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歐陽暖拒婚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從靜心閣出來.林之染閉門不出,在墨玉堂足足呆了三日。林元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兩次上門去.都被婉拒。她不知道父親究竟和大哥說了什麼.心中很是疑惑憂慮.每當這個時候.她便會去夢雨樓。

“暖兒,你說父親究竟和大哥說了什麼?為什麼他這幾日如此反常?”林元馨穿著玉色繡折枝堆花的春裳.濃密的髮絲輕輕挽起.髮髻上只有一支通體晶瑩的碧玉鳳釵,看起來十分明豔動人.只是她臉上的神情,卻帶了說不出的困惑。

歐陽暖坐在窗下,身著淺淺的湖綠色春裳.領。繡著淡淡的一朵白色玉,蘭花.整個人沐浴在明媚的陽光裡,帶著一絲清麗動人的氣息。她原本正在撫琴,聞言也沒有回答,只淡淡撥動了一根琴絃,古琴發出動聽的一聲.隨之流暢的樂曲從她瑩白的指尖流淌而出口

“暖兒.你怎麼不回答我!”林元馨皺起眉頭.目光之中的疑惑更深。歐陽暖微微笑了.手下的曲子放緩,慢慢變得柔和.悠揚,帶著一種古樸的氣息.她抬起頭看著林元馨.微微吟道: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林元馨的心中一動,想起這首詩的意味,不覺開口:“你是說,我爹和大哥談的是他的婚事?”她想了想,卻搖頭道,”這不可能,大哥的婚約是早已定下的.若父親果真提起.他又為何不高興呢?”

歐陽暖手中的琴音一頓.林元馨向她望去.她卻垂下眼眸,輕聲嘆息道:“這一點.卻是我也捉摸不透的了。”

人心難度.她縱然猜得出大舅舅的心思.卻未必猜得到林之染為什麼不高興。畢竟大舅舅命懸一線,心中牽掛的難免是子女的婚事,可是林之染呢?又為什麼不悅?

就在此時,紅玉掀開殊簾.進來稟報:“大公子來訪。”歐陽暖和林元馨對視一眼,目光之中都有些微的疑惑。

林之染從外面大步走進來.依舊是錦衣玉冠.器宇軒昂.身影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高大.卻不知為什麼.俊逸的面容卻比往日多了一分心事重重。

林元馨站起來.看著自己的大哥.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瞬間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之染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流露出些微的溫情:“剛剛遇到母親.她在到處尋你。”

林元馨剛想要說什麼,林之染的語聲已經帶了一絲疲憊:“快去吧“林元馨站在原地,不自覺地看了歐陽暖一眼.她的面色如常.只是眼中也和自己一樣,微微露出疑惑。林元馨並不遲鈍.她看出大哥要和暖兒單獨說話,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奇怪的念頭.然而.這樣的念頭卻讓她驚惶.所以她強笑著,快步走了出去。走過珠簾的時候,她藉著紅玉為她撥開珠簾的瞬間,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卻見到林之染已經走到歐陽暖的身邊.她心中一驚,幾乎覺得自己窺破了什麼秘密,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暖兒,這把琴用的可還順心口”林之染看著歐陽暖.漆黑的雙目中浮現出一絲複雜.口中的語氣卻很淡,淡得任何人都聽不出絲毫的情意。

這一把海月清輝,是前朝的名琴.琴身刻寸許行草”海月清輝”四字.造型渾厚優美,漆色璀璨古樸,斷紋隱起如虯,銘刻精整生動,金徽玉軫、富麗堂皇.琴音更是響亮松透饒有古韻.非凡琴所能企及。歐陽暖看著林之染的手落在琴絃上.便自然地收回了手.笑道:“當然.多謝表哥的美意.要尋這把琴,只怕費了你不少心思。”

林之染垂首,目光專注地落在琴身兩旁刻紋上,那上面用隸書刻著”巨壑迎秋,寒江印月。萬簌悠悠.孤桐颯裂”十六字,他低聲道:“不過是表達心意罷了。”

歐陽暖一震,只覺得他的話中有話.瞬間想到他這幾日的反常和此刻的表現,心中不由得一驚,幾乎要立刻站起來.卻只能強自按捺,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勉強笑容:“表哥為爵兒找到一把名弓.又對我如此厚愛.我們姐弟當真銘感五內。”

