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卻忽然一黑,被一隻嬌柔的小手從後面捂住,隨即又聞一聲格格嬌笑,接而才聽一聲清脆的嬌呼道:「好啊!猴兒師哥!你競敢瞞住我,將我二哥隱藏到什麼地方去了?……你快回答!不然,哼哼……」馬上的青年男子便是被呢稱為猴兒師哥的蕭侯儀,而敢如此呢稱他猴兒師哥的人,當今之世,亦僅有一位嬌野的人兒。因此蕭侯儀也不掙脫,反而心中一熱,那雙嬌柔的小手就似有無比的魔力,他不由低笑道:「師妹!不然又如何?」
他的師妹自然是諸葛慧了,只聽她似喜似怒的說:「不然呵,我便將你這雙金睛火眼一下戳瞎!」
蕭侯儀低笑道:「你捨得麼?」
諸葛慧咬牙道:「捨不得又如何?……為了能見二哥,無奈也只好狠心一試……好教你也見不著你那諸葛大哥。」
蕭侯儀忙悄聲道:「師妹稍安毋躁!諸葛大哥早有妙局布伏,但決不可輕洩,人內堂再說好麼?」
諸葛慧這才化嗔為喜,嬌笑道:「好!這才是我的好師哥!乖師哥……」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凌空而起,嬌笑聲又傳了過來:「我先去告知雕雪姐姐……侯儀師哥你快進內堂來。」
蕭侯儀再馳前一段,在內院前停下,翻身下馬,進入趙府的內堂。
內堂中,趙子龍、司馬芝、雕雪等,以及趙子龍的兒子趙廣,此時尚年僅六歲,但卻不見皇后張天嬌和劉禪之子劉翹。
蕭侯儀吃驚道:「張娘娘和劉公子呢?怎的不見了?」趙子龍肅然說道:「張娘娘乃張飛之女,猶如我的子侄,其子即有如我的侄孫。義兄既將此彌天重任付託於我,我怎敢大意輕率,早已將她母子二人秘密安排好了!候儀兄弟不必掛心,快將義兄的部署大計說出來吧。」
蕭侯儀一聽,這才鬆了口氣,心道:張娘娘母子有子龍哥哥是照應,必可保萬無一失了!
他又見在座中人,均是孔明的至親,並不需隱瞞,便坦然說道:「當日諸葛大哥入龕之前,已將一封密函交付於我,著我在蜀國勢態穩定時才可開拆。如今蜀川文有蔣琬、武有姜維輔佐,已大局穩妥,亦是開拆諸葛大哥密函的時候也。」
蕭侯儀說罷,即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一封密函。他也毫不猶豫,當眾拆開,一看原來是孔明的親筆手書。道:「天命燈滅隨煙逝,本命燈熾風悽悽,西上崑崙有天目,且窺百年天機勢。」
蕭候儀將密函交趙子龍、雕雪、諸葛慧等閱視。但除蕭侯儀外,其他人甚難明白其中的含義。
諸葛慧先就按捺不住,嗔道:「侯儀師哥!你是否尚有什麼隱瞞我等?」
蕭侯儀道:「沒啊,當時諸葛大哥的確僅將此密函付我而已。」
諸葛慧道:「既然沒有,為甚函中的意思如此費解?」
雕雪亦介面道:「是啊!連絕頂聰明的慧妹也感困惑,其他人怎會明白其中的奧秘?……侯儀兄弟快將當時的情形說出來埃」雕雪情切,她連思忖的心思也失去了。
蕭侯儀心中十分為難,當時的一切部署安排,他是親手進行的,自然十分清楚,但這是孔明命他永不可洩漏的秘密,否則將對孔明的本命運數必有兇危。因此他又怎敢向第三者洩露?……不過,在座三人均是孔明的至親,他又不能太過強硬拒絕所求,蕭侯儀不禁十分為難,好一會,蕭侯儀才無奈的說:「諸葛大哥曾略示玄機,說只要參悟密函中含義,一切便會明白。但若不能參悟,那便只能是一個千古之謎了。」
諸葛慧嗔怒道:「這算是什麼?說了不等於沒說麼?
……我若能參透呵,還用你解釋麼?」
蕭侯儀苦笑一下,無言以對。
雕雪卻若有所思的說:「慧妹,你不要逼侯儀兄弟,師哥的留言,我有點明白了……」諸葛慧深知雕雪與她二哥早已心有靈犀一點通,聽了她這般說,不由大喜,忙道:「雕雪姐姐!是甚意思?你快說埃」雕雪道:「師哥之意,似乎是說,能領悟者只可永藏心中,不能領悟者,便將其視作不解的千古之謎!因此我等且細思密函之意好了。」
諸葛慧一聽,哭笑不得。她也不能不承認,雕雪所言,的確十分切合孔明的心思,既然如此,她便再逼蕭候儀也沒用的了……她無奈微嘆口氣,轉而強逼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思索密函中的含義。
她本就聰慧絕倫,剛才不過是情切而意亂,此時冷靜下來,用心思忖,略一沉思,即忽然豁然而悟,格格笑道:「嘻……我明白其中的含義了!裱┮惶笙駁潰骸盎勖茫∧忝靼資裁矗俊
諸葛慧卻笑道:「雕雪姐姐,此中奧秘,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呢。」
雕雪亦笑道:「死妮子也來故作神秘了……但且將其中可以言傳的東西,各自表示出來印證好麼?」
諸葛慧欣然同意。於是她與雕雪,各自用筆在手心上寫了一點什麼。然後各自合攏掌心,向對方眼前一伸,又霍地攤了開來。只見倆女的掌心上,皆寫了三個字:「崑崙山」!
