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救養孤兒 助越中興

猿爺爺這一叫;眾人才猛地驚黨它在座,不由一陣驚呼道:

「如此神仙快侶,怎地卻有怪物相隨?奇哉怪極!」

籃丹一聽,見有人出言對她的猿爺爺不遜,心中便大怒,俏臉一紅,便欲發作。鬼谷子不想多慧事端,便向錢老闆做一拱手,說聲:「多謝!告辭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消失無蹤,藍丹來不及發作,恨得一跺腳,嚷了一聲;」‘這鬼呆子,趕著去見鬼嗎?’她話未說完二猿爺爺身如箭天,呼地飛掠出去了。

好一會、醉仙館內眾人才從震懾中回過神來。那穿絲綢衣服的中年男子忽然問錢老闆道:「你知道剛才這二人一猿是誰嗎?」

錢老闆嘆了口氣,苦笑道:「錢某情急之下,也忘了詢問神仙爺的名號了,他到底是誰?你老哥認識嗎?」

絲綢衣男子亦嘆了口氣,道:「我那有這般福氣!但我曾聽一位在朝中做官的表親提及,日前有二少年男女,及一怪猿,降臨越國境內,越王勾踐驚為天人,不以名姓,而以先生稱呼!由此可見此人來頭之大……」

錢老闆急道:「說來說去,你老哥還沒說出此人是誰啊!」

絲綢衣男子嘆了口氣,道:「他便是當今世上,以風水尋龍絕學濟世救民的鬼谷子啊!」

醉仙館內眾人一聽,均失聲嘆道:「伏表生八卦,文王演周易,鬼谷先生妙化大地潛龍,一代風水祖師現世,我等竟有眼無珠,失諸交臂,實終生憾事矣!」

此時,鬼谷子、籃丹、猿爺爺二人一猿,已掠出錢塘部城郊外。?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我輩中人,若斤斤計較,那便入了邪魔外道了,還說什麼濟世救民,救助天下可憐人?」

藍丹不服氣道:「就廣濟世救民,也得吃飯啊!就如在醉仙館那一頓,若無錢付賬,那便須去坐牢,還怎麼去濟勝救人?」

鬼谷子微嘆口氣,道:「世途險惡,日後小心保管財物也就是了,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人乃萬物之靈,總會絕處逢生。」

藍丹眨了眨眼格格一笑道:「是啊!是啊!那餘下的一萬九千六百二十兩,就暫且寄下了待急用時,藍丹再去討問便是啦!」

鬼谷子笑笑,不再與藍丹糾纏。

籃丹見鬼谷子沉默不語,俏眼一轉,忽然又失聲叫道:「哎喲!不好!」

鬼谷子奇道:「丹妹,又有什麼不好?」

籃丹道:「鬼谷哥哥你的心腸好,濟世救民,受人稱頌,但藍丹偶發好心,救了那小猴兒,這小猴兒卻一去無蹤,豈非籃丹大大的失本了麼?」

鬼谷子又好笑又好氣道:「猴兒乃獸類,它怎知你施恩於它?

它怎知你求它報恩啊?」

鬼谷子話音未落,忽地從前面樹林中,呼地竄出一頭小猴兒,小猴兒爪上捧了兩個大蜜桃,蜜桃鮮紅欲滴,惹人垂涎。

不料小猴兒送直跑到藍丹面前,把兩個蜜桃高高的捧起,獻給籃丹。

籃丹仔細一瞧,認得這是她放生的那隻小猴兒,不由樂得格格大笑,一面接過蜜桃,一面扭頭向鬼谷子道:「看!看!這小猴兒果然來報恩啦!鬼谷哥哥,你的神算,今日也有失策之時啦!」

鬼谷子不由亦失笑道:「是,是,不料這猴兒如此有心,我倒是以人之腹,度獸之心了,豈不大錯特錯了!」

藍丹卻只接了一個蜜桃,又對小猴兒格格一笑道:「猴兒啊猴兒,其實我只救了你一半,若非這位鬼谷哥哥,以大神能替你開啟枷鎖,你依然逃不了那惡藝人的魔掌,因此啊,這一個蜜桃,你去獻給他吧!好讓他相信,猴兒也是有恩必報。」

