題也就解決了。
歐陽暖謝過了周太醫,看了看林元馨容光煥發的模樣,問了句:“太子的病,還好嗎?”
林元馨挑起眉看著周太醫,周太醫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小心回答道:“回郡主的話,太子不過是受了點風寒,只要內熱發透了就好了,不妨事的。”
“哦,是嗎?”歐陽暖知道不會這麼容易,她揮了揮手,讓公主府的下人們都出去,只留下林元馨和周太醫,這才問道,“究竟是什麼病?”
林元馨便向周太醫點了點頭,周太醫道:“太子的病,一望便知,是天花。”
歐陽暖的面色變了,天花這種東西,越是年紀小越是容易痊癒,肖衍這個年紀,卻是十分的危險。“表姐,這天花——”
林元馨的眼睛裡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這天花麼,有人終身不出,出過以後,就不再出,凡事要從好處去想,得了天花自然是要命,但過了這一道難關,便可終身不再擔心再得天花,也是好事,所以我已經向陛下討了個口採,天花要當作喜事來辦。”
當初盛兒得了天花,肖衍將一個幼小的孩子遷入別院,而現在他自己得了病,林元馨還會放過他嗎?歐陽暖心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看向林元馨,不知她究竟在想什麼主意,不由自主道:“表姐,表哥那裡——”他可是不支援表姐這種行為的。
林元馨卻只是淡淡笑了笑:“大哥那裡,自然有老太君和母親去想辦法,清官難斷家務事,不是什麼事情都要由著大義去決定的。”
歐陽暖不說話了,她直覺,肖衍這次發病並不簡單,一切似乎都和表姐有關係。
林元馨看看歐陽暖為自己擔心的神情,搖了搖頭,主動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暖:“傻丫頭,顧好你自己才是真的,旁人你就不要擔心了,橫豎他現在自顧不暇,更沒心思來理會你,你就好好養著吧。”
聽了這句話,歐陽暖越發的疑惑了,聽林元馨這句話的意思,彷彿她早已算好了肖衍會在這時候發病一樣,可是,為什麼?她想了想,突然問道:“表姐,綠腰呢?最近太子似乎沒有帶她出過門?”
外界隱隱謠傳,綠腰已經失寵了,可是林元馨卻笑了起來,笑容中有一絲詭譎:“她?她半個月前就染了病,被我送到鄉下養病去了。”
綠腰也生病了?歐陽暖試探著道:“那麼,太子知道綠腰染病的事情麼?”
林元馨搖了搖頭:“綠腰不過是個沒名分的風塵女子,上不得檯面的,說是染了風寒不能侍寢,久而久之,太子就不再理會她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歐陽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了,她看得出來,林元馨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她隱隱可以猜到原因,若是太子的病真的是被動過手腳的,那麼若是多一個人知道,一旦暴露出來就要多一個人受到責罰。表姐今天帶著周太醫來這裡,就是要告訴自己,太子病了,而且病的不輕,這樣的肖衍,是不會對自己再做什麼的,所以,讓自己放心。很多事,心裡有數就好,肖衍其人,多活一天,對自己越是沒有好處。
她想到這裡,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元馨一眼,道:“賀雨然賀公子也在公主府,表姐要不要見一見?”
當初盛兒的平安出生,賀雨然是盡了很大力的,歐陽暖以為,林元馨會願意見一見這位賀大夫。然而林元馨聽了這句話,面色卻是微微一變,隨後恢復平靜,慢慢道:“不必了。”
不久,林元馨便帶著周太醫離開,當真沒有見賀雨然一眼,歐陽暖看著她的背影,雖然猜到當初表姐所說愛著的人就是賀雨然,可今天,歐陽暖才能真正確定。
皇宮裡
“太子真的是天花?”肖欽武滿目凝重。
“是。”周太醫叩頭,回答道。
“那——會怎麼樣?”
“陛下放心,天花前後十八天,天天有險,但只要太子靜心養病,天花一發出來,就好了,也不過半月的事情,陛下不必過於憂慮。”
“你預備用什麼藥?”
“自然是涼潤之品,容臣等細心斟酌,自然會呈送陛下玉覽!”
皇帝兩道劍樣的眉,幾乎擰成一個結,以輕而急促的聲音問:“有完全的把握治好嗎?”
