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一任群芳妒

重生之高門嫡女 秦簡 第1頁,共2頁

林元柔並不就此死心,尋了個空檔.不急不緩地道:“說起今年的賞花宴,暖,琳妹可算是成就一段佳話了。你看看今日你所得的桃花,當真是多的令人羨慕呢!”

徐明熙笑道:“說的是,歐陽小姐真是應當持別感謝一個人。”她用眼睛望望蓉郡主.似乎別有深意,蓉郡主卻低頭喝茶.半點看不出是什麼心思。

陳蘭馨手中的美人團扇輕輕搖了搖,柔聲道“我聽說.以前的賞花宴上.明郡王從來不參加的.可巧今兒妹妹赴宴.竟碰上他了呢?若沒有他這一朵花.妹妹想要獲勝麼.到底有些難。”

不等歐陽暖回答,林元柔竟然不怕死地又抖出一件事情來:“是呀.我聽說暖兒妹妹曾經賺過明郡王一本書.郡王還持地派人送回禮到府上去.是不是真有這麼一回事呢?”

崔幽若訝異道:“有這種事?那明郡王豈不是和妹妹早有淵源?咦.歐陽妹妹不是說足不出戶嗎,怎麼碰上郡王的呢?燕王府什麼沒有,這本書有什麼持別嗎?對了.郡王都送了什麼回禮,妹妹若是帶在身上.不妨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界吧。”

這一個兩個三個.都是衝著自己來的。歐陽暖冷笑.看來明郡王的魅力當真是大.不光是蓉郡主傾心.連這幾位小姐都是他袍下之臣.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自命風流的男人,明郡王這一回可是撞到槍。上去了。

歐陽暖笑道:“當真是眾。稱金.三人成虎了。哪裡是我送的?不過是弟弟為了祖母壽宴.持意出去尋找的古籍。那本廣陵集敘原是明郡王花費重金定下.誰知那老闆又將書轉給了我弟弟.這一來二去費了不少周折才弄明白.爵兒便將書送還給了郡王身邊的長隨,郡王太容氣,得知後專程派人送了一份回禮來.人是爹爹接待的.如今那回禮還在爹爹書房掛著.是一副白狼尾.爹爹寶貝的很,平日裡誰都不讓碰。倒是柔姐姐的訊息真是靈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當時就在現場,才說的如此惟妙惟肖呢!”

這話半真半假,難以分辨,在座眾人聽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不管林元柔說什麼.歐陽暖的表情都是十足坦蕩真誠.既沒有半點女兒家的羞澀.也沒有一絲遮遮掩掩的不安.這樣一來.在座的小姐們漸漸意識到,林元柔在故意挑起眾人對歐陽暖的怨氣.其中的緣故麼.”...她們的眼睛落在林元柔身上.又望了望笑意吟吟的歐陽暖.誰都知道歐陽暖的繼母是林元柔的親姑姑.到底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林元馨看氣氛奇怪.便笑著對林元柔道:“柔姐姐.剛才二嬸看了你一眼.許是有話要與你說.你先去吧。”

夫人們都在那邊敘話.林元柔回頭望去.見蔣氏果然在看著自己.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不敢耽櫚,站起身道:“諸位姐姐稍坐.我去去就來。”她走後.歐陽暖的笑容更加親和.對崔幽若道:“柔姐姐上次說過.崔姐姐一直身子不好,最近可好些了麼?”

崔幽若雖然是京都聞名的才女,卻天生有不足之症.經常是病懨懨的,尤其到了冬天苦寒之時.常常連門都出不了。今年也是一直纏綿病榻,直到半月前才能下床,為此她的婚事耽擱了很久.遲遲無人敢上門提親.想來也是,就算她素有才名.貌美如花,誰又敢迎娶這樣一個藥罐子呢?所以此事是崔幽若的隱痛,她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僵硬了.口氣也立刻變得冷淡許多.慢慢對歐陽暖道:“勞妹妹擔心.不妨事了。”

歐陽暖點點頭.道:“是,我看姐姐面色極好.也是這樣猜想的。”說完,她又與眾人閒聊了幾句,彷彿十分天真地無意之中道:“對了,明熙姐姐的香囊找到了沒有?”

徐明熙臉上一愣,頓時面色古怪起來,聲音略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怎麼知道我丟了香囊?”

