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添上一把猛柴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2頁,共2頁

當天傍晚,下了一場雨,窗外天色黯淡似暮.雨落傾盆。室內變的異常的陰沉和悶熱.瓢潑而下的雨水被熱氣一蒸變為潮氣.讓人覺得後背頗有些潮溼,林元馨有些煩躁地看著外面的雨水,旁邊的丫頭給她用力打著扇子.她搖搖頭道:“還沒入夏,天氣怎麼就熱起來了!”

歐陽暖看著她,又看看窗外黯沉的天色,慢慢道:“許是下雨的緣故吧“嗯.若是今天雨大,我就在你這裡歇下.咱們姐妹說說話也挺好。”林元馨這樣說著,臉上終於帶了點高興。

歐陽暖剛要說話.還沒來得及出聲.便有一個丫頭捂著臉.頭髮蓬亂地哭著跑了進來,看她的方向,本是沒想到兩位主子都在小花廳裡坐著,一下子看見她們十分驚慌.想要退下去,卻正好和端茶進來的紅玉撞在了一起。紅玉頓時斥道:“怎麼這麼莽撞!”

那丫頭匆匆忙忙掩著臉要退下去.歐陽暖卻突然道“是梨香嗎?進來吧。”

紅玉看了梨香一眼.對她點了點頭.梨香趕緊攏了攏頭髮,整理了一下衣裙,才敢踏進花廳來。

看到梨香的臉.林元馨忽然愣住了.“你的臉怎麼了!”

梨香一雙眼睛烏青腫脹,臉頰上都是指甲抓出來的血痕,嘴巴半邊都是青色,歐陽暖站起來快步走過去,捧起她的下巴看了半天:“怎麼回事!”梨香一下子跪倒,渾身發抖.淚水一下子流了下來:“小姐!小姐!奴婢不是有心和人爭執!是柔小姐身邊的丫鬟春蘭說小姐的壞話,奴婢看不過去說她兩句,本來只是言語上的爭執.春蘭卻去柔小姐那裡告狀.柔小姐聽了二話不說讓幾個嬤嬤抓住奴婢拼命打了一頓.....奴婢.…”奴婢冤枉啊!““她的丫鬟說暖兒什麼?”林元馨一聽說林元柔讓人動手,眉頭立刻皺得死緊。

梨香怯懦地看了歐陽暖一眼,眼睛裡似乎有無限的恐懼:“柔小姐她說......她說.....”

林元馨手中的茶杯一下子磕在茶几上:“快說!”

梨香似乎十分害怕,戰戰兢兢地道:“春蘭那丫頭罵我們小姐不要臉.死賴在鎮國候府不肯走,還說什麼…有娘生沒娘養……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低下去了,幾乎要聽不見。

“住嘴!”林元馨一聲厲喝將梨香的聲音打斷!大姑母早逝的事情是歐陽暖心底最深處的痛.春蘭一個丫頭竟然說這樣的話.可見林元柔猖狂到了什麼地步!

“小姐.奴婢全都是為了您鳴不平啊!奴婢也不過是讓她少說兩句.她當場甩了奴婢一巴掌,還告到柔小姐那裡去....””梨香淚水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滾落下來。

林元馨擔憂地望向歐陽暖.神色一下子變了,因為她清楚地看到,歐陽暖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會沒了.像是遭到了重大的打擊!

林元馨立刻走上去握住她的手,柔聲說:“暖兒!暖兒!你別信這些話.她們就是故意說給你的聽,你若是生氣就是中計了!”她一疊聲的安慰.歐陽暖的神色卻越發冰冷,一雙眼睛幾乎冒出火來。

“馨表姐,是我死賴在侯府不肯走嗎?”歐陽暖一個字一個字地道.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林元馨心頭一顫.幾乎說不出話來。歐陽暖冷笑一聲道:“我親孃是死得早.可也輪不到她身邊的一個丫頭來羞辱!我倒是要去問問她.平日裡對她百般忍讓還不夠嗎?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她要這樣羞辱我娘!”說著,她長卷濃密的睫毛微微閃動,從林元馨的角度可以看見她的下頜咬得死死的.可見是氣憤得很,林元馨心裡更加憂慮,很快就聽到歐陽暖厲聲對梨香道:“快起來!跟我一起去!”梨香趕緊擦了眼淚,跌跌爬爬地站起來。

