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是何意?”“嘖嘖.人家誇你美貌.你卻要梢帶上你的妹妹.這是好心還是惡意?”肖天燁嘴角掛著笑意.語調卻微含譏諷。”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世子何必多問?”
不說還好.這話一說,肖天燁臉上雖然還是笑意盈然.眼中卻一片陰沉之色.“萍水相逢?”“難道不是嗎?我早已說過.世子就當那日在獵場上從未遇見過我們姐弟.這樣世子放心.我也無憂。”
肖天樺面容微微一變.湊近她道:“歐陽暖.你剛才對曹榮說的話.究竟有何目的?”歐陽暖冷冷道:“縱然我有目的,這又跟你秦王世子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肖天燁眼神閃動,口中卻突然嘆息道:“久聞歐陽家大小姐知書達理.秀外慧中.可外人怎會知道你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呢?我猜你是故意引曹榮對令妹起意.似乎那歐陽夫人並非你的生母吧.....”
歐陽暖立刻止步.環目四望.見周圍並沒有人往來.不由稍稍鬆了口氣,她回身望著肖天燁.嘴角噙一抹清淺而淡漠的微笑.輕聲道:“聽世子這句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與我那繼母和妹妹有什麼特別關聯.要不怎麼如此關心他們呢?我回去後會將您的問候帶給他們,我想妹妹一定會十分高興.改天必親自登門拜謝才是。”
“你——”肖天燁一時氣的噎住.他與歐陽家其他人並不認識.也絲毫不關心.他關心的只有該怎樣逼得歐陽暖低頭而已。此刻聽她這樣說.不由冷笑道:“歐陽大人在朝堂上是牆頭草.歐陽小姐自由喪母,又有個強勢的繼母和伶俐的妹妹.你在家中.只怕日子不好過吧?”
歐陽暖奇道:“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日子不好過,沒準我樂在其中呢?”她聲音是歡悅的,笑靨亦是清麗.此刻.彷彿她的人生.一切遂意.看了一眼肖天燁的臉色,她的笑容越發燦爛,道:“聽聞世子還有一位庶兄.想必你們之間關係也該十分和睦友愛才是。”
和睦?他和肖天德之間水火不容的事情在京都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歐陽暖一口點出.是諷刺自己後院失火卻還有心管她的閒事.肖天燁不怒反笑.道:“這麼說.我們的處境倒還有幾分相似之處。”
泰王側妃張氏因生下庶長子.對秦王世子之位虎視眈眈.恭王妃早年生下肖天燁的時候不章難產去世.張側妃借。肖天燁有心疾,說他無權繼承世子之位,他現在能夠奪得這個位置,也是披荊斬棘克服重重阻礙.所以必是心性堅忍之人.歐陽暖就是明白這一點,才會當他的麵點出口此刻見他眼神變化不定.眸中似冷光無限.歐陽暖並無一絲畏懼,反冷聲道:“世子既然明白這一點.何必對暖兒苦苦為難?當真是記恨當初暖兒挾持您一事嗎?若秦王世子是如此心胸狹窄之輩.豈配掌握秦王府大權?”
肖天樺冷冷瞧著歐陽暖.父親將他視為害死母親的兇手,他看自己不過似看人世間的一場笑話,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也不過是個華麗的冰窖.平日裡他就像只蠍子.專門以戮人痛處為樂.原以為憑他那敏銳的洞察力就能輕易窺透旁人的心事.再娓娓道出對方痛處.會把歐陽暖氣得七竅生煙.然而情勢卻完全變了.當面奚落他的人竟然是一個小姑娘,他冷笑:“歐陽暖.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歐陽暖一臉無辜,“我只不過是在說真話而已。世子已經答應過不再追究當日之事.今日卻又出爾反爾。你既知道我不是良善之輩.就該離我遠遠的.何必非要來刺我.保持一定距離.各安其事.豈不皆大歡喜?”
肖天樺瞪著歐陽暖不出聲.心中有說不出的話.因為他嫉妒,他嫉妒歐陽爵有人守護.同樣是生活在困境之中的人.他接觸到東西都是不能見光的.陰謀與鮮血,一點點逼得他隱忍成狂.變成了屬於黑夜的人.惟有歐陽爵是這樣明快.如春日明媚燦爛的一道陽光.對一切陰暗毫無所覺.他就是見不得他這樣快樂!憑什麼!