歐陽暖笑吟吟的道:“上次去寧國庵敬香的時候.聽柔姐姐向朱家小姐她們提起的.怎麼.姐姐還沒找到嗎?”

小姐們的東西都有定例.哪怕是身上丟了一根絲線都是很麻煩的.若是流落出去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樣的流言蜚語.徐明熙多日來一直為了此事十分煩惱.這時候聽到這個不由得恨上了多嘴的林元柔.尤其她居然還敢告訴朱家的那個大嘴巴.這下子豈不是鬧得眾人皆知?萬一香囊最後落到某個登徒子手中,自己一輩子不都完了……

林元馨聞言.立刻窺見了其中奧妙.十分關切地道:“此事事關您的閨譽,我也多次勸說過柔姐姐不要多說,可是她偏偏.唉,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怎能讓她知曉呢——“

說到此處,一直低頭喝茶的蓉郡主輕輕抬眸看了歐陽暖一眼.表情似乎帶了三分笑意.眼睛卻深不見底。

就在這時候,抹元柔與蔣氏說了幾句話.又盈盈走過來,笑道:“幾位在說什麼呢?”

林元馨微笑道:“正在說蘭馨小姐身上穿的春裳好看.不知道在哪裡定做的。”

林元柔看了一眼,微笑道:“這是玉春齋的繡工.大怖手筆,當真千金難求呢。”

陳蘭馨微微一笑,臉上多了三分諷刺.道:“是玉春齋的,元柔小懼果真是京都裡的百事通,各家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林元柔只覺得這話裡有什麼不對.但見其他幾位小姐都拿帕子掩著嘴角偷笑,不由覺得莫名其妙.只是她再坐下後.不論再說什麼.眾人面上都有些淡淡的。林元柔十足惱怒,心知必定是歐陽暖從中說了什麼,惡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臉上故意帶了笑容道:“寧國庵那一回,暖兒妹妹可是有什麼急事.怎麼先走了呢?後來歐陽老夫人和大公主也都相繼離去,讓我們好生奇怪呢。”

林元柔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掉淚。歐陽暖露出燦爛的笑容來:“是呀.這事兒大家都知道.是爵兒誤闖了圍場.衝撞了秦王世子.好在大公主親自解圍,世子仁慈,看在爵兒年幼的份上沒有計較.我祖母還親自來謝了大公主的恩典。”

林元柔道:“爵兒可真是不懂事.他去哪裡玩耍不好.偏生要去圍場.這不是上趕著送命嗎?弓箭可是不長眼睛的,要是不小心受了傷.這還是他自己的不是。要是我們家.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莽撞的事情。”

眾人都明白林元柔的意有所指.都有些同情歐陽暖.林元馨縱然教養良好.臉色也不禁難看起來。

之前歐陽暖處處忍讓,林元柔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只怕還以為自己怕了她!這一回她分明是在指著鼻子罵歐陽家沒有家教了,這樣的羞辱若是輕描淡寫的揭過去.以後歐陽家就別再想抬起頭來做人!

歐陽暖笑道:“姐姐說的是.爵兒的確是太莽撞了,這件事情的確很意外.祖母還因此受了驚嚇,養了很久的病才養好,所以我們都不喜歡聽別人提起這件事。多虧大家都是知道禮節、懂得進退的人.從不捉起此事.生怕觸動我們的傷心處。祖母平時帶常教導我們,為人要謙和有禮.仁慈善良.最忌幸災樂禍,搖唇鼓舌.可這世上總有那等狠毒刻薄之輩.把它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不說.還加上一些妄自猜測。”說完.她笑著問林元柔道.“柔姐姐.你知書達理.見多識廣.你說這種人.是不是厚顏無恥?”

林元柔整張臉都紅了.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實在熬不住.跳將起來指著歐陽暖道:“你.你含血噴人!”

“咦,姐姐這是怎麼了?我在說那些小人,姐姐怎麼著急了?此事與姐姐有關係嗎?”歐陽暖笑意盈盈,一臉無辜。

在座的小姐們都偷偷笑了,看著林元柔一臉憋屈的表情,當真是逗趣得很。只有陳蘭馨,她如今既不喜歡多嘴多舌的林元柔,也不樂意看歐陽暖得意,輕聲笑道:“暖兒妹妹也是的,怎麼說起這個來了.柔妹妹只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以後要多多教導令弟.免得他將來貽笑大方罷了,何必出言諷刺呢?”