小猴兒一聽,果真向鬼谷子躍去,捧上另一個大蜜桃。

鬼谷子很歡喜,他拍了拍小猴兒的腦袋,便接過蜜桃,卻不吃,反而向猿爺爺一擲道:「猿爺爺!你的小猴兒前來孝敬你了!」

猿爺爺一見鮮紅欲滴的大蜜桃,畢竟猴子心性,早已猛吞唾深。這時鬼谷子向它扔來,忙忙接著,一面叫一面吃。

藍丹見猿爺爺有蜜桃嚼,心中一喜,但見鬼谷子兩手空空,心中卻又不樂,她不由向小猴兒嘆道:「猴啊猴兒,你明知我等有三個,為何只奉兩個來?這豈非教人為難啊!」

小猴j兒一聽,居然領會了籃丹的意思它向盤丹扮了個鬼臉,又作了個偷摘的姿勢,再向前面遠處一指,吱吱叫了一聲,便向那面跑去了。

籃丹一見,不由樂得大笑道:「你這是說,你這桃子,是從那面偷搞來的,那面還有許多許多……走啊,去摘大蜜桃去!」

藍丹說罷,更不停留,呼地便隨小猴兒向那面掠去了。猿爺爺吃蜜桃嚐到美味,那還按捺得住,見藍丹去摘桃子他也呼地一下跟了上去,一人一猿,眨眼便隨那小猴兒,掠出五里外去了。

鬼谷子不由一笑,心想,反正沒事兒,便跟去看看也是好的。

而且他也不放心籃丹一個人去亂問,只怕她在越國又惹出什麼大禍,鬼谷子縱身一躍,亦快如問電的跟上前去。

小猴兒在前面引路,籃丹、猿爺爺在後面緊追,鬼谷子不徐不疾,不必費力,便迫近猿爺爺後面不到十丈了。

這一路追奔下去,不覺已連翻幾座山嶺。籃丹隨那小猴兒,再翻過一座山嶺,落到山腳時,悄眼不由一亮,歡喜得大叫起來:「猿爺爺!不,還有鬼谷哥哥,你等快來看,好一座美麗的蜜桃林啊!」

猿爺爺隨後掠到,一見亦樂得手舞足蹈,哇哇大叫。

鬼谷子向這面一飄而至,他放眼一望,但見前面一座方圓近三里的桃林,每棵桃樹均結滿了鮮紅的大蜜桃,在陽光下披紅掛綠,景色迷人,心中不由亦暗讚道:「果然好一座世外桃園。」

鬼谷子讚歎聲未落,桃林深處,卻忽然傳出一陣娃兒的悲哭聲。

鬼谷子內力驚人,十里內外,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的耳力,這一陣娃兒的悲哭,他立刻便聽到了。

鬼谷子想也沒想,便向桃林深處掠了進去,藍丹先是一怔,暗道:這鬼谷哥哥怎的了?見了大蜜桃,便連那君子之風度也不要了。但隨後她也聽到娃兒的哭叫聲,心中不由恍然,向猿爺爺格格一笑道:「猿爺爺且慢動手,這桃林原來有主人,鬼谷哥哥已進去與波等做買賣了……快進去,不然他要被人漫天討價了。」

籃丹說著,已連忙向桃林深處掠入,猿爺爺見籃丹進去,他自然也緊緊跟隨。

藍丹掠入桃林裡許,忽然便墓地停住了。只見林中有兩座草屋,草屋外面,各聳起一個上堆,土堆側面,有兩個年約八、九歲的男娃兒,正伏在各自的土堆上,哀哀的哭著,鬼谷子就站在兩個娃兒的後面,怔怔的呆住了。

籃丹只聽右面土堆那男娃兒哭道:「娘啊!你死得好慘啊!」

左面土堆那男孩卻哭道:「爹爹!吳國賊兵把你殺死,孩兒一定替你報仇雪恨!」

籃丹一聽,便忽然明白鬼谷子為什麼呆了,因為他最怕見到這等哭哭啼啼的慘狀,更何況兩個娃兒,一齊哭爹喊娘!