這種病根本不是天花,周太醫知道根本是不治之症,卻要當做天花來治,這怎麼可能治得好呢,周太醫只好搖了搖頭,不作聲了。
周太醫走了以後,皇帝在大殿內走來走去不得安寧,旁邊的石貴妃安慰道:“陛下放心,太子一定可以痊癒的。”
皇帝搖了搖頭:“太子是什麼人?他性子那麼堅強,若是能爬起來早就爬起來了,可他已經臥床五天了,這說明病的不輕。朕怕——萬一……”
石貴妃笑道:“陛下多慮了,太子身體康健,這點小風浪不會有什麼的,我只是擔心,太子長期不能理政,外頭的議論可能壓不過去。”
“外頭的議論?”
“陛下不知情嗎?”石貴妃輕嘆著搖了搖頭,“太子到底年紀還輕,總要找點消遣,如果偶爾荒唐什麼的,想來外頭能夠體諒,不會有什麼議論。若是太子痊癒了,還請陛下好好約束太子,消遣的法兒多得很,種花養鳥,玩玩古董字畫,哪樣都不會有什麼議論,再不能讓他把風塵女子招進府裡去了!實在是有損太子殿下的清譽。”
一聽最後這兩句話,肖欽武的臉色變了:“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風塵女子?”
“陛下不知道嗎?哎呀,太子殿下也是荒唐,他身邊那個綠腰,可是個風塵女子呢!”石貴妃心裡暗喜,臉上卻憂心忡忡地說道:“外面的傳言亦很多,我實在聽得不少,好比骨鯁在喉。如太子寵愛綠腰,足足有一年未曾進林妃娘娘的屋子了,在民間,患難夫婦,總是應當有真情在的,說句不中聽的話,當初患難的時候,只有林妃娘娘一直苦苦等著殿下,還為他生下了長子,所以殿下這樣對待林妃,又那麼寵愛綠腰,當然會引人議論了。”
皇帝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對肖衍積累的怒氣也一時到達了極點:“他竟然這樣混賬!”
石貴妃擦了擦眼淚,道:“唉,也是林妃老實,上次規勸了幾句居然還被太子軟禁了,多虧上回我陪著陛下去太子府,林妃娘娘才被放了出來,她也實在是命苦,得不到夫君憐愛……”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她緩了緩口氣,“好在盛兒爭氣,小小年紀十分懂事,又是文武雙全……她也算是有安慰了。”
提到長孫,皇帝的臉色才好看了許多,道:“你就別相信外頭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了,只是你有一樣說的沒錯,朕還有盛兒。”
石貴妃見他目光奇異,彷彿想到了什麼特別之事,頓時住了口,含笑不語。
傍晚的時候,林妃去看望太子,問周太醫:“情形如何了?”
明明是已經十分嚴重,周太醫當著人面卻道:“雖然兇險,卻還不算危局,料想過了這一兩日,方能下結論。”
林妃當著一屋子的人,又說,“我是一天三遍拜佛,想殿下福大如天,一定蒙老天保佑,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等殿下康復了,我自然稟明陛下,重重獎賞你們四位。”林妃又正色警告,“但你們若是偷懶大意,伺候得不周到,我可饒不了你們!”
“萬萬不敢。”四位太醫齊聲回答。
“陛下今天來看過太子沒有?”林妃問。
“今兒還沒有。”一旁自然有人答道,“昨兒陛下親臨,歇了一個時辰才回宮。”
“哦?陛下說了些什麼?”林妃凝目,微笑著問。
“陛下吩咐,要我們盡心伺候。說殿下身體不適,胃口不開,若是想傳什麼,通知宮中的御膳房預備送來。”
林妃點點頭。昨天皇帝在肖衍這裡只待了一個時辰,卻考較了盛兒的功課整整兩個時辰,聽石貴妃說,皇帝還親自將盛兒抱在懷裡,問他為君之道該當如何。林妃回頭看了一眼,重重簾幔的後面,肖衍的臉上、手臂、肩項等處,全是紫色的斑皰,亂糟糟連成一大片,看起來十分可怕。林元馨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肖衍啊肖衍,你可知道綠腰在進府之前一直是紅牌姑娘,你可知道她是帶著病症入府的,你可知道這病症要麼不發作,一旦發作就是必死無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糾纏暖兒,給了我可趁之機。
肖衍突然醒了,他聽見外面的聲音,突然叫著林元馨的名字,林妃揮退了眾人,輕輕走到肖衍身旁:“太子有事?”
肖衍凝目望著林元馨,突然說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才能好!”
“殿下要聽實話嗎?”林妃笑著,一如往常一般的溫婉。
肖衍皺眉,只覺得昏昏沉沉,身體已然十分虛弱:“你什麼意思?”