歐陽暖也不看林元馨一眼.立刻快步走了出去,紅玉和梨香對視一眼,也隨之跟了出去。

“暖兒,外面還下著雨!暖兒,你別急,等等我啊!“林元馨沒想到一直那麼隱忍的歐陽暖會有這般失控的時候,她來不及細想,只覺得是林元柔欺人太甚,竟然辱罵已經過世多年的林婉清,這才徹底激怒了歐陽暖。她匆匆吩咐身邊的丫頭:“快,快去稟報老太君!”說完,她迅速跟了出去。歐陽暖走得很快.一枝竹傘根本擋不住四面撲來的豆大雨滴.片刻她的衣裙就已經溼透。林元馨一直追過去.在花園的一道亭子裡找到了歐陽暖.巧合的是,林元柔也在場。

“你的丫頭究竟有沒有說過這種話!”歐陽暖冷冽的聲音幾乎要將人凍僵。

“暖兒妹妹,別是你的丫頭聽錯了吧,我的春蘭可不是這麼沒規矩的人!“說著林元柔又回過頭去,看著春蘭問道:“春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快說清楚!”

春蘭抹了把臉,擠出兩滴眼淚,跪下道:“奴婢可不敢!奴婢只是前些日子回了趟家,看見表叔家的妹妹可憐.回來後跟人感嘆了兩句!“說著.她一邊磕頭.一邊作勢哭著說:“表小姐,您想想看,奴婢什麼身份,怎麼敢說這種話.本來只是和人說奴婢那表妹可憐.才三歲就沒了親孃.可是您的丫頭卻忽然衝上來,不由分說就給了我兩巴掌!其他媽媽看不過眼,這才幫著奴婢教幣,了她!不信的話.您問香秀!“

一旁的林元柔臉上劃過一絲冷笑.看了一眼香秀,香秀一驚.立刻跪下道:“春蘭說的沒錯,奴婢們確實是在說她表妹,可是梨香姐奶心她指著梨香,“卻忽然衝上來打人,真是想不到啊!“

“滿。胡言亂語.一切都是我親耳聽見的.你們是要串通一氣.打死不承認嗎?!”梨香臉色發白,手腳似乎都顫拌起來。

林元柔冷笑道:“暖兒,我的丫頭可不是動不動就衝上來動手的那種沒規矩的人,定是你誤會了!”

她的話音剛落,頭上突然一個炸雷響起,亭子裡的小姐丫頭們都嚇了一跳。歐陽暖冷笑道:“誤會?梨香臉上的傷也是誤會嗎?表姐縱容惡奴傷人,卻還百般推脫,這是大家小姐的做派嗎?”

林元柔挑起眉頭.一雙美麗的眼睛帶了幾分嘲諷:“暖兒不是一向很大度很能忍耐的麼.怎麼今天卻忍不下去了?不過是一個丫頭.打也就打了.你還要怎樣.打回來嗎?”

這樣霸道囂張,就連林元馨也無法忍耐,氣憤道:“林元柔,你太過分了!”

“馨兒.從小到大,你說來說去就這麼兩句話,你說著不煩.我聽著都沒耐心了。唉.我當真不明白,伯父為什麼要把你嫁到太子府去,皇長孫身邊的女子可是太多了.別回頭來得不到寵愛就算了,還要連累咱們家也被一起笑話!”林元柔淡淡笑道,句句刺耳。

林元柔當真沒想到對方竟然能說得出這種沒臉沒皮的話,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卻聽到歐陽暖冷笑一聲道:“柔姐姐還是不要為別人擔心吧,像你這樣縱容丫頭婆子行兇傷人,事後還厚著臉皮不肯承認的女子,嫁到哪個府裡頭去都不會諸人喜歡的!”