籃丹嘆了口氣,她深知鬼谷子的心事,他既然碰上這等事,便殺了他也不會走開的,但他此際也決不會去安慰人家,因為他的心情也難過,藍丹便走上前去,溫柔的替兩位男娃兒拭乾了眼淚,然後又像大姐姐似的與兩位男娃兒說起話來。

很快,藍丹便把兩娃兒的底細弄清楚了。

原來右面那男娃兒姓範名合,左面那娃兒姓文名種,楚國人,父輩是結義兄弟,同什楚平王,因範蠢的父親頂撞楚平王,被楚平王一怒殺了,更連累文種一家,文種父親便帶著範母、範基,以及自己一家逃亡,在路上文種孃親不幸一病身亡。

範、文兩家人逃入越國,因楚越結盟便也不敢公開身份,被迫隱身山野,以種桃為生。不幸月前文父和範母攜桃子出鎮,路上卻遇上吳國的兵,強搶桃子,更把文父和範母打成重傷,兩人負傷返回桃林不久,便雙雙去世。

範臺和文種,雖然年僅八、九歲,卻懂得須令父母入土為安,兩小於是以手挖土,挖出土坑,把文父和範母各自埋葬了,那上堆便是兩小先父母的墳墓。

藍丹弄清底細,眼見範臺和文種孤苦無依,淪落山野,而己又恰恰是吳國兵了所害,觸景傷情,感懷身世,眼圈一紅,反倒掉下淚來。

文種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我……我長大了,定要把吳國滅了,替爹爹報仇!」

範基卻吃驚的問籃丹道:「大姐姐,你……你為什麼也哭了?」

鬼谷子雖然一直呆呆的默不作聲,但卻極仔細的留意兩娃兒的動靜,他瞧見文種的#83;慣怒,範臺向籃丹的詢問,不由心中一動,暗道:兩娃兒形格清奇,根骨甚佳,日後均可望有一番作為;但文種偏於戾氣太重,而範基卻長於飄逸,日後兩人艿淖鈧彰命運,必然注渭相分。

鬼谷子此時已有意助兩娃兒一臂之力了,沉吟聽籃丹嘆了口氣,苦笑道:「範基小弟弟,你那知道?此時你所見到的我,其實並不比你強了多少,彼此均一般境況吧了!」

範基奇道:「為什麼?大姐姐!」

籃丹苦笑道:「這位大哥哥自幼父母雙亡,我這大姐姐父母均被吳國惡大於夫差所殺,彼此均是孤兒,一棵苦藤結四個苦瓜,彼此彼此罷了!」

鬼谷子心中不由一動,道:「是啊,我鬼谷子出道以來,所遇的幾乎是喪父亡母的大小娃兒,莫非註定我鬼谷子要助天下孤兒成材嗎?」

這時又聽籃丹向範基道:「小弟弟,你可有親戚朋友可投靠?」

範基和文種不約而同一齊搖頭,範蓋道:「聽孃親說,文叔叔帶我和孃親人越國時,我只有三歲,因此我連家在楚國何處也不知道!」範基一頓,義道:「大姐姐也不必替我等擔心,我範基必定帶文種一道,好好活下去的!」說時口氣,範差九歲大的娃兒,倒似大人似的。

藍丹嘆廠口氣,對鬼谷子道:「鬼谷哥哥,這兩位小弟弟如此可憐,我想把他們帶回藍家村,和莫大嫂母子一同生活,你說好麼?’

鬼谷子-聽,他也有此意,那有不同意之理,當下大喜道:「好啊!丹妹也有俠義心腸了。這辦法好極了。」

籃丹幽幽的道:「我也不知什麼俠義不俠義,但見了孤兒,便想起了自己心中便不由病心希望天下的孤兒都能好好生活下去、」

鬼谷子點頭微笑道:「很好,世人苦盡心甘來不必絕望不必向悲這便帶兩位小弟弟上路吧」

範基和文種也沒任值錢的東西可帶走,收拾好平日替換的幾件衣服。就隨鬼谷子、藍丹、猿爺爺等上路了。

範基和文種起初有點害怕猿爺爺,猿爺爺對兩小娃兒不敢靠近它,不由吱吱一笑他忽然呼的躍上桃樹,摘了十幾個鮮桃,左手接有手的拋著,大紅鮮桃在半空中連辦一串,陽光之下,紅黃問灼,好看極了。