這話說的十分客氣疏離,林之染凝神瞧著她.眸中有流光閃過.大有傷神之態,手不自覺的抬起,似要撫上她的鬢髮。

歐陽暖一怔.感覺一陣熱血湧上心頭.臉突然就紅了.只覺得周遭那樣靜.偶爾風吹過,幾乎可以很清楚地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她突然之間什麼都明白了!在那一瞬間,歐陽暖下意識地,輕輕避開了他的手。

林之染聰明之極,也驕傲之極,他看出了歐陽暖的退縮,亦懂得了她的避忌.手停在她發上一寸,終究落不下去.久久.手握成拳。

歐陽暖的聲音十分清冷.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寒意:“鄭小姐溫柔體貼.素有才名.當是表哥的良配。”

她想要用和婉的語氣將這句話說出.因為在明白林之染心意的此刻.她雖則感激,卻絕不可接受。這一生一世,身體髮膚,早已不屬於自己,這樣一想,她的語氣變得冷了許多。

“你果然猜到了”,林之染凝望她的目光多了幾分眷戀與痴意.然而終究被牢牢的壓抑住”,可是我沒有見過她,也不喜歡她。”

“可是你們早有婚約,她註定是你的妻子。”歐陽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剛才的冷意彷彿只是林之染的錯覺,他輕輕點頭,語氣裡帶了一絲自嘲:“是祖父為我選定的妻子.不是我心愛的女子。”

林之染從來都是風度翩翩,萬事在握,意氣風發,歐陽暖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然而她聽著.卻緩緩生出一絲悔意,其實自己早該察覺的.他與她.原本只是親人,是兄妹,是盟友,他何時竟然對自己起了這樣的心思呢?也許,她根本就不該來鎮國侯府養傷,這兩個多月的時間.竟然給了他這樣的錯覺。

歐陽暖看著他.目光冷淡,”表哥若有心愛的女子,將來可以納她為妾。

林之染的目光突然轉冷:“她,絕不會為人妾室。”

歐陽暖輕輕”哦”了一聲.嘆了口氣:“那隻能說.你和那位女子沒有緣分了。”

林之染望著她.語氣淡淡,卻有一種難以想象的執著”,我會向鄭家退親。”

退親?歐陽暖心頭猛地一跳,眼中蘊了一點震驚之色,深深望進他的眼中,卻見到他的眼睛裡竟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她半響默然。林之染的性格她很清楚.他的抱負她也很明白,向鄭家退婚的後果是什麼.他一定預料得到,然而他卻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在重重考慮之後......縱然心如鐵石,她的心底.卻也因為這樣堅定的決心謙生出一點稀薄的暖意。經歷了前一世蘇玉樓的無情.歐陽暖對於男子,已經不再仰望了,婚姻對她而言,只是一件將來可以晉身的階梯,這樣的自己,早已無力負擔如此的真情。

她心念一定,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看來表哥真的很喜歡那名女子,你退親之後.是要娶她為妻嗎?”

林之染定定望著她.目光無比專注.”是.我要娶她。”

歐陽暖輕輕一笑,笑容中卻帶了一絲淡漠”,我很同情那名女子。”林之染目光一凝,幾乎帶了失措:“為什麼?”

“因為表哥並非真心愛她,而是害她,”歐陽暖停一停,認真地瞧著林

之染”,愛之過度則為害,更何況,表哥用錯了方法。”林之染瞧著她,靜靜道:“我錯了嗎?”

歐陽暖點點頭,肯定地道:“表哥退了鄭家這門親事,再行另娶,會有三個害處。一是無緣無故退婚,流言蜚語四起.鎮國侯府正值風尖浪。,萬不可引人非議。二是男子薄情退婚,女子卻極易被人懷疑.表哥,你若退了鄭家的婚事.別人也許不會過於苛貴你.卻會懷疑那鄭小姐,說她德行有虧或是身染惡疾,否則你怎麼會突然退婚。三是無故退婚.上下失和。大舅舅身染重疾.老太君年事已高.便是口中不說,心中也會對錶哥愛慕的那位小、姐存了隔閡.你願意讓她一進門.就面臨家人離心、滿城風雨的局面嗎?你若真心喜愛她.該如何面時她?這豈不是一種莫大的傷害?”