“你說什麼!“一絲似有似無的矜傲從林元柔高挑的眉角處揚起來.她一直走上風走慣了.歐陽暖自從到鎮國侯府以來,從來都是笑臉迎人,從未有過這樣冷言冷語的時候.讓她一下子覺得受到了極大的冒犯,頓時冷了臉道:“我好不好,輪不到你來說,一個寄人籬下的,憑什麼指手畫腳!”歐陽暖聲音冷冷的.眼神幽光閃爍:“柔姐姐說得好.大家都聽見了嗎?柔姐姐說我是寄人籬下的,好,這句話總不是丫頭的誤會了吧?這可是我們這麼多人在場聽得一清二楚的!咱們一起去問問老太君,究竟是她要留下我養傷,還是我死賴著不肯走!然後問問她.我吃的是公中的糧食.還是柔姐姐自己的!”說著,她上前要拉住林元柔的袖子,一副要拉她去對峙的模樣。

剛才歐陽暖走得太急,一路走來連頭髮都被打溼了.一頭烏黑的發散落下來.有幾縷粘膩在面頰上,面色雪白.眼睛裡面滿滿都是壓抑的憤怒.林元柔沒想到對方這次如此強硬,心裡一驚,突然有幾分害怕,驟然甩開她的手道:“我不去!“

歐陽暖的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堅持.只聽到“呲啦”一聲,林元柔的半幅衣袖已被她拽了下來,林元柔驚叫一聲,不敢置信地厲聲道:“歐陽暖.你這是瘋了嗎?為了個丫頭要跟我翻臉?”

那裂帛的聲音彷彿一記重錘擊在林元馨的心上,她看著幾乎渾身溼透的歐陽暖,只覺得胸。忽然有什麼往下沉陷,不停沉陷.她猛地上前抓住歐陽暖的手,抖聲道:“暖兒,算了吧,咱們回去好不好,你身子還沒好利索,萬一再倒下了怎麼辦!“

歐陽暖手裡握著半截袖子,衣裳幾乎被雨水打了個溼透.她的嘴角卻忽地揚起一抹笑意,聲音中慣有的溫柔被一種尖銳和冷酷所取代,慢慢道:“旁的我都可以忍耐,唯有她辱罵我娘,我就絕不會放過她!”

這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讓林元柔臉上的血色都褪盡了.她竭力剋制自己,然而心中驚懼依舊止不住的直溢了出來.她這時候突然意識到,歐陽暖是認真的!可怎麼會,自己在府裡一直是拼命地欺負她,身邊的丫頭也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平日裡她縱然聽見.不都忍下去了嗎,怎麼今天發這樣大的脾氣!

這時候,涼亭旁邊的荷花池被雨點選打出無數漣漪.池塘邊的千條垂柳隨風狂舞.風聲更急,雨聲也更大了!林元馨從來也沒見過歐陽暖這樣目執的時候,還要再勸,卻聽到歐陽暖冷聲道:“柔表姐,你腳下穿著我親手做的繡鞋,卻還這樣辱罵我的孃親,是在踐踏我的一番心意嗎?還是你忘了我娘也是你的姑母!這樣羞辱已逝的人.不怕天打雷劈嗎!請你把鞋子脫下來!還給我!”

一道驚雷陡然落下來,林元柔嚇了一跳,她急忙轉身要走,歐陽暖卻從後面追上來,林元柔嚇得跌跌爬爬,飛快地下了臺階,“春蘭!春蘭!”她大聲喊著自己的丫頭,卻沒留心腳底下絆了一跤.掉了一臉的泥水.她驚叫一聲,“歐陽暖你別過來!“

歐陽暖突然站住了,站在涼亭的臺階上冷冷瞧著她.林元柔心裡被那可怖的眼神看的害怕.將鞋子快速脫下來.一咬牙抓著一雙鞋子遠遠地一把丟出去。

“還給你!我不要!這樣行了吧!”林元柔惱怒地道,雨水打溼了她的衣裳,使得她看起來說不出的狼狽。

閃電劃過天際,漂亮的繡鞋飛出去,鞋子上的夜明珠在閃電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繡鞋在水間打了個飄.簇擁著雨落的漣漪,片刻之後就被微浪捲了下去,水面瞬息間恢復了平靜。

林元柔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抬眼看到在那邊瑟瑟發抖的丫頭,立時猙獰了臉色.厲聲道:“賤婢!還不過來扶我起來?”香秀和春蘭對視一眼,趕緊上去扶住她.春蘭的手才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輪圓了胳膊狠勁煽了過去.春蘭被打得跌倒在地,也不敢出聲,只是五體投地的抖成一團。

“都是你惹的禍!“林元柔這時候根本不管春蘭說的話全是自己授意的,只顧找人發洩怒氣!打完了春蘭,她向一旁的香秀狠狠瞪了一眼,香秀趕緊脫下自己的鞋子暫時給林元柔.春蘭這時候也趕緊爬起來,顧不得滿身的泥水,拿了竹傘來給林元柔撐著.林元柔恨恨看了一眼歐陽暖,扶著兩人的手走了。

