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天有異象婚事難平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午後的陽光已有漸漸漫生的熱意,透過紗窗映進御書房。

大公主怒氣衝衝地徑直走進來,摒退宮人,大聲說:“陛下,我的女兒不能嫁給天燁!”

“哦,”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這訊息傳得這麼快...”

大公主靜一靜氣息,盯著皇帝:“父皇.請您拒了天燁的請婚。”

這話說出來,御書房裡良久靜靜無聲。

皇帝手裡輕輕把玩著一個碧玉鎮紙.一語不發.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一毫情緒的波動,只一雙眼睛精光閃耀。半晌,他方輕輕一笑,對大公主道:“令月.你多年不曾這樣激動了。”

“父皇。”大公主目光冰冷:“請您應允我的請求!”

皇帝的目光銳利如寶刻的錦芒從大公主臉頰上深深掃過:“令月,你糊塗了.回去用冰水涼一涼頭腦再來與聯說話。”

大公主動也不動.聲音冷冽:“父皇,除非您答應推了這門婚事,否則今日我絕不善罷甘休。”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抖.鼻翼微微張闔,呼吸漸次沉重起來,在場唯一被允許留下的大太監孔德慌忙奉了一盞茶道:“陛下息怒。”

皇帝看他一眼.勉強飲了一口放下.眼中精光一輪.極力著抑制怒氣.徐徐道:“不要說是永安郡主,便是聯的公主.也是要聯來決定她們的婚事,何時輪到你來說話了!”

大公主剛毅的目光灼灼逼視著皇帝,珠翠圍繞下她的面容不由自主帶上了一絲冰雪般的冷冽神氣,”父皇,多年以前,您也曾經說過這句話!”

大公主已經有很多年不曾提起當年的舊事.皇帝一愣,隨即有些漠然:“你不看好這門婚事.總要有理由吧.聯不可能因為你一句話.就駁了樺兒這孩子的好意。”

大公主只感覺到憤怒在胸。不顧一切的洶湧跌蕩,如萬馬奔騰不休。竭盡全力屏住氣息,慢慢一字一字吐出.如同金石擲地有聲:“不錯,天炸的確聰明能幹.可是如今看來,他著實聰明過了頭!秦王的權勢已經隻手遮天.他還這樣貪心不足.慫恿了兒子來求賜婚.他若真是有心.為何要等到我收暖兒為義女之後才來求,焉知背後有什麼目的.....”,她沒有說下去,只含怒望著皇帝。

皇帝臉色大變.厲聲道:“滿。胡言!”

大公主慢慢端正衣衫,復又下跪道:“父皇.請您三思!秦王好大的野心!天曄好深的謀算!若他真娶了我的女兒,我必處處受制於他們.秦王豈非就要踏上皇帝的寶座了!”

皇帝聞言一愣,右手掣過案上的茶盞一舉.茶湯已然灑了出來。眼瞧著便要向地上掉去,忽然又慢慢將那茶盞放了下來。碧綠的茶水落在月色錦緞的地毯上,頓時多了幾分寥落,大公主看也不看,只是默默不語。

皇帝怒極反笑.朝大公主道:“好!好!你當真什麼話都敢說!”

大公主跪在金磚地上,膝蓋隱隱作痛,她靜靜抬頭道:“父皇,我不贊成這婚事並非因為我不喜歡奏王和世子。我反對,是因為不能助長某些人的野心.亂了大曆皇族的風氣!”

皇帝冷冷看著大公主,道:“聯給了那個孩子榮耀,她也應該做出回報。你說秦王圖謀不軌,聯便將永安郡主送到天樺的身邊.聯倒要看看,他們會怎樣的圖謀不軌!”

這是要讓歐陽暖去做皇帝放在秦王府的棋子.也是要讓公主府與秦王府互相牽制.正如同太后想要把蓉郡主嫁給肖重華一樣,皇帝也想要有一個人能夠隨時掌握秦王府的動向!肖天燁好玲瓏的心思,他看中了這個時機.更掐準了皇帝的心思!大公主心頭一片冰涼,面上漸漸變得哀慼:“我半生悽苦.好不容易收下了一個乖巧體貼的義女,只希望她能常常在我身邊,嫁個疼愛她的夫婿,一輩子過得平平安安的,做個安樂享福的郡主.不能再看她陷入別人的陰謀裡去,萬望父皇垂憐女兒!”

皇帝眉頭微皺.道:“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十居八九,身在皇家,人人都是有所失去的。雖然還沒有正式下旨,但聯已經答應了這婚事.你現在是要聯反悔嗎?”

大公主哽咽了嗓子,聲音裡卻有了一絲剛硬和強悍的底氣,大聲道:“父皇,只要一日未曾下旨,這門婚事就做不得準!”