林之染的目光漸漸涼下去,唇角卻依舊含笑”,暖兒,你很聰明,卻涼薄如斯。我不明白.你為何什麼都知道.卻還說得出這樣的話。”

歐陽暖心中一震.臉上雖然還是帶著笑容,清麗的臉龐卻被倏忽之間滑進的陽光照的明暗未辨,她看著林之染,緩緩搖頭”,表哥,我是為你好,為那個女子好,也為鎮國侯府好。若是大舅舅身休康健,表哥的心意.自然會被成全.你的抱負,自然也可以徐徐圖之。然而如今他身染沉痾,危在旦夕,暖兒說一句忤逆的話,一旦舅舅身去,表哥你又犯了大錯.大房自然會被奪爵,爵位最後會落在誰的身上.全憑上意!若是聖上屬意林文淵繼承爵位,到時候,你如何自處?你。。聲聲說真心愛那位小姐.又能給她什麼?已故鎮國侯爺長媳的身份嗎?”

林之染默然領首,眼中多了幾分風霜之色.”你說的沒錯,我什麼也給不了她。”

若是他拒絕了這門婚事.興濟伯府一旦鬧起來,於他的名聲大有損害.到時候得益的只有林文淵,這一點,他比誰都請楚....他微微閉目凝神片刻.陡然睜開,卻是一片銳利的冷芒:“我可以令鄭家自動退婚!”

一時之間,廳內幾乎是一片死寂。歐陽暖的心口沉沉的發燙.喉頭微微發痛,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之染看著歐陽暖,目光冷然,可是他的心意.卻毫無阻隔地傳到了她的心中。她知道.對方是認真的。林之染並非魯莽之輩.他若說有法子能令鄭家主動退婚.就一定有把握,主動退咖...什麼樣的情況下堂堂興濟伯府會主動退婚!除非是女子名譽敗壞,不堪良酌.....她知道.林之染從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他若做.就一定會做到無可轉圈的地步!若換了其他女子.有人肯為她不惜違背良心道義.行逆德損壽之事.可能會欣喜不已.然而他卻不知道,這句話在她心中引起一陣淡淡的隱痛.幾乎令她站立不穩!心思迴轉.剎那分明,焉知當初蘇玉樓不是為了成就他和歐陽可的婚姻.才設計陷害自己,只是他們的手段更惡毒,硬生生斷送了她的性命!林之染若果真做出這種事,和蘇玉樓又有何差別!她縱然冷血無情,卻還沒有到漠視一個無辜女子重蹈覆轍的地步!

歐陽暖緩緩坐回原位,身上一陣陣發冷,嘶啞了聲音,沉沉道:“表哥是想要逼死鄭小姐麼?”

林之染目光雪亮如刀.卻沒有絲毫的恰憫:“為了得到心中所愛,我是不得已。”

不得已?為了你們的心頭愛,就可以逼死無辜的女子?歐陽暖笑:“恕暖兒多嘴.表哥您有問過你喜歡的那位女子,她的意思嗎?”

林之染的目光沉靜到底”恍若幽深古井。他牢牢盯著她,一字一字道:“若我有心.她必下嫁。”

他竟然如此篤定!歐陽暖轉過頭.看向在風中微微顫動的珠簾,那重重的簾影,猶如一顆顆淚珠,悄無聲息地流淌了一地,她隨手捋平自己的衣帶.緩緩道:“她不願意!,.

林之染便是一怔.目光之中的寒意突然大盛。

歐陽暖猛地起身,她的眼中有晶瑩的淚光.聲音卻堅定無比:“歐陽暖若是那名女子,定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尚未締結.就沾染不祥之兆!”

林之染的面龐上漸漸浮起一層譏消之色,”看來,小小的鎮國侯府,表妹還是看不上了。”

歐陽暖平靜抬頭注視著他.眸色如波”,恰恰相反.鎮國侯府和老太君在我的心中.比歐陽家要重要百倍,正是因為珍視,我才不能輕易毀去表哥的前途,毀掉所有人的期望!”

林之染輕輕地笑了,那笑容帶了幾許自嘲.顯然是並不信任。

歐陽暖看著他.句句發自肺腑:“若是表哥喜愛的那位姑娘心無掛礙.能求得一心人、白首不相負,比任何的榮華富貴、名利地位都必要令她心動!但是,若她肩上另有重擔,心中另有別情,自然不能接受表哥的這番心意。能得到表哥厚愛.她若得知也必將心中感動.然而這世上並非只有男女之情.更有兄妹之愛、親人之愛,若表哥真的愛護她,就請表哥像是愛護馨兒表姐一樣的去愛護她吧!”

