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西施救國 潛龍護駕

這一下事出突然,鬼谷子也不便伸手相扶,不由微微一怔。藍丹、九天玄女一見,兩女心思相同,立刻伸手,一左一有,把西施託了起來,不讓她再拜下去了,一面齊聲道:「鬼谷師哥不以俗套為念,西施姑娘不拜便了!」其實兩女見西施如此美貌,均怕鬼谷子伸手相扶,與西施有肌膚之親,這便大大不妙,兩女心意相通,動作便如此一致。鬼谷子卻毫不以為意,他淡然一笑道:「西施姑娘不必客氣,當年所為,乃舉手之勞,以報今尊一瓜之恩而已。」

西施卻正容道:「不然,鬼谷先生此舉,不但令施家得延血脈,更令淪亡之國有所轉機,先生大恩大義,西施代越人行講過了。」

在場中人一聽,均不由一陣稱奇,暗道蓮花龍穴所出之女,果然不同凡響,舉世無雙。鬼谷子心中亦不由一動,暗道施家祖墓在三蘿山有母體之渾厚地力,莫非英雌救國,便應驗在施家後人身上嗎?鬼谷子沉吟道:「莫非西施姑娘有甚救國救民之策?在場均是助越之士,西施但說無妨。」

西施微一點頭,道:「民女亦知亡國恨,越亡於吳後,越人慘受吳兵欺凌壓榨,已幾達生不如死地步矣,民女豈能無動於衷?西施聽範丞相透露,目下越王被囚吳宮,生命難保朝夕,著越王被殺則越國便從此永遠淪亡,夏國無望,百姓亦承受奴役,唯一解救之策,是設法以美色打動吳王夫差,令他取消殺越王之念,保住越王生命,越國才有復國的希望……」西施說到此處,只聽範蠢感觸心事,輕嘆一聲,不由心中一酸,停下話來,說不下去。鬼谷子細察範基與西施兩人神態,心中已明白一切,暗道兩人果然。情很深種,難捨難分,命運的作弄,當真苦了這兩位有情人了。鬼谷子這般轉念,心中便已萌決助範基、西施複合的念頭,只是此時不便說出口罷了。鬼谷子輕聲道:「天機所定,難以違逆,西施姑娘不必傷悲,順勢而行便了,須知精誠所致,金石為開,又豈無柳暗花明之時?」

範基和西施一聽,心中均不由一凜,暗道師傅果然神機超卓,我等男女私情隱秘,竟被他一眼便洞悉了。西施喜地抬起頭來,坦然面向鬼谷子道:「鬼谷先生放心,但有用得我西施為國效力之處,西施絕無二話,上刀山下火海,亦不過等閒事吧!」

鬼谷子不由肅然起敬道:「西施姑娘為國為民,甘願自我受屈,此種胸懷,丹心可比日月矣!但未知蠢兒以為如何?」

範基見事已至此,深感再難兼顧男女私情了,便慨然道:「既然西施姑娘心懷救國救民之心,那便委屈你走一趟吳國,希望能

以此打動夫差消會殺越王之念,若因此向越王安然返國,以圖振興復國,西施姑娘定可名垂千古,事不宜遲西施姑娘請先行返家安片好一二卷,不然將起程赴吳、」

兩施肅然道:回‘是,謹遵範丞相令旨!’」

西施說罷,便毅然同鬼谷子等告辭,由越國衛士護送先行返家準備去了。鬼谷子目注施背影,不由感慨的道:「‘地靈人傑不料書蘿山地從競孕午一位捨己救國救民的女英雌!」

九六玄女對西施的美貌有點嫉妒她一聽鬼谷子如此稱讚,不由微哼一聲,道:「「鬼谷師哥此言,未免有言過其實之嫌!西施姑娘雖願意以身入吳,說是為救越國危難,但未知是否貪圖吳同富貴不怕以身作酬,去換取榮華富貴?哼哼……」九天玄女一頓沒再說下去,因為她發覺範級的臉色剎時發白,顯然氣得非常厲害。不但範基心中氣惱,就連藍丹忍不住開口道:「西施姑娘美而端莊似乎並非靜師妹所疑那類貪慕虛榮的女子,師妹莫再懷疑了。」

九天立女猶不服氣,再欲發話,鬼谷子臉色一沉,忽然肅然道:「鍾師妹,你可知道西施姑娘因何委屈自己嗎?」?

