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三言兩語定終身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宮中夜宴

月華如水,明紗宮燈高照,皇宮裡麗影翩躚,暗香浮動。

徐貴妃含笑坐在皇后身側不遠處.她打扮得異常雍容嫵媚,妝容精緻.豔光四射.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得多。

宴已過半,皇帝才姍姍來遲.眾人大感意外,可在看到他身旁嬌俏美人玉妃的時候.臉色不約而同地微微變了。

玉妃身穿桃紅春裳,衣領上繡著淺色的繁花茂葉.領。處微微露出一截素紗娟衣.這身服色原本十分的豔麗.然而她的妝容卻很是簡單.僅僅是一昏淚滴形耳環,一串紅瑪瑙手串,然而從她進來開始,所有人只覺得燈火黯淡.滿園花容失色.足可見她容貌的出眾。

皇帝微微笑著,目視她走過去向皇后行禮。趙皇后寬容地笑笑.眼睛裡並無一絲嫉妒.現在她已經有了太子、燕王和周王三個兒子.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對這些年輕美貌的妃子已經釋然了。可是旁邊的徐貴妃,卻側首向玉,妃看過來.笑意飄忽,目光幽深。

筵前歌舞開始,殿內的氣氛比之前更莊重,卻更見暗潮湧起。皇帝當著所有人的面,讓玉妃坐在御座之側,二人不時相顧笑語。在座的妃子看在眼睛.妒恨無奈.偏偏皇后自顧自地去和大公主說話,像是絲毫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場景。

徐貴妃暗自咬碎了銀牙,眸子慢慢變冷,過了片刻,她才不動聲色地笑道:“玉妃擅長音律.一手琵琶曲榮冠天下,不知可否當眾奏一曲,聊以助興。”她此言,不過是不想看到皇帝和玉妃旁若無人罷了。

眾人紛紛掩住唇邊的笑容.徐貴妃雖頗得寵愛,卻生性善妒.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她怎麼能容忍這樣的景象呢?

玉妃鬧言.下顧輕輕地抬起.目光柔情似水地望著皇帝.一張俏生生的粉面帶上了一絲暈紅,她十分懂得什麼時候應當表現出謙卓和怯意.這令她在宮中的寵愛長達三年不衰。於是便有很多人說,她會成為第二個徐貴妃。可是玉妃心中很清楚,她不能,因為徐貴妃有秦王和晉王兩個兒子,而自己..”..卻沒有子嗣。而且,一直陪伴在皇帝身邊的她深深知道,肖方智一身的英武之氣卻掩飾不住他內心深處的疲倦與頹敗,這個男人.已經老了,或許......已經不再具備令她孕育子嗣的能力。所以,她要在自己有限的能力範圍內.為家族謀取更多的利益。

皇帝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玉妃於是不再謙辭,落落大方命宮人取了琴來,端坐到琴幾前。眾人只覺琴聲忽起,樂聲如絲,動聽婉轉.如泣如訴,令人心絃不由自主微微顫動。

一曲既了.殿中是一片長久的沉默。

大公主率先拍了拍手,笑道:“果真好琴。”她的目光落在玉妃身上,心道此女的琴技.與歐陽暖幾乎不相上下,然而暖兒的琴聲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寞.玉妃的琴.卻是芝蘭玉村.燦燦風華,一派和樂氣象.這說明.她非常懂得揣摩皇帝的心思。

皇后點頭,面上微微露出讚許道:“的確如此,玉妃的琴技無人能及.只是她過於謙遜,很少在眾人面前顯露,今天我們是跟著聖上沾光,才飽了耳福啊。”

徐貴妃看著自己被金鳳花染得豔麗奪目的指甲,適當地掩住了眸子裡的冷芒.嘴角卻淡淡露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皇后娘娘過獎了。”玉妃得體的回禮、應答,始終帶著和煦的笑容.

像是絲毫也感覺不到身邊妃嬪們露出的嫉恨眼神。

宴席上.眾位妃子對玉妃多有壓制與諷刺.趙皇后卻對這些毫不在意.微笑著與大公主繼續說話,一直到宴會結束,皇帝帶著玉妃離去.大公主才站起來.看了一眼仍舊坐在座位上的徐貴妃.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宴會結束後,皇帝獨自來到偏殿.太子正在那裡等著他,並且向他稟報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聽完後,皇帝憤怒已極,他將牙齒咬得咯咯響,蒼老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嚴厲,他只覺得秦王的舉動已經越來越不像話了,身為臣子,對太子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只懂得爭權奪位、結黨營私,現在甚至還縱容臣屬貪墨了敵軍的物資!秦王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都令皇帝失望。他恨不得將奏王立刻宣進宮狠狠懲罰一頓.然而當他看著太子蒼白孱弱的臉.最終壓制住了這樣的憤怒.他只是淡淡地問道:“有證據嗎?”