香秀的白色襪子落在地上,沾了一腳的泥水.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元馨愣愣地看著這一切,令她驚異的是.歐陽暖這時候已經平靜下來了。林元馨一下子撲到她的身上,放聲大哭:“暖兒!你嚇死我了”

溫熱的感覺迎面而來,反而讓歐陽暖手足無措,過了半晌.方才攬住了她:“馨表姐.沒事了!今天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之間太過沖動.嚇壞了你。”

歐陽暖的眼中彷彿有火在燃燒,爆發出駭人的光亮.然而她的聲音卻是無比的溫柔.林元馨被她這樣的語氣所震懾,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紅玉這時候才走過來,笑道:“馨小姐,千萬別受了風寒,快回去吧!見到林元馨滿臉的淚痕,真的是嚇到了她啊.歐陽暖心中想到.不由自主湧起一絲內疚。她柔聲道:“表姐,快回去換衣服吧。”

林元馨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丫頭還滿臉驚懼的神色.低聲道:“暖兒.你也快回去吧!”

歐陽暖點點頭,又勸了她一會兒.才目送著林元馨離去。她一直看著.直到看不清林元馨的身影為止.這才轉頭看向荷花池的方向。

“梨香.委屈你了,回去上藥吧“歐陽暖淡淡地對身後道。梨香垂下頭去:六卜姐的吩咐,梨香萬死不辭。”

這件事歐陽暖交給梨香去做.正是因為沒有完全信任她.這一點,梨香比誰都清楚.所以她也會比誰都拼命地去完成這件事,以此證明她對歐陽暖有用……很有用。

歐陽暖看了一會兒已經恢復平靜的荷花池,轉身走向夢而樓,她的腳步那樣緩慢而輕盈,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痕跡。

雨慢慢變小了.榮禧堂靜悄悄的,只聽得見簷下落水的聲音。

綠等掌了燭火.其他丫頭小心翼翼地將晚膳擺上了桌子.擺箸盛粥之後就退下了。老太君坐在桌前,默然聽著杜媽媽的回稟,久久不曾出聲。

“你說那幾個丫頭鬧起來了?”老太君皺起眉頭。“是,剛才二小姐派人來回稟.說出了事。”

老太君立刻站起身:“你隨我去看看。”

杜媽媽猶豫地看了桌上的晚膳一眼.“老太君,用過膳再去吧。”

老太君搖了搖頭,卻在走到門。的時候突然頓住,等杜媽媽回過神來,她已經嘆了口氣,道:“暖兒做事,一向有她的原因,我老了,這些事情.”...讓孩子們自己處理吧。”

杜媽媽看了一眼老太君,心中疑惑的很,卻也不敢出聲詢問。夢雨樓

桌上擺著精美的菜餚,歐陽暖一點也沒動過,她只是靜靜望著門。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在漫長的等待裡.窗外的烏雲已經徹底散去.雨水漸漸停了,霧氣瀰漫著雕花窗子,帶來一種霧氣蒸騰的感覺。

“小姐.她很快會回來的.您不必擔心口”紅玉低聲道。

歐陽暖微垂下細密的睫毛,唇線一抿,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今日這件事,的確太過冒險了些,事後林元柔得知真相.也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但那又如何呢?與二房的樑子早已結下了,怎麼會差這一樁?說到底,在自己將林氏打垮的同時,就已經成了林文淵的眼中釘.如今他隱忍不發,不過是顧忌自己身在侯府,有個萬一的話他也脫不了干係罷了。

她這樣想著,眼睛裡漸漸燃燒起一股奇異的火焰。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給這把火再添上一把柴!讓它一把火燒個精光!

就在這時候,售蒲笑盈盈地從門外走進來,她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身上都是水,活像是個從水池裡爬上來的水鴨子,可是她卻絲毫不在意,隨意地甩了甩水,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來,赫然是一雙鑲嵌著夜明殊的繡鞋!紅玉將鞋子接過來,道:“快去擦乾淨身上的水吧.小心彆著涼了!”菖蒲高興地向歐陽暖行過禮.轉身離開.

紅玉將鞋呈上來,那雙鞋上的花紋精巧細緻,美麗的夜明珠沁手冰涼。歐陽暖慢慢撫摸著.面上浮起了一絲譏消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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