九天玄女見鬼谷子忽然嚴肅起來,心中不由一凜,因為鬼谷子極少以此語氣對她說話!但她仍不肯服輸,衝口而出道:「她委屈自己什麼了?」

鬼谷子嘆了口氣,道:「‘據我所察,西施姑娘實在已有所屬,她的心上人為此亦為難得很,但這對戀人為了救回救民大業,竟肯隱藏自己的私情,才受屈辱,赴吳受罪,這等仁義忠勇之心,天下誰能企及?誰還說她入吳乃為貪圖富貴?」

九天玄女一聽,不由一怔,隨又急道:「那……西施姑娘的心上人是誰啦!」

鬼谷子國注範基一眼,終於緩緩的道:「西施姑娘的心上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欲知道,只須一問基兒便知!」

九天玄女忙轉向範基,道:「範師侄!西施姑娘的心上人是誰?你快快……」九天玄女見範基神色痛苦,一溢於言表,忽然醒悟,俏眼不由瞪得滾圓,盯著範基,急道:「莫非……莫非這心上人便是範師侄你?」

範基的心事被九天玄女一言喝破,知難再隱藏,無奈微一點頭道:「西施與我果然有海誓山盟之約……但國難當前,兒女私情事,不說也罷!」

九大玄女又驚又奇,心道既然是相戀之人,怎忍心把心上人送入虎口?她心真口快,不由便大急道:「哪!範師侄你好狠心……

怎可把西施姑娘送入虎口,受暴君凌辱。」

範基神色一陣悽然,但轉瞬即逝,隨而俊眉一揚,朗聲道:「生命誠可貴真愛價更高,若為國難故,兩者皆可拋……此乃範基一己私念,但我知道西施姑娘亦抱此同一信念也!」

範基此言一齣,九天玄女不由一陣發證,似乎為範基和西施的大義大勇而迷惑驚奇。好一會,九天玄女忽然一批籃丹,決然道:「走!藍師姐!」

藍丹一勝道:「上哪去?」

九六玄女義憤填膺的道:「西施姑娘為國為民,競肯如此委屈自己我等同為女子,若坐視不理,還成話麼?這便去暗中保護決不容大差這奸賊損她一根毫毛!」九天玄女以為憑她和籃丹聯手,必可保護西施安全。不料藍丹卻搖搖頭,苦笑道:「師妹,本情豈如你所知如此輕鬆!此多決非憑武勇便可破解,否則只會誤了大事!」

九天玄女畢竟年少,很本不懂世間如此複雜,她不由眨眼道:‘」為什麼不可以?’

藍丹見九天生女天真得很,不不由的嘆口氣道:「大王宮禁衛森嚴、機勝銅牆鐵壁憑你我兩人之力,若要保護西施姑娘,哪還明很著送她人吳王宮嗎’!不如一劍把夫差殺了」,豈非更省事?西施姑娘既無親人吳王宮,這是夫差選美女侍候、豈能免受夫差的凌辱?」

九天玄女奇道:‘」為什麼不能?」

藍丹一聽不由又好笑又好氣心道:「夫差選美女入宮,不對、是貪圖女色,西施是一等一的美女,只有以她自身的本錢,方能打動夫差。她苦不被夫差親近……身體,夫差豈會被她迷住?哎這等男女私秘之事,師妹你怎會明白?」藍丹無奈只好道:「西施姑娘入吳,便是夫差的人了,身居深宮禁院,只好任由夫差為所欲為又豈能免受其辱?除非有神仙之法,令夫差對西施迷而不敢親近啦!」