範基和文種還是孩子心性,片刻前雖然傷心欲絕但此時見猿爺爺玩得有趣,不由拍手叫道:「好啊!這把戲好玩極了,猿大仙,教給我們好麼?」籃丹知道,猿爺爺這是為逗兩娃兒開心,不再愁眉苦臉,以內力貫注於桃上,來個「通桃成線」,便格格一笑道:「他並非猿大仙,小弟弟願意便叫他一聲猿爺爺便了,他這把戲根本不能教你等,你等也不必去學了!」

範基奇道:「籃姐姐,為什麼?」

藍丹道:「猿爺爺雖然不是大神仙,但他的本事可驚人哩,他用劍一指,便可把一棵桃樹斬斷,剛才那桃子,也是他以力氣,逼它們停在半空中的,這功夫可不簡單,起碼要練二十年,那時你們就算練成了,也不會再玩這種孩子把戲了。」

文種、範基一聽,不由齊聲道:「猿爺爺便教我倆這種劍砍斷桃樹的功夫好麼?」

猿爺爺一聽向藍丹扮了個鬼臉,怪她替它惹來麻煩事了,然後又伸爪向鬼谷子一指,作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動作。

文種、範基不明所以,便問籃丹道:「藍姐姐,猿爺爺這是什麼意思?」

藍丹不由俏臉一紅,因為猿爺爺的意思分明是說:「這麻煩是你藍丹惹出來的,在你的鬼谷哥哥面前,猿爺爺怎敢班門弄斧,你若要求人教兩娃兒,最好就去求你的鬼谷哥哥了!」

藍丹心中又羞又喜,她瞪了猿爺爺一眼,這才向範基、文種格格一笑道:「猿爺爺說啊,你們面前,此刻便放著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能人,你們要學功夫,為什麼不去求他?」

範基、文種同聲道:「他是誰?」

籃丹甜甜的一笑道:「他便是你們的鬼谷哥哥啊!」

範基、文種一聽,兩人雖然不知鬼谷子的名頭,但見猿爺爺這等半仙半獸的怪物,也對他如此尊崇,他的本事想必驚人極了,當下兩娃兒也是福至心靈,不約而同的跑到鬼谷子面前,便雙雙跪下叩頭道:「徒兒範基!徒兒文種!拜見鬼谷哥哥師傅!」

鬼谷子不由一怔,噴怪的瞪了籃丹一眼忙向兩娃兒道:「快起來再說,鬼谷哥哥不喜歡這一套的。」

範基、文種齊聲道:「鬼谷哥哥師傅不答應,徒兒便不起來了。」

鬼谷子一怔道:「為什麼?難道你二人不願隨我等走麼?」

範基道:「範基就算跟隨你們到籃家村,一樣會被人欺負,既然如此,不如就留在桃林算了!」

鬼谷子心中一動,暗道;此子骨格清奇,倒是可造之才,若留在山野,必定夭折,白白損失了兩大可造之才而且十八年後天執行將大變,越國正缺二位將帥之才,自己既已答應屆時助越王勾踐一臂之力,此時正好預先做點準備功夫了。

鬼谷子這般志念,便忽然輕聲問道:「你為什麼想學功夫?」

文種小拳頭一揮道:「學會萬人敵,消滅吳賊兵,替爹爹報仇!」

範基卻想了想,才道:「孃親之死,全因列國爭霸,戰亂仇殺而起,範基若有本事,但能平息戰亂,讓天下苦孩子均快快活活生活,便心滿意足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伸手一託,輕聲道:「好那你等先起來再說吧!」

範基、文種仍不肯起身,籃丹格格一笑道:「傻主。

哥師傅答應教你們功夫了,還不起來怎的?」

範基、文種一聽,這才大喜道:「多謝鬼谷大哥哥師哥」說罷站了起來。

鬼谷子微微笑一道:「你二人不必稱為師傅就稱我為鬼谷大哥哥便可以了!」

當下眾人才重新趕路,藍丹走到鬼谷子身邊,忽然輕聲道:——鬼谷哥哥既然答應教範基、文種功夫,為什麼不先點二座風水龍穴,把他們父母遺骸葬了,也好讓他們享享祖宗龍脈福廕啊!」