他薄薄的嘴角一抿,是微笑,也是冷笑:“不行,因為我就是喜歡看別人也被折磨x被羞侮.我就是想看別人因為失去幸福與歡樂而自卓x自憐.我就是喜歡看別人家庭離散,無父無母.痛苦一生!你和歐陽爵越是親近.日子越是舒心.我看著就越是礙眼,不行嗎?”
這話說得狠辣無情.常人聽來甚至十分病態,歐陽暖卻瞭解地笑了笑.“世子說錯了吧.我和爵兒既無親生母親相護.又無秦王府這樣的權勢,更無世子的心計權謀,不過慘淡經營而已,何談章福?世子找錯人了。”她纖纖手指向著遠處的花圃.“那些少爺小姐們自幼嬌生慣養.日子舒坦無比.不知人間疾苦,更不知何為痛苦.世子要找麻煩.不如去那邊”
肖天樺淡笑:“我的心思,他們是不會明白的,歐陽暖.你是懂我的.是不是?”
歐陽暖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帶了一絲冷淡,“不,你我處境雖相似,心境卻不同。世子並無關愛之人,爵兒卻比我的性命還重要,我無法理解世子.世子也不能懂我。”
肖天樺站在原地看她.神色變幻不定,就在他要開口說話之時.卻聽見紅玉突然打斷道:“小姐,陶姑姑好像在找您。”
歐陽暖向遠處一望,果然見到陶姑姑笑吟吟地走過來.她見到肖天燁微微一愣.隨後對歐陽暖笑道:“歐陽小姐在這兒哪,公主已找了您許久.請您去陪諸位夫人小姐敘話呢。”
歐陽暖點點頭.道:“叫姑姑費心了。”她回過頭.對著表情早已恢復如常的肖天樺道:“世子.恕歐陽暖失陪。”
說完.她便跟著陶姑姑轉身離去.肖天燁陰鷙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在背。在這樣的目光之中.歐陽暖深深意識到.肖天燁從此之後不會輕易放過自已了。他的任性乖張殘忍,似乎是成長於無愛環境中的人的通病。越是缺乏愛的人.越是喜歡欺凌別人,尤其是欺凌比自己幸福的人,也許.肖天燁是在追求一種殘酷的滿足感.但發洩過程中卻也無法掩藏他自身的悽苦。這樣的人.叫人愛不起來.卻也恨不起來。歐陽暖輕聲嘆息.引來陶姑姑回頭相望:“小姐怎麼了?”
歐陽暖輕聲道:“沒事.姑姑帶路吧。”
大公主宴客之所在小花廳.一路走來,走廊上都是名貴的牡丹.走進廳去,地上鋪的是光滑如鏡的金磚.頭頂上繪著鮮豔的彩色繪飾.掛著豔麗的美人宮燈,小花廳右側立了個多寶格.擺著銅琺琅嵌青玉的花瓶x綠地粉彩花卉瓶、景泰藍梅瓶、白玉雙銜環長頸鼓腹瓶…每一個花瓶都雕刻得非常精細.品種不同的豔麗花朵.被人截斷了長的梗子.分別在花瓶裡面浸潤著。左側是一道紫檀邊嵌牙五百羅漢插屏.添得非常光亮,上面鑲嵌著美玉和寶石,奢華的令人窒息。
大公主坐在上首,其他各位夫人陪坐在側,鎮國候府沈氏蔣氏,南安公府徐大夫人.威北侯府周夫人,崔翰林夫人等都在。各府小姐們坐在另一側的八仙桌前說話。
看到歐陽暖.林元馨笑吟吟地迎上去:“暖兒妹妹.我剛才就想去找你。
相比較林元馨的熱情.林元柔卻是矜持得多.不過一個淡淡的微笑而已。
蓉郡主也笑道:“剛才正說起歐陽小姐書法了得.畫畫也了得呢.可巧你就來了。”
歐陽暖臉上帶著十分謙卑的笑容,道:“郡主謬讚了,歐陽暖也不過是從小看著外祖父的書法.自己揣摩罷了.拾人牙慧而已.不比郡主天資聰穎,秀外慧中。”
這話一說,蓉郡主臉上的笑容便更加親切了些。
武國公府的陳蘭馨笑意款款.眉目濯濯,她的姿色不過是中上之姿,只是笑意憑添了溫柔之色.使得她別有一番動人心處,她微笑道:“說起來.我倒是很佩服歐陽小姐。”
眾人都不明所以地望向她.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你居然敢與明郡王對弈.膽子可真大,須知道尋常人家小姐是連看他一眼都要暈倒的。”