九天玄女削眼瞪圓道:「如何叫迷而不親近?」

藍丹忍不住好笑、只好附耳對九天玄女道:「你呀……師妹!這是男女科喬……亦即那個夫妻歡愛之事!女兒家還問什麼?不羞死人啊?」

九天玄女這才明白,此乃不可出諸女兒家口中的閨房秘事,她悄臉不由一紅,接而又心中一蕩,暗道日後若真與鬼谷師哥相伴、不知是否要行這個……秘事了?她想到羞處,不由格格一笑,失聲嚷道:「哎喲。師姐,我再不敢問下去了!」

鬼谷子一直沉吟不語,但九天玄女與藍丹胡纏,似在思忖什麼,此時忽然目注範基道:「基兒,你坦率相告,你與西施姑娘的感情到底如何了?」

範基俊價一紅,卻毫不猶豫,決然道:「彼此已心心相印,至死不渝!」

鬼谷子一聽#83;使微微一笑,決然道:「誠心所至金石為開,有我鬼谷子在此,便決不讓夫差站汙西施姑娘,決保她的冰清玉潔!」

鬼谷於此言一齣,在場中人均聳然動容,深知鬼谷子言出如山#83;他既然如此決斷,便決不會中途改變,但此事關乎越國命運,非同小叮,鬼谷子並非神仙,是否可以扭轉乾坤?範基見師傅開口,便向鬼谷子道:「但夫差若目的不達,豈肯罷手?而且他如何會因此心動。打消殺越王的念頭?師傅請勿因顧全基兒的一己私利,而誤了復國大事。」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我這法子,不但可保復國大業,更可兼顧兒女私情否則,亦顯不出老子門人的本事!」

範基一聽,不由喜出望外,心道若能公私兼顧那就當真是天賜的奇緣了,他忙問鬼谷子道:「請師傅指點妙法,基兒決遵命而行之!」

鬼谷子笑道:「基兒稍安毋躁,一切宜周詳從事,否則便誤了和西施姑娘的終生幸福了!眼下且先上藝蘿山去。」

範基自然絕無異議,於潛亦恭敬從命,就連籃丹亦含笑點頭,不過九天玄女口雖格格笑道甚好,但心中卻前咕道:你這呆子,就曉得儲存人家的終生幸福,你自己的卻冷然不顧!你這不是木頭人似的呆子嗎?九天玄女心中雖前咕,但這些她是決不會說出口的,無奈只好跟隨眾人走出越王宮,走下會稽峰,直奔廣蘿山西面而去。鬼谷子引領眾人走到芒蘿山西面,眾人一看,前面臥在地上的,竟是西施的祖墳墓。九天玄女奇道:「怎的想法子保住西施的冰清玉潔,卻跑到她的祖墓跟前來了?」

籃丹卻已有點明白鬼谷子的用意了,她含笑道:「師妹,你難

道忘了師哥是一代尋龍大宗師嗎?」

九天玄女一聽,亦有點醒悟,奇道:「是呀!莫非鬼谷師哥欲以尋龍,造就西施姑娘絕世神功以自保嗎?好呵!這法子可當真妙極了!」

鬼谷子卻微笑搖頭道:「不然,師妹,我並非神仙,怎能主片刻間傳授絕世武功?況且身入吳王禁宮,高手如雲,就算神功蓋世亦難自保,何況西施姑娘尚身負救國的重任?因此絕不可硬來,只可以智取。」

九天玄女不由好笑又好氣,道:「明明這是以女色動君王的美人計,怎的又冠以智取兩字啦?之豈卡是自打自家的嘴巴啊!」

別人不敢說的話,九天玄女敢,因為就連鬼谷子也對她的嬌野無可奈何,甚至反而有點喜歡了,男女間的感情,有時真的如此微妙,果然鬼谷子一聽,不但毫不生氣,反而很認真的解釋道:「不然,美人計固屬無奈之策,但只要輔以尋龍,令行計之人有能力自保貞潔,則不但目的可達,且可儲存自身貞節,此實乃一舉兩得,一箭雙鵰的妙法也!」