皇帝聞言還是如常的樣子,只是目光冷得不像在人世一般,冰冷的,似一僂凝聚的電光。驀地.他鬆快地一笑,對大公主說,”令月.不管你說什麼,聯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大公主愈加急怒.卻也是無計可施,她霍地站起,驟然拂袖而去。

出了御書房,她立刻低聲對等候在外的陶姑姑道:“派人送信去燕王府.快!”

太極宮

皇帝到的時候.太后正依著引枕歪在美人榻上,皇后、徐貴妃陪坐下首,玉妃和新晉的幾位美人也隨侍在側.眾人俱都珠圍翠繞.花枝招展。

太后對皇后彷彿很關切地笑著道:“聽說天樺向陛下請旨賜婚,不知可有此事。”

皇后看了徐貴妃一眼,旋即輕輕一笑.才慢慢的答:“回母后的話,是有這回事。”

太后眼波一閃.面上笑意不變:.,這孩子真是越大越頑皮了.什麼話都敢說。”

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皇帝笑著掀開琉璃殊簾走進來:“母后.天炸都這麼大了.您還把他當成小孩子看呀!聯看他這一回,可是認真得很.非永安郡主不娶呢!”說罷又似是漫不經心的望向皇后.皇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說到底.秦王府想要借歐陽暖轄制大公主,肖天燁的真心誰又會在意呢?

徐貴妃以手撫一下臉頰,再看向皇后的時候.美眸便帶了一點點的嘲諷,她微微揚唇.一縷笑意慢慢的透出來.

太后徐徐道:“小孩子家胡鬧.做不得準的。先帝爺還在的時候,當年興平郡主鬧著要嫁給禮郡王的兒子,先帝爺執意不肯,最後另外指了一門婚事給她,她先是鬧得天翻地覆.後來嫁過去不也過得好好的。婚姻大事,向來只有長輩們做主.哪兒輪得到他一個小孩子亂開口了。”

寥寥數言,話中機斡已是咄咄逼人了,徐貴妃看了太后一眼.便知道她是不贊同這門婚事的,太后一直想要從武國公府嫡系中選一個女子嫁入秦王府.剛開始她選中的是陳蘭馨.偏偏蘭馨因故遠嫁,前幾日太后又招武國公府二房的嫡女陳蘭敏進宮伴駕.可見是選中了她。對於太后而言,只有將秦王府牢牢抓在手心裡才會滿意,徐貴妃漠漠一笑,窗外的陽光照進來,頭上的玉石簪子在陽光下發出冷寂的淡光。

太后坐起身子,她並不疾言厲色.只是眼角的皺紋因肅穆的神情而令人備覺嚴厲.語氣不慍不火:“據說那位永安郡主聰敏美貌.得天樺眷顧也是情理中事。”她話錦一轉,”旁人也就罷了,秦王府畢竟不是一般的地方.更不是什麼人都能做世子妃的.永安郡主初初得封,哀家尚且沒有機會見過,也不知道她品行德行如何,怎麼能隨隨便便就給天曄指婚?”太后手裡接了宮女奉上的一盞茶.淡青的袖隨之抖出水樣的波紋,口中慢慢地道。重生之高門嫡女全文免費閱讀

皇帝道:“母后多慮了,永安不但才德兼備.更是美貌溫柔、蘭心惹質,當初她還親手繪製過一幅百壽圖,您不也是誇讚過她的孝心嗎?”

徐貴妃的嘴角愈漸上揚.做出靜心傾聽的模樣,實際上背心已是密密的一層汗。

太后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又對身側皇后輕聲道“哀家畢竟多年不問事了,依你看.這門婚事如何。”

皇后不慌不忙地道:“陛下說得對,永安郡主秀外慧中,嫻淑溫婉,配給秦王世子爺說得上郎才女貌,只是她剛剛得了封號,只怕大公主還捨不得女兒這樣快出嫁呢!”這樣嚴謹的禮數、溫軟的回答.叫太后說不出的舒適熨貼.不由滿面含笑。

這一場不動聲色的交鋒.玉妃沒有說話的餘地,她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徐貴妃唇際微楊的笑容,正若有若無地懸在淡漠的臉上.不知為何.玉妃突然感到心底掠過一陣寒意。

良久.皇帝才淡淡道:“婚事可以先定下來,以後再迎娶就是。”

太后的面龐在明亮的光線中異常端莊.口中逸出一聲悠長的感嘆:“皇帝.你可曾問過大公主的意思?她畢竟是永安的母親,這事情也要她心甘情願才好。”

“母后考慮的很周詳,只是生在皇家,當知這宮牆之內,哪裡能隨心所欲。不要說郡主.民間女子又有幾個是可以由著自己喜歡來擇婿的?況且以天樺的身份地位,相貌風度,哪一點能讓她挑出半分毛病!令月是識大體的,又是真心疼愛永安,聯想在這件事情上,她也不會反對!”皇帝的笑容雲淡風輕,可是語氣卻是毋庸置疑.不容反駁。

太后明知道他避重就輕,臉色越發沉寂。

就在這時候,大殿內突然響起一道女聲:“皇祖母.這門婚事令月自然是贊成的。”

所有人抬目望去,卻見到大公主笑盈盈地走進來,皇帝的眼中劃過一絲意外.頗有些驚訝的神色。

太后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輪,似能把大公主看成一個透明的人,口中緩緩道:“怎麼,你贊同這門婚事?”