林之染沒有再說一個字.他已經很清楚歐陽暖的選擇,他的情意,她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的驕傲.令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有離開,只能離開!

歐陽暖看著林之染挺得筆直的身影.輕輕的,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若能嫁給林之染.她相信他會好好珍視她,愛護她,也許她不會再重複上一世的悲劇。可是.....遲了.太遲了.在她的心中.早已沒有兒女情長.只餘恨意與悵惘,午夜夢迴,終究難忘。

屋子裡.紅玉一直悄無聲息地站著.她雖然並不算極為機靈.卻還是聽懂了小姐與林之染的對話,她聽見歐陽暖的嘆息.不由低了頭,眼睛裡含著一點憐憫與同情之色:“小姐,你若是嫁到侯府,上頭還有老太君護著您.日子一定會快活的。”

歐陽暖無聲無息地一笑:“不,現在的局面,才是對我們彼此最好的。”林元馨嫁入太子府.林之染也急需要尋求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當今聖上對興濟伯十分信賴綺重,林之染娶了他的愛女.自然對前途有益.而他肯定也是明白這一點的,卻在最終抉擇後選拎了自己.平心而論.她不是不感動的,然而越是感動.越是要為大局考慮,為彼此考慮!他們之間,只能互相幫助,決不能自毀城牆。退一萬步說,林之染是個野心勃勃的人,若是自己真的答應了他,將來難保他不會後悔.若到那時候,自己又該如何自處?而現在拒絕了他,因為得不到,他對她反而能留下一絲眷戀.這一層眷戀,於爵兒,於他們彼此的盟約,都有益無害。歐陽暖撫著窗邊新換的一盆蘭花.悄無聲息的.微微笑了。

林元馨原以為自己窺見了兄長心中的秘密.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林之染在去了夢雨樓之後.整個人卻恢復了平常,她心中疑惑,越發在意兄長與歐陽暖的言讀,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驗證自己的猜測,然而林之染的表現一如往常,對待歐陽暖像是對待自己一樣親切、隨和....唯一不同的,只有他在看向歐陽暖的時候,眼中多了一層鬱色,微不可察,為此,林元馨感到了一種深深的迷惘......

六月十八.鎮國侯壽宴重生之高門嫡女全文免費閱讀

這一日,鎮國侯府門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流水樣的禮物絡繹不絕地送了進去。各大王府.豪門世家紛紛派人前來祝壽,不僅如此.連皇帝都派了皇長孫前來,給了無數賞賜不說,禮物之中還有一顆稀世明珠.光輝燦爛.令人目眩,皇帝還笑稱皇家奪了鎮國侯府一顆明珠,要還給林文龍一顆。一時之間.眾人豔羨的眼神幾乎將林文龍淹沒。

堂上.皇長孫身著華服.面帶微笑:“侯爺.這顆稀世明殊乃是南邊海域小國上貢而來.父皇十分珍愛.今日卻賜給了貴府.足可見他對侯爺一片厚意啊!”

林文龍面色蒼白,氣度風姿卻絲毫不遜於一旁冷麵如霜的林文淵,他站起身,恭敬地向他遙拜:“請殿下放心.林家定不負聖意。”

滿堂賓客,言笑晏晏,誰也不知道林文龍已經病入膏盲,最多隻有一年的性命了.所以他們高聲談笑.讚歎連連,為林家的好運氣羨慕嫉妒不已。林文淵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的目光落在那塊明黃絲緞包裹的稀世明珠之上,淡淡一笑:“兄長可知道,這明珠或許大有來歷,世間早有傳聞,南海有一種蛟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這稀世明珠既然從南方小國上貢而來,極有可能是就是蛟珠啊!”

皇長孫聞言.微微一笑,”林尚書說的對.這一顆.正是蛟人淚,乃世所罕見的明珠。”

一旁的明郡王獨自坐著飲酒,並不參與別人的高談闊論,只是當林文淵突然說起蛟人淚珠的時候,他黑耀石似的眼瞳泛起微淡的漣漪.很快消失不見。

林文淵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老太君一向很喜歡明珠,府中更是珍藏了各式寶珠,唯獨沒有蛟人淚.不如將這物品送去給內院宴請的夫人們觀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