林妃嘆了口氣,用帕子掩住了唇畔的冷笑:“殿下得的不是天花,是隻有花街柳巷才會染上的絕症!殿下是聰明人,你說得了這種病,還可能痊癒嗎?”
肖衍睜大了眼睛,一張臉已經腫脹可怕地看不出絲毫原先的俊美逼人:“我中了你的計!”
林元馨只是笑道:“有什麼計呢?太子殿下是被綠腰的美人計害了,那賤婢明明染病,卻還敢親近殿下,殿下放心,我一定會重重懲罰她!”
肖衍一下子要從床上爬起來,林妃倒退了一步,卻看到他的手徒勞無功地垂了下來,整個人又摔倒在床上,幾乎氣喘不及:“你這個賤人!是你,一切都是你!”
林妃笑了笑,道:“可惜殿下知道的太晚了,對了,我還忘記告訴你,你身邊的暗衛,全部被我以你有病需要靜養的藉口驅逐回了宮中,至於陛下麼,他早已對你失望了,我會讓太醫對所有人說,這病傳染的十分厲害,需要將你隔絕起來。哦,對了,不只是你,還有這兩年你寵愛的那幾位側妃和美人,都是一樣的,誰知她們會不會突然發病呢?就連蔣側妃的兒子,你預備用來對付盛兒的那個孩子,也許一出生就帶著毒呢,所以,一切都不能如太子所願了。”
林元馨說這句話,就是為了氣肖衍,其實蔣側妃懷孕後,肖衍並沒進過她的屋子,綠腰進府也不過是半年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感染到孩子身上呢?然而肖衍卻因為病重而氣的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惡狠狠地瞪著林元馨。
林元馨微笑著看向他:“肖衍,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麼恨你,你才是個真正的賤人。有了這麼多美人,卻還得隴望蜀,非要拆散暖兒和肖重華一對璧人,明明有了盛兒,卻還不斷地讓其他女人利用你的寵愛來謀害他,還想要讓其他人取代盛兒的地位!我當年能夠為了你不顧一切地生下盛兒,今天就能為了盛兒要你的命!你也別怪我心狠,你但凡對我有一絲情意,我也不會對你這樣狠毒,言盡於此,太子殿下好好養病吧,我就告退了。”
林妃走出了屋子,隨後吩咐道:“太子身邊的兩名內監都被傳染了,這病情顯然十分嚴重,周太醫,你去稟明陛下,從今日起隔離這個屋子,除了太醫,任何人不得進入!還有——”她看了一眼周太醫,“太子似乎病的不輕,連人都不認識了,還整日胡言亂語的,你開些安神的藥,讓他多休息吧。”
周太醫心領神會,道:“遵林妃娘娘的旨意。”
三天後,皇帝的旨意下來,冊封盛兒為皇長孫,這訊息一傳出來,朝野震動。這世上只有太子不在,才會冊封孫子的道理,怎麼太子還病著,皇帝就給了冊封呢?一時之間,太子的親信們紛紛跑太子府去了,可惜太子病重,又接連兩個伺候他的人病倒,大家不敢進入內室,只敢向太醫打聽情況,聽到太醫說傳染性極強,誰都不敢冒生命危險闖進去,也就都偃旗息鼓了。
太子的病勢劇變,完全昏迷,誰叫都叫不醒,林妃知道時候到了,趕緊派出人去,分頭通知,近支親貴、朝廷重臣紛紛趕到,這時也顧不得什麼傳染了,他們站在太子寢室的外頭,個個面色凝重。等到林妃從裡面走出來,向大家點了點頭,眾人便快步走了進去,林妃看著他們的背影,只是冷笑。
歐陽暖是陪著大公主到的,卻看到燕王面色沉沉地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也不進去看太子,只是盯著自己的腹部看,歐陽暖淡淡看了這位前公公一眼,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燕王嘆了一口氣,想要說什麼卻只是低了頭,快步走進屋子去了。
看到眾人紛紛進去,大公主也要走進去,歐陽暖輕聲道:“母親,太子殿下這病是要傳染的,您身子弱,進去很是不妥,若是您堅持,我便陪您一起進去吧。”
大公主面色一變,頓時止住了腳步,道:“傻丫頭,你跟著湊什麼熱鬧,我不去了,你也不許去。”
歐陽暖淡淡地笑著點點頭,林元馨走過來道:“來人,為公主和郡主準備椅子,”隨後她對她們道,“去陰涼處等著訊息吧。”
等訊息,這話的意識是——歐陽暖看著林元馨,卻看到她只是微笑看向自己,目中似乎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