九天玄女越聽越迷惑,不由大急道:「哎呀我的大尋龍祖師!你有什麼妙法便直道罷,若這等統來轉去,便說上一年也難令人明白,豈非活悶死人了?」

範基一聽,心中不由暗暗高興,因為他亦急切欲知鬼谷子到底欲以何法,能令西施姑娘公私兼顧,但礙於身份,他不便向師傅相催罷了,九天玄女這麼一嚷,便恰恰正中範基的下懷,範意知道,敢在鬼谷子面前撒野的,普天之下唯九天玄女一人而已。果然鬼谷子不再遲疑,他光問範級取了西施的時辰八字寫在一張黃紙符上,又貼在兩施祖墓的墓碑上面。鬼谷子隨即肅然道:「藍師妹、鍾師妹、範基、幹潛聽令!」

四人一聽,鬼谷子語氣嚴肅,就連九天玄女亦不敢頑皮了。當即應聲道:「是!」

鬼谷子道:「我今日欲以請龍,倍增西施祖墓龍氣,令西施姑娘龍氣激增足可與夫差的白虎龍氣抗衡,如此大事方可成但吾施此驚世,必招四野冤魂野鬼之怨,皆欲取而代之,承受此絕世龍氣,因此須賴你等傾力守護,作吾護法使者,以防不測。」

藍丹等齊道:「遵命!」九天玄女雖答應,但心中卻不由好笑,暗道:鬼谷師哥這是怎的了,竟把心這等遊魂野鬼來了,嘻嘻,若被等當真現身我九天玄女便捉三兩隻來玩玩,豈非美妙啊!鬼谷子忽然又道:「你等身為護法,務須堅穩心性,可抵禦邪魔之擾,否則,邪魔一旦侵體,便很兇險,務須切記了。」

籃丹、範基,幹潛三人連忙肅然答應,九天玄女雖答是,但心中卻嘻嘻好笑,暗道:若這等邪魔如此厲害,何不請來作刺客,潛入吳王宮去,把夫差殺了,豈不更利落乾淨!鬼谷子也無暇理會上四人的心思,見四人均明白其中的關節厲害,便即分配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由四人在墓穴四周肅立以作護法使者。鬼谷子隨手摺了一枝槐樹枝,以掌作刀一削,便成了一柄木劍。鬼谷子站在墓碑前面,默頌一番,然後喜地轉身,面向東面,厲聲大喝道:「大地潛龍,何方隱形?求速一現,以備龍氣。」鬼谷子喝畢,手中槐木劍忽地向前一抖,乾坤真氣激盪而出,透過槐木劍突射向四面八方,一時間,劍氣破空嘯嘯尖鳴,震人心魄。藍丹等人均知,這是鬼谷子正在施展「尋龍乾坤決」中的「請龍」,均聳然動容,仔細留意,看鬼谷子如何施法。但見鬼谷子以乾坤真氣,向四野激盪射出,破空嘯嘯之聲不絕,令人心魄震盪,而以墓碑正面的一方嘯嘯之聲更勁更強,所

受的衝擊亦最厲害。幸而站在墓碑正面的是藍丹;藍丹的乾坤真氣已陡增數倍,又新悟「無為神功」的心法要旨,因此她的功力,在四護法中是最強的一位,幾可與鬼谷子的內力並駕齊驅,嘯音對她只有些微影響,她運起「堅則毀、銳則挫」的無為神功心法精髓一切便感坦然無懼了。分站南、北、西三面的九天玄女、幹潛、範基,則運起內力,方能勉強抵禦。鬼谷子劍氣激盪四野,一會從四野便傳來一陣悶雷似的迴響,風也突然颳起,藝蘿山上空開討飄來雲彩,漸密漸濃,從東至西,現出一道七彩彩虹,猶如天龍怖主瑰麗之極,橫跨於西施的祖墓上空,猶似天虹飛渡。鬼谷子滿臉肅容,仰空又喃喃祝頌道:「四方潛龍,聚形成虹,飛渡難關,孕育雌雄!速速下沉,龍氣薰陶……」