這話一說出口.在場幾位小姐的臉色都變了,很顯然除了陳蘭馨以外,在座的人並沒有幾個知道歐陽暖與明郡王對弈的事情.歐陽暖也下意識地不想在別人面前提起.然而陳蘭馨竟然是有意要將這伴事告訴別人的樣子。她這樣一說.其他幾個女孩子統統都驚訝地追問歐陽暖到底是怎麼回事,明郡王怎麼會與她下棋的。
蓉郡主雙眸微眯.輕輕笑道:“明郡王向來不喜閨同千金的嬌氣,從來不與女子對弈的。”
林元柔勾起冷笑.誰都知道太后有意將蓉郡主許給明郡王,人家蓉郡主還坐在這裡.歐陽暖就敢去和明郡王對弈.這不是要與郡主結怨嗎?
想到這裡.林元柔笑眯眯地把明郡王的光輝事蹟詳細說了一遍.比如非常厭惡與女子相處.有誰家小姐去送帕子香囊被當眾拒絕,絲毫不留情面啦等等。
她說得越多,在座幾位小姐的臉色就越難看,幾次狠狠地將歐陽暖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好幾回,蓉郡主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歐陽暖看到林元馨不悅地看了林元柔一眼.似乎是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林元柔卻是有意識地避開她的眼神.還興高采烈地拉著陳蘭馨一起說。南安公府徐明熙小姐生著一雙靈氣逼人的眼睛,配著懸膽玉鼻.妙目微橫的時候彷彿有無盡春水盪漾.她拿起帕子擦擦白嫩的小下巴,輕笑道:“歐陽小姐畢竟出色.明郡王待你也是與眾不同。”
林元柔笑道:“明熙小姐說的是.明郡王對暖兒妹妹可真是好.他平日裡是從不與女子多言半句的,聽說連蓉郡主都不假辭色呢——”說完,她慌忙掩。.一副自覺失言的樣子.露出些微恰到好處的不安。
林元馨聽著.不由自主皺起了眉頭。
歐陽暖知道林元柔在耍花樣.她與侯府二房素來不睦.林元柔使絆子也是在所難免.而陳蘭馨和徐明熙的態度也值得人深思.這中間又有什麼彎彎道道?但不管怎樣.看她們現在這個態度.總不是一件好事。
蓉郡主捧了茶盞並不飲.茶香嫋嫋裡她的容色有些朦腦.卻把一雙美目隔著熱氣望過來.歐陽暖竟是毫不變色.笑靨如花道:“讓各位姐妹見笑了,都是爵兒.他非纏著郡王說要入伍.郡王就說,若是他能贏過一局,便同意他從軍。可是爵兒棋藝不佳,便過來纏著我代替他下這一局.可惜郡王只下了一半就走了,現在聽各位一說我才明白.原來是他不耐與女子下棋的緣故。”
這話一說.所有人的神色都緩和了些,林元柔冷笑.歐陽暖想把她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彷彿都和她沒關係,怎麼可能讓她如願!她追問道:“那麼郡王收下爵兒了嗎?”說完扶一扶鬢角的珠花.還佯作親熱地說:“幾位小、姐都不是外人,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女孩子們都齊刷刷地看向歐陽暖,眼裡的意味不明。
歐陽暖看著林元柔.微微笑了。
“我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歐陽暖坦然自若地說.“爵兒年紀太小.郡王只是看在先外祖父的份上才會同意與他時弈一局.可惜我棋藝不精.壓根就沒有贏面.爵兒自然也無法如願了。”她就不信林元柔敢說去與明郡王當面對質。
林元柔一時之間果然找不話可以反駁。
歐陽暖又笑著同陳蘭馨道:“下棋時聽郡王說,京都閨秀之中,久聞蘭馨小姐尤為擅長棋藝,只是姐姐早已及棄.是過兩年就要出閣的小姐了.他與您對弈恐怕多有不便吧。”
“他當真這麼說?”陳蘭馨眼前一亮,脫。而出,話一齣口這才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她臉色一變,只覺得蓉郡主向自己望過來,不由得心驚膽戰起來