蕭侯儀見了,不由呵呵笑道:「不錯!諸葛大哥之意,正是如此也。」他一頓,又略感為難的說:「但諸葛大哥函中並無指示,誰可上崑崙山去窺百年天機大勢,我等如何抉擇呢?」
雕雪和諸葛慧均不由一怔,喃喃說道:「是礙…我等應誰去誰往?」
此時,一直沉吟不語的趙子龍,忽然感慨的介面道:「義兄之意已盡在不言中矣……」雕雪、諸葛慧、蕭侯儀三人,對趙子龍均十分尊敬,一聽便不約而同的問道:「子龍大哥!此話怎講?」
趙子龍慨然說道:「義兄曾道,他與我皆三分天機的勢格中人,而這三分天機亦即他與我之天命也。義兄既然判斷他的天命燈已滅,則我的天命又豈會再存?因此我亦該與義兄一道,隱潛不出,以保我等自身的本命燈長熾吧!況且義兄已將張娘娘和劉翹託附於我夫婦二人,我和他人便必須盡最後的餘力,好好培育劉翹成長,以順應那日後百年天機罷了!
……因此崑崙山之行,我夫婦不去也罷,日後的一切重任,便寄望你等新一代的天機勢格中人了……你等若能與義兄重見,請代子龍致意吧。」
雕雪、諸葛慧、蕭侯儀三人一聽,亦感趙子龍的判斷十分準確,也再無異議。
第二天,雕雪、諸葛慧、蕭侯儀三人,便換了便裝,回覆江湖兒女的打扮,告辭了趙子龍、司馬芝夫婦二人,各騎快馬,向西面的莽莽崑崙山進發。
從漢中到崑崙山,遠達千里,便在三人的眼中,卻並非什麼難以逾越的天關,三人曉行夜宿,不到三日,便已抵達崑崙山地域了。
但見巍巍崇山,千里綿延,一派大地之母的雄偉氣勢。
三人卻暗暗皺眉,道:崑崙山千里綿延,到底何處方是天目峰呢?若不知路徑,在山中亂闖,只怕再走三年也不能抵達!
就在此時,卻有一縷蒼悠的勁音,鑽人三人的耳際,一音三射,發聲之人,功力之高,令人驚駭:「呵呵……管老弟,你向世人許死,自稱夭折之命,卻偷偷借死遁而溜,避開凡塵,你好工心計……但你既然已千方百計脫離凡塵,怎地又上這崑崙山來,招惹那什麼百年天機的大蜂窩呢?嘿!還有你這寶貝徒弟諸葛鈞,男兒漢大丈夫,怎地仍與師父寸步不離、形影難分……」雕雪、諸葛慧、蕭侯儀等,一聽不由大喜,因為身負一音千射這門絕頂神功,說話又如何稀奇古怪的人,當今之世,除了那仙靈老人左慈之外,只怕也尋不出第二位了!而他口中的「管老弟」,自然便是神相管輅了,管輅的寶貝徒弟,自然是諸葛慧的三哥諸葛鈞……三人正為如何分辨天目峰的方位發愁,突遇兩位仙宿輩的人物,哪能不欣喜萬分?
那仙靈老人左慈,便是蕭候儀和諸葛慧的授業恩師,管輅亦曾有向諸葛慧傳授鳥語神功的半師之情,他二人與蕭侯儀、諸葛慧已分別甚久了。
蕭侯儀處事已越來越穩重,但諸葛慧卻依然一片野氣,特別是在師父左慈面前,依然是往日那嬌野可愛的徒弟孫女,諸葛慧一聽勁音,便不由呼地一掠而發,一面格格大笑,一面如燕子般循聲而飛:「好啊!師父爺爺……你競在這要命時刻出現了……」蕭侯儀和雕雪相視一笑,亦循聲緊隨諸葛慧的身形,掠了過去。三匹快馬,竟如通靈,亦隨後奔去。
轉過一個山背,在一座峰腳山路口前,果然有二老一少,正是仙靈老人左慈、神相管輅,以及諸葛慧的三哥諸葛鈞。
此時,老左慈似乎已聽到諸葛慧的嬌笑聲,他不由向管輅皺眉嘆氣道:「龐老哥怎地連這野娃兒也邀請來了?……有她在場啊,我等耳根怎得清靜?……」管輅卻深知老左慈的心思,故意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快溜,莫讓她尋著好了。」
老左慈即又立刻陪笑道:「喂!管老弟,你千萬莫亂來,若見不著她,老左慈說不定會找你拼老命呢……因為若見不著她,我便難飲得那百花露,酒蟲兒發作起來,我這條老命便完之大吉了……」老左慈話音未落,諸葛慧已呼地凌空而降,俏生生的落在老左慈面前,格格地嬌笑。
老左慈被她笑得又歡喜又發毛,齜牙咧嘴的陪笑道:「喂,徒弟孫女,你耳尖,必聽到什麼不如你意之話,你可莫當真,只當師父爺爺樂昏了頭,胡說一通好了……」諸葛慧笑道:「我又並無說什麼?亦無任何表示,不信你問問管前輩好了。」
管輅逗趣道:「是呵,慧兒並無任何表示,左老哥慌張什麼?」
老左慈笑道:「管老弟,你有所不知,老左慈大不怕,地不怕,最怕是我這徒弟孫女光笑不語,她必定又算計我老左慈什麼了……她是諸葛老弟的胞妹,她二哥的智謀驚天動地,她跟隨諸葛老弟多年,說不定已獲其兄真傳,若施展出未,我老左慈豈非要望風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