鬼谷子視頌之音不絕,橫跨於西施祖墓上空的七彩大虹,竟爾緩緩下沉,虹形越來越大,光華越發耀目,瑰麗之姿,蕩人心魄。天虹距西施祖墓上空,眼看相隔只有數十丈高時,四野忽然一陣尖鳴,其聲猶如鬼哭神嚎,接而風亦颳起,隨即狂風大作,烏雲旋即四面八方紛飛而來,越沉越濃,猶如一塊巨大黑幕,把芒蘿山上空遮蓋,山野如墜入沉沉黑夜,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鬼谷子一見,猛吃一驚,心知潛龍聚形成虹,飄落西施祖墓上空,驚天動地,已招來魔邪神鬼之怨,這等陰邪之物,均知四方潛龍聚形,其龍氣之盛,足以令陰成陽,令水成火超凡入聖,可抵千年苦修功力,因此均蜂擁而來,拼命搶奪,就算搶奪不來,便有幸得近龍氣,亦可令功力陡增,傲視天地,豈有不瘋狂而來之理!鬼谷子亦深知此等陰邪之物,不可與世間有形之物比擬,有形之物雖兇雖暴,但形跡外露,尚可以力以智勝之;但這等明邪之物,無影無形,猶如心魔,絕非憑智力可與之抗衡,定力稍一不足,便會被心魔乘虛而入,猶如練功之時走火之魔,兇險之極!就在鬼谷子心念電轉、苦思對策之際,在西施祖墓四周,擔任護法的藍丹、九天玄女、範基、幹潛等人,都已感到一股前所未遇的強大壓力。這種壓力無影無形,猶如強烈酷寒氣流,從四面八方潛移默化,無孔不入,立刻便令人遍體生寒,血欲凝結。籃丹身處墓碑東面,所受的無形壓迫最重,片刻間,她但感自己猶如掉進冰窟,酷冷寒氣如針如刺,蜂鑽而入,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幸而她在此危機一線時,心中忽然醒悟:既然「堅則毀、銳則挫」,那為何不能視「冷如熱、寒如溫」?她腦中靈光一閃立刻收攝心中雜念,身心專注於六字上面,傲然不懼,說也玄妙,藍丹一旦專注於這六字上面,心無雜念,渾身便冒出一股白氣,猶如銅牆鐵壁,把她周身遮蓋了。藍丹不知,她剛才靈光一閃,已融匯貫通了無為神功的秘訣,心中抱元守一,無為神功的心法便發揮出強大的威力,已足以抵禦邪魔的侵擾了,因為無為神功恰恰是「心魔邪功」的剋星。幹潛身上有干將、莫邪兩大神器,神器匯聚,陰陽相會、水火併濟,神劍的劍氣,亦足以抗衡心魔的侵襲,因此於潛亦神色泰然,渾然無懼。範基本來是四人中功力最弱的護法使者,但不知為何,當他站在西施祖墓的墓側時,立刻便感受到一股龐大的熱力把他渾身罩住,他但感渾身火熱,體內熱血奔騰,頭昏腦張的,連話也說不出來,也根本感覺不著寒氣的侵攝。範基自己亦並不知道,他所站的位置,快恰是西施祖墓的兩面兩位恰恰是西施祖墓龍氣

的旺位,無形中範益亦即受了西施祖墓龍氣的庇護,自然上有驚無險了。而且這也是範機與西施的一段大緣往水,天機運命當真玄妙。功力本來極高的老子嫡傅弟一千九天玄女鍾靜,此時卻忽然失聲驚叫道:「哎呀!不好!鬼谷師兄那七彩天虹被烏雲遮慢了!這令人惋惜啊!」九天玄女忍不住又嘆息7簧?