鬼谷子嘆了口氣,苦笑道:「尋龍點穴,那有這般容易,一來二人福緣未至,根基未定,二來此地所經之處,均無潛龍之地,一時間如何去尋兩座合適的潛龍大穴?此事只能慢慢再說。」

鬼谷子一頓,忽然觸起什麼,若有所思道:「我等離開施家村已將一年歲月,未知施大哥之書如何了?」原來他此時忽然想起,他替施家村施全夫婦妙點龍脈,以情施家留下血脈的事了。

籃丹一聽她天生好奇心極重,立刻便道:「好啊!我亦正想瞧個究完,施大嬸到底生下孩子沒有,是男娃兒還是女娃兒。

施全話音未落,只見施大嬸應聲而出,藍丹一見,不由發呆,原來施大嬸果然挺著一個大肚子,看樣一於吐內的孩子也。快要出世了,心道:風水尋龍絕學當真不可思議。

當下施全連忙把眾人引進屋內,又吩咐施大嬸殺雞備酒招呼客人,鬼谷子就算想推卻,也拗不過施全的一番盛情。

眾人吃過晚飯,正在閒談,施大嬸不知是勞累了,還是別的原因,與藍丹閒話幾句,便不住,先行返臥室歇息去、

施全卻興致勃勃,陪鬼谷子、藍丹等,直談到一更時分。

就在此時,蘿山會稽峰腳方向,忽然飄出一朵白雲,白雲冉冉上升,在夜空中幻化成一朵雪白的蓮花雲,光芒四射,凡欲與明月爭輝!

蓮花雲的光華,從施全家的窗外直射進去,室內忽然如閃電劃過,一片光華灼灼。

眾人均一陣發呆,不知那是什麼徵兆,好一會,施全才恍似從夢中醒來,喃喃的對鬼谷子道:「鬼谷兄弟,這……這是什麼兆頭?」

鬼谷子微一沉吟,再默算一下蓮花雲升起的方位,忽然便微微一笑道:「蓮花穴出蓮花女,天生一代大美人!」

藍丹一聽,不理施全目瞪口呆,先就喚道:「鬼谷哥哥,你發什麼瘋話?什麼天生一代大美人了?你盼著去見這大美人麼?」

藍丹心中,已視鬼谷子為生死不離的伴侶,因此一聽他口中說「美人」二字,便極不好受。

鬼谷子微笑不語,就在此時,在裡面的臥室,忽地傳出施大嬸的一陣呻吟。

施全一聽,大吃一驚,連忙飛奔進去,好一會不見出來。藍丹驚道:「「施大嬸怎的了、’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藍丹,此乃女人的事,你最好進去把施大哥替換出來。」

藍丹一聽,壓抑不住好奇,果然一躍而起,閃電般的掠進臥室裡面去了。

就在此時,施家臥室之中,忽然冉冉的飄了一團霧,正向廳中飄來,繞廳飛旋,久久不散。

鬼谷子一見,心中一動,忽然問範基和文種道:「你二人見到什麼了?」

文種搖搖頭道:「沒有啊!文種什麼也見不到。」

範基卻目現驚異之光,哺南道:「我……我見到了,那一團雪白的氣體!」

鬼谷子微一點頭,又道:「聞到什麼氣味了?」

文種又迷惑的搖頭道:「沒有,沒有,根本就聞不到氣味。」

範基卻心神俱往的連聲道:「好香,好香,那分明是白蓮花的香氣啊!」

鬼谷子一聽,微笑一下,不再說話心中卻暗道:「文種和範滾,根骨各不同,果然際遇大異,文種偏於豪氣於雲,範基卻與兒女情長大有緣份,日後範基必被兒女之情所困擾,是否跳得出情網的困鎖,便要看他自身的根基和修為了,但文種雖能跳出兒女情關,卻偏於戾氣太重,雖前程遠大,一生必災劫重重,甚至是否得享善終,也未叮須料。