“當年知情的人都被殺人滅。,唯獨留下一個活。.他可以作為人證,他的手中還有一本賬冊六太子正要說下去.皇帝卻疲倦地揮了揮手,“不必說了,你說的一切,聯都知道了。”

“父皇——”太子的臉有著一種隱隱的希冀。

他的希望不說出來.皇帝也知道.他是希望藉由這個機會,讓自己狠狠懲罰泰王.最起碼.殺了林文淵!

皇帝注視著太子閃爍著希望的眼睛.臉上的憤怒慢慢消失了,他還活著,他的兒子們在皇位繼承權的爭奪上卻已經是殘酷激烈.你死我活!這讓他感到了一種由衷的憤怒和羞辱。他知道,將來太子和秦王為了爭奪皇帝的寶座.極可能進行一場血腥的殺戮。儘管他自己也是在殺了親兄弟之後才登上王位的,但他仍舊在竭力維持他們之間的平衙.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平衡.對自己來說.意味著效忠與安全。所以他的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一個人證和一本賬冊根本說明不了什麼,人證可以偽造,賬冊同樣可以,太子,你不該這樣輕信別人.更不該隨便懷疑你的弟弟。”

太子的臉.在這一瞬間變得雪白,口中訥訥不能言.他知道自己該退出去.可是這好不容易得到的證據讓他不願意就這樣輕易地放過秦王.所以他大聲地道:“父皇.當初的事情並不是無跡可尋.兒臣相信一定不只是林文遊,沒有主帥的支援.他怎麼敢”

“太子!“皇帝疾言厲色地喝止了他.太子住了。,眼睛裡充滿驚懼。皇帝在心裡嘆了口氣,若論起剛毅.太子不及秦王,若論起智慧,太子不及燕王,可他是自己的嫡長子,更重要的是,他還有一個聰明智慧的兒子.想到這裡,皇帝嘆了口氣,表情恢復平靜:“你下去吧。”

太子無奈地退了出去,他從皇帝冷漠的表情意識到,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大殿裡那張閃著奪目光彩的龍椅.卻忘記了他們的父皇還精神振奮地活著.他儘管憂慮疲憊,卻並沒有迅速衰老,歲月給他新增的最多的東西.是多疑,這種多疑,讓他根本不肯信任任何人,尤其是自己這個太子。

送走了太子,皇帝感到疲憊,在這樣的時候他總是會想起玉妃.所以很快.玉妃被召了過來。

玉妃確實很得寵,皇帝甚至容許她在適當的時候出入御書房,曹玉知道,自己的年輕、知禮.甚至不知不覺之中流露出的那種帶著孩子氣的稚嫩和天真.在皇帝的眼睛裡.都是很可愛的。而她.也知道什麼樣的情景下,自己要以什麼樣的面貌出現。她一踏進去.便看見皇帝獨自一人對著一盤崑山美玉製作的棋盤.默默沉思。

皇帝撫弄著手中的棋子,面上露出難色,眼看自己的期盼已成困獸之爭,手中的棋子當真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思來想去,不禁惱怒.“真是豈有此理!”他把棋子往棋匣裡一擲,顯然心情極為不佳。

玉妃知道他心情很差,稍微想了想,便從旁邊的內監手中接過三絲燉燕窩,親自捧到皇帝面前。皇帝抬起頭,微微詫異,她微笑著道:“剛才在宴會上,陛下都沒有動筷子。”

皇帝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眉頭也舒展了許多:“你真是細心口”說完,他就著玉妃的手嚐了一口,點頭道”,聯自己都沒有留意到,你卻放在了心裡。”

玉妃微微一笑,溫順和婉地道:“陛下的心思在萬民福杜裡.在治國之道里,卻唯獨不在您自己身上.您時時委屈了自己.卻不知道臣妾是怎樣為您牲心......”

皇帝的笑容更深了些,輕輕伸出手,攬住玉妃的纖腰,欣慰的道:“聯知道你貼心.”

玉妃容色婉轉,笑容嫵媚地道:“能夠陪伴在陛下身邊,是臣妾的福分。,.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之前母親進宮的那一幕.在屏退了宮人之後,曹夫人湊到她耳邊,交代道:“趁著陛下寵愛你.你要為你的弟弟謀一門好婚事......”