歐陽暖說這句話有三層意思.一是刻意捧高對方.二是點明自己的年紀,明郡王比自己要成熟,他可能會捨棄國色芳華的蓉郡主,看上自己這樣一個尚未及芋的小丫頭嗎?三麼.自然是針對已經是花容月貌到了出嫁之年的陳蘭馨了……
眾人一時之間都向歐陽暖望去,只覺得她雖然容顏特別美麗,此刻神情之間卻有些微天真之意.分明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只怕還不懂得什麼爭風吃醋.倒是特意將此事說出來的陳蘭馨的用意……
林元柔想想又不甘心地道:“真的是這樣的嗎?我還聽說你們有說有笑,我以為明郡王是對妹妹特別青睞呢,”
歐陽暖越發驚訝:“哦?那為什麼郡王還半途離席.除了說起陳姐姐.他都沒和我說兩句話呢!你一定弄錯了。再者心…”她拖長了聲音,“允郡王和魯王世子都在場,他們都說郡王太嚴肅.不好親近呢!害得我心中多有忐忑,還想著要是諸位姐姐都在場.氣氛興許能緩和許多。”
“原來允郡王和魯王世子也在場麼?”崔翰林家的千金崔幽若穿了一襲素淡的粉色裙子,髮式亦是最簡單不過的螺髻.飾一枚鑲暗紅瑪瑙的金誓,越發柔弱似風中搖柳.文秀可人.此刻她輕聲接。道.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林元柔一愣.歐陽暖仍然一臉真誠地追問她:“是啊,可除了他們.旁邊沒有別人啊,元柔姐姐又是聽誰說的?”
林元柔語塞.半響猶豫道:“如…是我身邊的丫頭碧望無意之中看到的。”
林元馨當然是和歐陽暖站在同一戰線的.她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林元柔說:“柔兒妹妹,你的丫鬟可真糊塗,就算是要騙人玩兒,也該仔細想想合理不合理啊.好在允郡王和魯王世子都在場,要不然傳出去真是天大的誤會。眾人一聽.俱都無聲的笑了。那丫鬈糊塗.林元柔就更糊塗。不過她這樣揪著歐陽暖不放.是什麼道理?誰都不是傻子,每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都沒說出來。
林元馨悄情問歐陽暖:“那位陳蘭馨小姐,你是不是得罪過她?我怎麼瞅著她今日此言.似乎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歐陽暖笑道:“我往日里足不出戶,從來也與人無怨.又怎會去招惹她?再說了,今天我是與她第一次見面。”
依照歐陽暖的性格.與人結怨也的確不可能.林元馨點頭道:“那便是她心中嫉恨了,你今日的表現,難免招惹紅眼的人。想來是見不慣你得了眾人青睞吧。她是武國公府的千金.素來享有才名,書法上也頗有造詣.你今天一來,把她的風頭全搶走了.她心中不好過.想不通也是有的。”她所能想出的唯一原因也只有這個了。
歐陽暖卻不這樣認為,陳蘭馨素有才名.又是公侯小姐.不會是一個因為一小點事情就會公然發作、刁難別人的人,唯一的可能是——明郡王。看來在座的幾位小姐.誰都不是省油的燈,歐陽暖在心中搖了搖頭.為了男人爭風吃醋可不是她的本意.看來這個明郡王和肖天燁一樣,都是麻煩的人物啊…
林元柔的目光在掃過歐陽暖的時候.眼裡總帶了幾分不屑和憤恨,想到自己處處吃癟,不由得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眼中有陰鷙閃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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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對於男主的討論真是熱火朝天啊(叭一m)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