鬼谷子心念電轉,轉念又暗道:範基似乎與施家之後大有緣份,莫非日後「越女合身救國」的天兆,與範基密不可分麼?這倒要仔細留意一二。

在這電光火閃一霎,鬼谷子腦中已掠過十八年後的天下大勢的事了。

就在此時,施全衝廠出來,卻傻呆呆的站住,臉上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樂瘋了。接著籃丹便一步躍了出來她懷中間抱著一位嬰兒,樂得格格大笑道:「鬼谷哥哥!鬼谷哥哥!施家添了一位女娃兒,我藍丹多了一位小妹妹了!」

鬼谷子走過去,向藍丹懷中的女嬰一看,但見女嬰臉如雪蓮,美豔之極雖剛出世,但已露出絕代美人的雛形,他不由微微一笑。

好一會,施全才恍似從夢中醒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鬼谷子面前,深深的一拜道:「多謝恩公大恩大德,恩公一來,便給施家帶來一點血脈矣!」

藍丹笑道:「施大哥,剛才見你不聲不響,我還以為你重男輕女,不喜歡女娃兒,正想狠狠罵你,不料原來你卻是樂瘋了……

呵呵!藍丹倒是錯怪你了!」

施全傻笑道:「施家但能留下一點血脈,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施家有了娃兒,施某人便心滿意足了!」

鬼谷子聞言心中一動,暗道:施家此女豔絕天下,天下亦必為其所動,乃一女走天下的驚天奇格,但於父母而言,是禍是福,卻未可預料也!鬼谷子這般轉念,他對施全夫婦甚有好感,心道:雖然天機茫茫,但教鬼谷子在,必令你施家一脈善始善終便了。就因鬼谷子這一念萌生,天下又惹出一段驚天奇事,不過鬼谷子此時也沒有細說,也就暫且打住。

施全又向鬼谷子道:「施家這一點血脈,乃恩公所賜,便遵照思公以前恩賜的名字叫西施吧!」

鬼谷子又道:「施家乃越國子民,越國位於列國之西,個蘿山地處越國西面,施家村在個蘿山西邊,施家祖脈已安居藝蘿山西面山窩叫西施確恰當!」

施全一聽,欣然而樂道:「西施,西施,──位之施姓,好!好名字!多謝恩公賜名!」

籃丹格格一笑,小指頭一點女嬰的俏臉蛋,道:「小妹妹,鬼谷哥哥居然肯替人命名,你好大的福氣,好,你便叫西施啦一!西施,西施,西瓜奇緣所施,你果然美如西面彩霞,嬌如西瓜欲滴……」籃丹高興之下,競胡說八道起來。

鬼谷子不由呵呵一笑道:「自古只有以花比美女,那有以西瓜相比?」

籃丹大笑道:「西瓜可以解渴,美女望之令人飢渴全消,西瓜內中鮮紅欲滴,外面翠綠晶瑩,霞彩碧玉,乃天下最美最豔之果,以美女相比,半點不為過啊!」

眾人一聽,均開懷大笑。籃丹懷中的西施說也玄妙,竟似聽懂似的,忽然咧開小嘴欣然一笑,這一笑很美豔,籃丹雖然是女孩子,本身也美賽西湖,但一見之下,心中不由一迷,竟也痴痴的呆怔起來了。

好一會,籃丹才喃喃的道:「藍丹聽說,世上有等美人,一笑傾城,二笑傾國,三笑平天下,我猶不信,如今才知果然!果然!」

西施笑容之美,在場中人均見到了,施全做父親的,作夢似的呆住了;文種這娃兒無動於衷,渾似不見;範基這小子卻神色恍增,似已若有所思。

鬼谷子見狀不由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蓮花穴出蓮花女,天生一代大美人」,藝蘿山地方雄厚,不但廕生一代美人,更孕育會稽中興振奮之峰,母體之山,威力無窮,越國國運,天下大勢,只怕均牽連此中矣……但到底預兆什麼?按鬼谷子此時的功力,一時尚未能參透玄機,鬼谷子略一沉吟,也便釋然,暗道:「罷!

罷!罷!天下大勢玄機,一時片刻豈能悟透,不想它,不想它,且先去救助天下可憐人也!

鬼谷子心性玄幻,他決定不想,便真的再不去苦苦思索了。

鬼谷子、籃丹、猿爺爺、範基、文種四人一猿,在藝蘿山腳西施家逗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向施全夫婦、女嬰兒西施告辭,一行人再上路,向西面戰火廢墟中重建的籃家村施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