曹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曹玉尋個合適的時機向皇帝進言,請他親自為曹榮賜婚,以公卿之女許之。

公卿之女.....父母和弟弟還真敢想.曹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不過是憑藉了自己得寵才得上青雲,所謂的國丈、國舅也不過是戲稱,這世上誰才是真正的國丈.只有皇后的父親才有這樣的殊榮。可自已的家人.卻將這一切當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當然.曹玉很清楚地知道,曹家無異於是新貴,然而在傳統的世家中卻只是被人瞧不起的暴發戶。用與公侯之間的聯姻來鞏目地位.於曹家大為助益,對自己也很有幫助。可是,曹家這樣的地位,要娶公卿之女,恐怕很難。

所以,她從來也不敢向皇帝提起這樣荒謬的言語,生怕因此招來禍患。可是,弟弟曹榮卻親自進了宮.將一件事情告訴了她.這才讓她對此事微微有了些把握。

她輕柔細語之中,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你弟弟?”皇帝將燕窩突然櫚在了桌邊.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審視。

玉妃的心中十分警惕,臉上的笑容卻很和煦:“是臣妾的弟弟曹榮.陛下上次還見過的。”

皇帝淡淡地問道:“他為何突然求娶兵部尚書之女?”

玉妃知道,如果自己讓皇帝覺得曹家是看中了林文淵背後的鎮國候府.他一定會生出不好的想法,所以她微微笑著,不動聲色地敘說著曹榮無意之中見到林元柔.又是怎樣被她的風姿所迷惑.兩人又是如何的一見鍾情。青年貴族男女私相授受.原本是不被容許的,可是深知皇帝性格的玉妃知道,說這樣的話反而更容易獲得諒解。

皇帝沉默了很久.盯著玉妃一言不發,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盤上,半晌,只微微一笑:“你是說.他們是彼此有情?”沒等到她開口回答,他的面上已經帶了一絲嘲諷:“一個兵部尚書的千金,會隨便與一名男子產生情愫?你怎麼會相信這樣荒謬的話?”

玉妃的臉上露出一絲惶恐:“臣妾原本也是不信的.只是臣妾那愚鈍的弟弟竟然拿出一雙繡鞋和..說是定情信物.由不得臣妾不信。”

“玉兒帆“皇帝聞言.並沒有抬頭看她.只是嘆息。長久默然,終於輕聲道:“聯和你說過.聯活著一天.你們曹家就會有一天的風光.便是聯百年之後,也會為你作出妥當的安排.你不必這樣心急。”

顯然,皇帝並不相信自己的說辭.很快懷疑到了利蓋之上。玉妃一怔.心頭一熱,頓時幾分委屈.卻也無從分辨,因為她又何嘗沒有此心!只是當著皇帝的面,這是決計不能承認的!

“您誤解了。臣妾並非為了曹家,只不過想成全弟弟的一片痴心罷了。”玉妃的淚水慢慢流下來,緩慢地流淌過美麗的臉頰,滿臉的愧疚與驚惶”,臣妾亦有自知之明.曹家很是微末,林小姐卻是出身公侯之家,雖非鎮國侯的女兒.卻也是高不可攀,臣妾原本心中一直惴惴.不敢向陛下請求.可實在抵不過弟弟的哀求,如今這番請求,實在憐憫他的一片真心.....”一言至此,她跪倒在地.低頭道,”原先只是想,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家世再好也比不過兩情相悅,如臣妾這樣陪伴在陛下身邊.便是身為女子最大的福氣了.沒想到陛下誤會.....”說到這裡.她的語聲微帶苦澀.”臣妾惶恐.讓皇上為難了。”

皇帝一愣,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柔和了些.上前扶住她,低聲道:“起來吧.你不必想太多.聯沒有別的意思。”然後,他沉吟片刻,又道:“這事聯放在心裡,尚需考慮一二。”

玉妃心中一喜,臉上卻不敢流露出來.小心翼翼地道:“臣妾謝過陛下。

皇帝笑道:“好了.不提這些事情,來陪膠下棋吧。”他往棋盤上一指,笑道:“聯要考考你,你看下一步該如何?”

玉妃向棋盤上迅速掠了一眼.道:“陛下運籌帷幄,臣妾豈敢妄言。”皇帝微微一笑.道:“無妨,你且下來。”

玉妃反覆看了看.最終抬起手.輕輕拈起一子,就落在棋盤一處,皇帝一怔.而後突然大笑道:“好!好!愛妃這一子走得甚妙啊!”