大公主看了皇帝一眼.微微含笑:“太后明鑑.永安畢竟是我的女兒。”她停一停,迎上太后的目光,道:“要說德言容功這些她必是不輸給任何人的,太后不必憂慮,若真是不放心.也可以召進宮來親眼相看。”

太后臉色微變,目光銳利在大公主面上剜過,已多了幾分驚怒交加的神氣:“晌午的時候你是怎麼說來著.現在怎麼變卦了?”

大公主笑道:“原先我反對這門婚事,正是捨不得這個女兒早早嫁出去,可是聽了父皇的話.我又好好想了想.父皇是一國之君.總憂心於朝政.廢寢忘食。我是父皇的長女,能夠侍奉左右.已經是不易的事情。如今只是希望皇上可以順心遂意,天顏常展.又怎能違揹他的心願。”她思量幾番.道.”只要父皇看好這門婚事.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皇帝的眉頭微微舒展,道:“這樣最好,聯馬上就命人擬旨。”

大公主垂首恭謹道:“是。”

皇帝的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就在這時候,外面的宮人回稟說,寧國庵惠安師太覲見。

皇帝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太后,然而太后的眼中卻也露出驚訝之色。

大公主笑道:“是我請她來的,為兩個孩子的八字算一算,看看是否美滿姻緣。”

皇帝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聯親自賜婚,自然是錦繡良緣,你怎麼也學起那些民間的做法了?”

大公主垂眸笑道:“永安如今是我的女兒.我多為她擔心一些又有什麼要緊。”

太后面上微露一縷笑,道:“既然如此,聽聽天意又如何,把她宣進來吧。”

惠安師太徐徐從外面走進來.滿面慈和之色.她向眾人——行禮.目光在大公主的身上微微凝滯片刻.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開口

大公主笑道:“也沒別的事,只是想請師太您為永安和奏王世子算一算命數罷了。”

惠安師太恭敬地道:“是。,,

皇帝微笑著看著這出戲,他突然明白大公主這是為什麼來了,只可惜,這種借。在他這裡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算出來的結果,當然是不吉,而且是大不吉。惠安師太滿面惋惜:“這兩位的命數很不匹配,若是強行婚配.只怕宮中會有災禍發生。”

“天意不可違.既然大為不吉,請陛下為兩個孩子著想,打消這個念頭。”大公主目光灼灼地沉聲道。

徐貴妃心下微有觸動.依舊微微含笑.柔聲道:“師太.莫不是當了大公主的說客吧。”

皇帝嗤笑一聲.道:“簡直是無稽之談!”

大公主豁然變色:“父皇!”

皇帝冷冷地道:“堂堂皇家公主竟然想出這種拙劣的法子,令月,你真是太令聯失望了!”

徐貴妃稍露輕蔑之態,只一語概之:“公主,陛下金。玉言,你還是不要這樣執拗了吧。”

皇后微微搖頭.一雙黎金掐絲點翠轉殊鳳凰步搖垂下拇指大的明珠累累而動,口中淡淡道:“陛下.不過是天不從人願罷了.您又何必動怒。”

太后若有所思.道:“哪裡是上天不肯順從人願呢,只怕是皇帝要逆天而行了。”

此言一齣.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眾人各懷心事,皇帝也是面沉如水。

御書房裡.孔德奉上擬好的聖旨:“陛下,賜婚的旨意現在就頒下去嗎?“

玉妃溫柔體貼地在一旁服侍,皇帝正要點頭.就在這時候,天上突然響起了炸雷”,咔嚓嚓”一聲響.驚天動地,連整個皇宮也被震得一同顫抖.緊接著連串的轟鳴洶湧的鋪天蓋地,那幾乎已不是雷聲.而是天空被撕裂之後崩落的聲音。

一道猛烈的寒風.如狂颶穿殿而過.斗大的雨點頃劑間便砸落下來。這時再看殿外.所有的殿宇上的琉璃瓦.都全被這山呼海嘯似的風吹得發出驚恐的呻吟。天色轉暗,黑如鍋底。皇帝頓時愣住了,而孔德也早已嚇得呆若木雞了。

玉妃一驚之下臉色霎時變得雪白.手中端著的瓷盤拿得不穩.盤中盛著的茶盞頓時掉了個粉碎,碗蓋咕嚕嚕滾得很遠,只留下或深或淺的茶湯,瀝瀝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