鬼谷子本來眼見藍丹、幹潛、範基二人均肅立不動,不言不語,於眼前一切視若無睹,心中不由一鬆,暗道:四人中範基功力最弱但他緊呼此大風浪中屹然不動,足證其內力亦足以抵禦心魔之襲,而其餘三位護法,功力勝於範基。當更不足慮矣!不料就在此時,卻聽得九大玄女一聽驚呼。鬼谷子心中不由一沉,暗道:九天玄女既發出聲音,顯然已著了形相,而「心魔」一類陰邪之物,一旦著了形相,便決非智力所可能破解了,為何九天玄女功力遠勝於範基,但卻反而先行陷入險境?鬼谷子一時間,亦參透不出其中的因由,九天玄女驚歎於天虹的美麗,又惋惜烏雲把她掩蓋她並不知道,她心中這一點浮蕩,便腦‘心魔」選中一個突破口,趁虛而鑽入。九天玄女驚歎之聲剛落,便突感心中一涼,一股奇烈無倫的寒氣,已悄然無聲的鑽入她的心窩,她立刻便感遍體生寒,如墜冰窟,寒冷之烈,幾乎連她的血液亦凍凝了。九天玄女的功力本來甚高,僅略遜於藍丹,但她心靈洋蕩,義初墜#83;恃網,少女芳心繫在鬼谷師哥身上她眼中只知世上一切事物美好,更不知尚有萬千險惡,因此一旦目睹美物,便深深迷戀,一旦失去,又更感難過。這種患得患失的少女心態,便最容易被「心魔」乘虛而入了。九天玄女心中本已迷惑不安,乍逢奇寒侵襲,便倍感難受,她甚至連她的獨門護體神功「玉龍真氣」亦提報不起來了,很快,九天玄女便猶如一位飄零弱女,被一頭兇狠的冷魔困鎖,渾身抖顫,臉無血色,漸而更搖搖欲墜,險狀百出。鬼谷子一見,不由大吃一驚,深知假如九天玄女不住,被「心魔」所控,西施墓的龍氣已被誘發,必然從九天玄女所處的方位外洩,屆時其龍氣不但不增,反而大洩,鬼谷子為保西施的貞潔,維護範基與西施這一對有情人的良苦用心,便不但不能奏效,反而令西施護體龍氣由強轉弱,性情大變,屆時就算她身人吳國,亦必被榮華富貴所惑,甘心被吳國夫差龐幸玩弄,不思復國大業,那一切就徹底失敗了,而且九天玄女亦必因「心魔」因鎖,此後再不能自拔,半痴半迷,猶如痴呆之女,這教鬼谷子如何向師傅老子交代!所有這種種利害關係,也只有鬼谷子自己知道,他也絕不能輕易洩露。鬼谷子心念電轉,正苦思對策問,九天玄女眼前卻已現出一連串的鬼鍵怪影、其狀如獅如虎、如魔如怪、如神如仙,但均寒氣逼幾輪番在幾天玄女面前晃搖,又在作勢撲噬,九天玄女起動尚自護命死守,不肯離開、但漸而她但感寒氣已逼得她喘不過氣來‘唯有耕命奔走才又稍舒一口氣,她身不由己,便向前踏出去。鬼谷子一見,心道不妙、咎祗玄女每踏出一步,使偏離所守墳一步她護衛的龍墓脈氣便消減一分,而卜襲的邪魔則多爭奪一龍氣,此消彼三下,最擔心的可怕後果,立到便會在眼前。鬼谷子情甚、之下。無奈只好討險決然一試了只見他渾地咬破個關,據沈一口鮮血,然後貫以雄軍的乾坤真氣,融成一股

龐大無比的乾坤血氣仰天猛噴而出。這一下當真驚天動地,但見四野漆黑中突地紅光裂帛似的撕裂大響過處,漫天的烏雲竟被一股隴大的紅色氣流?