玉妃這一顆棋子下去,原本被困困的棋局頓時解了圍,呈雲開月明之勢。

玉妃謙卓地笑:“陛下別笑話臣妾了.不過是無心為之。”

“難怪人家說,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愛妃這一次的無心之棋.倒讓聯的心中豁然開朗。”皇帝的笑聲越發洪亮,玉妃微笑地看著他,臉上還是一派平靜.眼睛裡卻流露出疑惑。

不過是無意中的一手棋,就能讓皇帝這樣高興嗎......明遠堂

林元柔將那晚發生的一切告訴了蔣氏,哭訴道:“娘.你要為我做主一“你們下去。”蔣氏揮手屏退眾人.林元柔臉上哭的更傷心.又道:“娘.她欺負我,不就是欺負您嗎?您想想看.她現在是老太君跟前的紅人.比我們這些正經孫女還要金貴些.如今府裡頭的下人哪個不說她端莊溫柔、大家風範,誰心裡還有我這個大小姐?”

“不過是寄人籬下,還能翻出天去?”蔣氏笑道,“你也太多慮了。”林元柔哼了一聲:“娘,可不是女兒說她不好,她昨晚說爹爹是庶子.為什麼要死賴在鎮國侯府不走,為什麼不分府單過,還說咱們就是凱覦鎮國侯的位子.罵咱們才是真正不受歡迎的人!”她壓低幽怨的聲音.“我只是氣不過,歐陽暖羞辱我就罷了.為什麼還要羞辱爹孃?”

蔣氏眉頭皺緊.臉上終於露出一層薄怒:“她當真這麼說?”

林元柔目光一轉.肯定地道,“女兒絕對不敢胡說.當時兩個丫頭都在,她們也都親耳聽見了。娘,我知道您不屑與她為難.但她如今可是得寸進尺地爬到咱們頭上來了,如今長房得勢,指不定她有多麼得意,娘,這種人可不能任由她這樣猖狂啊!“

蔣氏冷然道:“你要我現在就動手?”

林元柔不置可否.只是接著道:“娘,歐陽暖。出狂言這件事咱們暫且不論,她正是年輕貌美.老太君又那麼偏愛,只怕將來還不等我嫁給泰王世子.她反倒攀上高枝了,.....”

蔣氏臉上一愣,口中不由自主冷笑道:“她想得倒美。”

“女兒知道如今說這些太早了些,只是,”林元柔嘆了口氣,“她生得妖嬈,又工於心計.只要林元馨嫁給了皇長孫.她再跟著沾些光,不愁嫁不得親王世子.…“”她看了一眼蔣氏的神色,又狠了狠心.面上作出忐忑的模樣道,“其實女兒還有一句話沒敢告訴娘.歐陽暖她昨天還說,娘你是內閣家的女兒沒錯,卻也不過是個“心她說到一半,不再往下說了。

蔣氏心中一動.立刻問道:“是個什麼?”

林元柔忙接著道:“娘,她心…您不過是個庶女!”

蔣氏的神色一下子大變,站起來惡狠狠道:“她竟敢這樣說!”

林元柔點點頭,似乎十分惶惑:“她還說,爹是個庶出的,娘你也是,我這樣的身份自然也高不到哪裡去….””就說到這裡,蔣氏猛地將桌子上的一整套瓷杯全部摔在了地上,嘩啦一下變得粉碎.“這丫頭太無禮了!”蔣氏怒聲道.高傲的眉眼終於忍不住流露出憤恨的神情。

在她而言,人生最大的隱痛就是庶出.偏偏又嫁了個庶子!歐陽暖簡直是欺人太甚!暴怒之下,她已經顧不得去看林元柔嘴角的冷笑,只來回在屋子裡踱著步子。

林元柔再接再厲地道:“她心眼毒辣也就罷了,偏偏還有眾多人替她出頭。娘你想想看,林之染對她簡直是千依百順.林元馨也是三天兩頭往夢雨樓跑,簡直像是著了魔一樣,如果任由這種情形發展下去,咱們還有立足之地嗎?”她這一番話說的似是而非,真真假假.明明邏輯上很有問題,然而蔣氏卻深信不疑。

“我想她歐陽家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反倒在老太君跟前裝乖?原來是個暗藏禍心的主!”蔣氏雪白的牙齒咬著嘴唇,眉梢已露狠色。

林元柔道:“娘,歐陽暖不僅有禍心.性子還極為狡猾.有她在府裡一日.咱們要千萬小心口“

蔣氏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在這時候.林文淵突然怒氣衝衝地從外面走進來。

蔣氏皺皺眉頭.示意林元柔不要再說了,很快換了一副笑臉迎上去道:“老爺,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