歐陽暖看她一眼.不動聲色的笑了。這些公侯小姐.一個一個都是吃飽了撐的,當真以為她是軟柿子麼?她想到這裡.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道:“姐姐說的是.只是在一起談談心罷了。說到見多識廣,暖兒還有事要請教姐姐。”

陳蘭馨一愣.輕輕“哦”一聲.問道:“不知妹妹要請教什麼?”

歐陽暖的笑意越發濃,語氣溫和:“暖兒從前看過一本書,書上說南方有一種叫鴉的鳥,非梧桐不睡,非竹果不吃.非甘泉不飲,可偏偏有一隻喜歡吃腐肉的貓頭鷹,怕它要搶走爪下的那隻死老鼠,刻意與它為難,這故事十分有趣,暖兒想重新找來一讀,只是卻想不起是哪一本書上的了,久聞姐姐高才,料想姐姐應當記得才是。”

歐陽暖自比高潔的鶴.說陳蘭馨是那隻嫉妒的貓頭鷹,言下之意,明郡王豈不就成了那隻不受待見的死老鼠?陳蘭馨氣得發抖,想發作吧.可不正好就落了別人。實?不發作呢.她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她只得睜圓了眼睛,死死瞪著歐陽暖.嘴唇咬得煞白。

歐陽暖笑著望向她.若是私下場合碰到這些小姐,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出言譏諷的,但今日不同.她已在眾人面前亮過相,早已留下才德兼備的深刻印象,並不怕別人在背後出言詆譭,既然這些小姐無事也要掀起三分浪,她若是再退讓.只會讓她們欺她軟弱.得寸進尺!況且今天這事情不管傳到何處.也不會有人認為是她挑起事端,無理取鬧。

歐陽暖這話一說出來,連蓉郡主都呆了片刻,再看歐陽暖,眸子裡反而多了一絲欣賞之意。

崔幽若笑著道:“這個故事我也聽過的.是出自賢德經第三章第四十八頁。”

歐陽暖微笑道:“姐姐果真是好記性.的確如此。”

林元柔暗地裡恨歐陽暖恨的要死,卻不便當眾發作.這時候看見丫頭抱著興兒走過去了.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故意驚呼道:“是狼是狗?”

林元馨面色一變.其他小姐們也紛紛低下頭去,掩住了臉上的笑容。

歐陽暖的父親是吏部侍郎.是狼是狗,當然是說“侍郎是狗”.這位元柔小姐也當真是太刻薄了。

被人當眾指著鼻子罵自己的父親.歐陽暖若還是退讓,傳出去只會讓人笑她若非根本聽不懂這樣巧妙的罵人之法,便是沒有本事維護自己的父親.歐陽暖嫣然轉眸,望住對方道:“是狗。”

林元柔以為她壓根沒有聽懂.臉上的笑容微微帶上一絲得意.似笑非笑,雙眉微挑:“哦.何以見得?”

歐陽暖雙眼微眯.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對鴉青的弧線.淡淡道:“看尾毛.下垂是狼,上梳是狗。”

她的聲音黃鶯般嬌脆、流水般柔美、鴿子般溫柔.聽起來半點也沒有惱怒的意思.原本自始至終沉默的威北侯府的碧瑤小姐正在喝茶,鬧言忽然一嗆,咳嗽不止.連連喘息.只滿面通紅地用手指向歐陽暖:“此言大為有趣,尚書是狗.哈.真真太有趣了!”

林元柔的父親是乓部尚書.歐陽暖這是毫不留情的罵回來了!林元柔眾目睽睽之下不由大是窘迫,臉“騰”地一下滾滾的熱了起來,登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所有小姐嘲諷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臉上,自己送上門去自取其辱.當真是活該!