衝擊得東竄西奔猶如電唯遇上法師似的,四野隨即亦響起一陣鬼哭神嚎似的策策怪叫,漫天的烏黑風雲,竟聚匯到鬼谷子頭頂上空了。那股紅色氣流趁勢衝上西施祖墓上空,與懸在上空的天虹匯聚,天虹受此氣流激盪,竟猛烈搖動起來,旋而化出一尾碩大的天龍,遍體紅光,光華四射,活靈活現,頭搖足動,歡欣雀躍更不猶豫。向下面的西施祖墓一沉而降,猶如九天飛龍與茫茫大地相會似的。此時鬼谷子上空的烏黑風雲越來越濃,猶如無數妖魔鬼魅,翻旋爭撲那股紅色氣流。原來此乃鬼谷子以乾坤血氣,誘引一眾魔邪,眾魔邪大概亦深知,這股千年難遇的乾坤血氣可令被等大增法力,吸一口可延法身百年,吸兩口可令幻影聚形,吸三口則可從虛幻鬼魅間有形地仙,其宏偉功用,竟比大地龍氣更可令被等受益,因此無不捨天虹龍氣,紛爭撲這股紅色氣流,竟一往無前,拼死瘋狂爭奪。鬼谷子凝運的乾坤真氣已催發到八成功力,這是他近年來極少施展的至高功力了,因為他承受的「魔邪壓力」越來越重他胸中已被乾坤真氣的反激力充塞,大有宏而不受其自控之象他深知乾坤真氣一旦不受其控,那便會狂洩而出,猶如江河崩決洪濤巨浪激噴出,被眾魔邪盡收己用,彼等魔法因而大增,而鬼谷子自己則立時經脈盡斷而亡。鬼谷子雖然明知自己已陷險境,但他絕不能放棄,亦決不敢放棄,他深知此時正是天虹龍氣與西施祖墓龍脈匯聚的關鍵時刻,在匯聚之後,龍氣固然大旺,但在最旺之前的一霎時刻,一旦被分魔邪反撲而回‘瘋狂爭奪,那自己的一番心血,必然全盤落敗。鬼谷子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唯有咬牙支撐,擠著自己的生命,亦要吸誘一眾魔邪,令天虹龍氣與西施祖墓龍脈成功匯聚。此時原已陷昏迷境地的九大玄女,卻忽感精神一振,原來她此時已發現七彩天虹重現光華,不但重現,而且沉沉下降,猶如一尾七彩文龍,橫跨於西施祖墓之上,她目睹這等驚肚彩虹,心中一派欣然,再無其他雜念,因而所受的「心魔」壓力便大為減緩。九天玄女但見西施神墓,此時忽地從墓頂之處,騰起一團紫色煙雲,其狀猶如一朵盛放紫蓮花,花瓣大張,迎向七彩大虹,一時瑰麗壯觀,九天玄女不由瞧得痴了。九天玄女並不知道,此時鬼谷子為挽救危局已捨身引魔臨頂,再以自己精湛的乾坤神功相抗,此刻已到生死一線、欲罷不能的絕境了,她苦然知道,也無濟於事,反而因急怒侵擾,心魔更乘虛而入,不但不能相助,反而先行倒下。幸而此時西施祖墓騰起的紫色蓮花煙霧,已與七彩天虹匯聚,但聽一陣如仙樂似的輕響,四野迴盪,猶如慈母的催眠曲,聽者如變孩童令人雜念全消,再無急名逐利、噴怒恨怨之意。接而西施祖墓上空,兩大龍氣渾然一體,如幻如仙、翩翩起舞,再而一沉而降,聚於西施祖墓墓頂,隨即大放光華,如日之灼灼,如月之華麗,然後絲絲入墓,緩緩散去……

就在此時,鬼谷子上空的烏黑風雲,翻旋血氣,亦空然消逝不見,似乎那等陰邪之物,因已得乾坤血氣而心滿意足,終於四散而去。鬼谷子此時卻緩緩的跌坐於地,他臉色蒼白,冷汗直冒,呼

呼喘氣,猶如登攀上高峰峻嶺,已不勝負荷似的。此時藍丹、九天玄女、幹潛、範基等已一躍而出,見狀均大吃一驚,因為四人均深知鬼谷子的功力蓋世,已堪與老於李耳並駕齊驅,為什麼卻露出如此委頓之象?九天玄女心直口快,先自忍不注她一步躍到鬼谷子身邊,也顧不得當著眾同門之面伸出衣袖便替鬼谷子擦去額上冷汗一面連聲尖叫道:「喂!鬼谷師哥,你怎的了?你若有事,教九天玄女日後依傍誰啊?你……你莫嚇人好嗎?」

鬼谷子苦笑搖頭,卻沒答話,九天玄女正欲再追問下去藍丹已走上前,輕輕扯開九天玄女,一面悄聲道:「傻師妹,你不見鬼谷哥哥正運功調息嗎?你心中疼他,知否這般胡纏,會令他走火入魔的。」