歐陽暖心中淡漠.面上卻是笑意盈盈看向林元柔.親熱的道:“柔姐姐,我知道你一向和我要好.凡事總喜歡高抬我幾句,就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好。可我年紀幼小,才能有限,在座的各位小姐才都是才德兼備之人,尤其是蓉郡主,更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稱,你今天總是誇讚我.我實在是汗顏,這些真正有本事的姐姐們將來也會在背後笑話我們姐妹互相吹棒.傳出去才是可笑.你說是不是?”她這是在婉轉提醒對方就此打住.自己的父親是她的姑丈.她的父親是自己的舅舅,內裡怎麼鬥都不要緊,要是在外人面前互相攀咬.只會惹人笑話,

林元柔張了張嘴.最終不知道說什麼,悻悻然地閉上了嘴巴。

眾人一時都望向歐陽暖.對於這位橫空冒出來的歐陽大小姐.有平白佔了明郡王的那點酸.但更多的卻是好奇。原先只覺得她舉止大方.眉眼溫柔,說起話來聲音軟軟的.讓人聽了身上溫溫涼涼地說不出的舒服愜意.卻沒想到原來她也是個。齒伶俐、言辭爽利的姑娘,一時之間反倒都笑了,這件事情本就怪不得人家,是林元柔挑釁再三,若是歐陽暖一再畏縮,反倒顯得膽小怕事。人們通常都會對言語爽朗、不遮不掩的人帶有好感,當下幾個小、姐對待歐陽暖的態度就變得親近起來.主動挪了凳子去尋她說話.反把林元柔氣個半死.抬眼一看卻見到徐明熙正冷眼瞧著自己,那模樣還帶了三分怨毒,當即心裡一驚,只是她偏偏不知道自己何處得罪了對方,壓根無從解釋起,心中叫苦不迭。

小姐們不知道,她們這裡說的熱鬧.外面的男子聽得也熱鬧.肖清寒看著明郡王.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重華哥.歐陽小姐說你是死老鼠呢,“

肖重華:氣六

肖清弦頓時頭大.狠狠打了自己弟弟一個爆栗.其他人都悶悶笑起來.他們要穿過花廳去前院.偏偏小姐們都在花廳裡說話.他們也就不好這樣進去.只能在外頭走廊站著.並非有意偷聽…

看著明郡王面無表情.肖天樺冷笑道:“明郡王此番也見識到歐陽暖一張伶牙俐齒了吧。”

明郡王臉上還是看不出喜怒,反倒是肖清弦臉上冒汗,連聲道:“小姑娘可能不懂事.“...”呃.他也知道這樣說是沒什麼說服力.只是不說點什麼,這氣氛也太僵硬了。

明郡王不言不語.率先走進了花廳,一路目不斜視,向大公主微微點頭,直接穿廳而過。

眾小姐:只.....“

其他人見他已經走進去了,也就只好跟著進去.只是都低頭斂息.並不直視小姐們的芳容。

蓉郡主瑰麗的裙角拖曳於地,似天邊舒捲流麗的的雲霞,衣裙上的海棠春睡.每一瓣都是春深似海.嬌豔無邊,見有人進來.她微微抬頭.金步搖在烏黑雲髻間劃出華麗如朝露晨光般的光芒。

歐陽暖望向她,心中微微嘆息.這浮華綺豔的美麗居然在人世間出現,實在是令人驚歎。

陳蘭馨身穿蝶戀花的荔枝紅衣裙,石青的絲絛軟軟垂著.如墨青絲上珠玉閃爍,掩唇一笑間幽妍清倩,見明郡王進來.她似若無意輕輕用檀香薰過的團扇掩在鼻端.遮住自己嘴角略帶羞澀的笑容。

連林元柔都低下頭整理裙襬.生怕有一絲不好的印象留在這些皇孫公子的腦海之中。

歐陽暖此刻卻轉移了目光.悠然望向窗外.幾株花樹在燦爛陽光的映照下如火如荼、如丹如霞,花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透過花廳海棠形狀的窗子,映在華美的窗紗上,讓人心中微微一動。她忽然覺著,這滿廳的綺靡繁華、美色如雲竟不如窗外一抹花色動人。

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那些俊美的公子們便走過去了.徒留下還回不過神來的諸位小姐們。

周碧瑤回過身來.嘆息道:“明郡王當真是俊的天上有地下無了。”

“也不知…”徐明熙淡淡笑得有些難言.“將來什麼樣的女子能夠與之相配.....“

太后想要將蓉郡主許嫁給明郡王的事情早不是什麼秘密.可惜牽扯到燕王妃的過世.諸位小姐們當然不好意思再說.只敢偷偷望向蓉郡主。

歐陽暖也望了蓉郡主一眼.她今年已經十六歲了.明郡王守喪三年.她就真的要等上三年麼?這樣的賭注,對女子而言,會不會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