九天玄女一聽,這才醒悟,暗道:是啊。鬼谷師哥功力堪比師傅老子,他怎會如此虛弱,他的乾坤真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豈會出什麼意外。她不由吐了吐舌頭,俏臉一紅,不敢上前胡鬧了。經過片刻調息,鬼谷子這才一躍而起,微微苦笑道:「厲害!厲害!幾乎連我亦墜入陰邪魔局。」

眾人一聽,這才明白才鬼谷子所施的「請龍」,其中陷伏的兇險重重。九天玄女兒時再也按捺不住了,她一步跳到鬼谷子身邊,忘情的扯著他的手臂道:「鬼谷師哥,你……你沒事了嗎?你剛才的神氣,可把人擔心死了!」九天玄女情急之下境把少女春心初動的心曲當眾暴露。鬼谷子一聽,心中不由一動,暗道:看九天玄女的神情,竟把自己的生死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莫非她心中已有某種絝念嗎?鬼谷子心中雖有所悟,但此時情勢急迫也不容他思想這等兒女私事。鬼谷子淡淡一笑,道:「沒事,危機總算已過去了。」

九天玄女卻仍不滿足急道:「剛才那是什麼危機?」藍丹、範基、於潛等一聽,亦連忙道:「是啊!剛才但見忽爾七彩天虹臨空,忽爾烏雲四起,忽爾奇寒刺骨,忽爾熱不可耐,奇妙之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鬼谷子此時也不打算隱瞞,便坦然道:「我剛才所施,乃驚世請龍,目的乃集大地潛龍匯聚,與西施祖墓龍氣相輔相承,大大增強西施姑娘抵禦外侮的庇佑龍氣,她人吳之時,果然驚天動地,四野陰邪魔怪,均紛蜂擁而來,欲爭奪潛龍匯聚龍氣,本來亦不難抗禦,可惜鍾師妹不知怎地,卻被魔力所惑,幾近走火入魔狀態,她若不支倒下,那所守方位必現缺口,屆時西施祖墓龍氣不但不能增強,反而盡數外洩,如此西施姑娘捨身人吳救國大事,便全盤落敗,真的兇險極了!」鬼谷子忽然一頓。範跡忽然醒悟,嘆道:「因此師傅便不惜引魔臨頂,獨自以神功抗衡不但救了鍾師叔一命,更有助越復國大業,卻令師傅幾乎身陷險境,師傅快勇之心,當真可比日月。」

九天玄女一聽,格格一笑對範基道:「鬼子師哥不是也為你保住了心上人的貞潔嗎?範師侄怎不叩拜致謝?這於範師侄你,才是最大的利益啊!還不上前三跪九叩嗎?」

範基嘆了口氣道:「此乃範基與西施姑娘的兒女私情,實不敢與救國大業相提並論。況且天機玄妙,西施此行人吳,陷身龍潭虎穴,範基也不敢存什麼非份奢望矣!」

九天玄女笑道:「你不相信鬼谷師哥可以保住你那西施姑娘的貞潔?」

範基道:「三分人為,七分天命,並非不信,只是不敢奢望如此美滿結局罷了。」

九天玄女一聽,登時不悅,她微哼一聲道:「範師侄,你竟敢

小覷你師傅的本事嗎?」九天立女此時的神態竟與藍丹少時拼死維護鬼谷子的名言一般真情。範基見九天玄女這位小師叔忽然認真起來,不敢與她糾纏,便不作聲了。鬼谷於忽然微微一笑道:「天外紅霞如抹錦,檻邊桃杏鬥新妝;盈眸煙漫誰居首,美酒頻斟且酌量……天機浩浩,運命渺渺,一切且待細觀之便了!」

說也奇怪,自經鬼谷子以「請龍」,替西施祖墓大增龍氣之已表面上西施絕無異樣,但西施的心智卻更成熟,她捨身救國的決心也更堅定了。範級心中雖然難捨難離,但為了復國大計,男女私情不但不敢露於形色反而在西施面前故作堅強,以免影響西施的心緒。不久一切便安排妥當,西施也準備動身,入吳國作夫差的美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