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道:「臣憂心如焚,只怕命不久矣。」
劉備忙道:「丞相所憂何事?快告知我,我必可為丞相解憂。」
孔明只是一連道:「我的病已重,救無可救了。」
劉備不由又驚又急,道:「丞相到底憂慮什麼?但說出來,我必盡力解決便是。」
孔明一聽,才長嘆一聲,道:「臣自出茅盧,得遇主公,相隨至今,幸能言聽計從。今主公已得兩川之地,總算達成臣一部心願。但目下曹丕篡位,漢室將滅,文武百官,均卻奉主公為帝,滅魏興劉,復興漢室,以共圖功名。不料主公堅持不從,眾官皆有怨心,不久,必各散東西。若文武盡散,吳、魏來攻,兩川必難保全,試問臣怎能不憂心如焚呢?」
劉備一聽,無奈說道:「我並非故意推卻,而是想此舉不忠不義,天下人心不服。」
孔明立刻介面道:「不然,若果真名不正、言不順,則事不可行。但主公乃漢室後裔,名既正言亦順,有何不忠不義不服?主公!知否天若予之,不受反被其害之理?切望主公三思。」
劉備又無奈的說:「雖然如此,但一切須待丞相病復,才能成事……」不料劉備話音未落,孔明已從榻上一躍而起,精神抖擻,全無半分病態。他拍一拍身後的屏風,外面一眾文武百官,均蜂湧而入,跪而拜道:「主上既然答允,須請擇吉日以行登基稱帝大禮。」
劉備定睛一看,原來是太傅許靖、安漢將軍糜竺、光祿大夫譙周、光祿卿黃權、博士伊籍、博士郎許慈、諫議大夫孟光等人。劉備此時才知道是孔明託病用計,逼他答應稱帝。劉備又知孔明剛才所論,其實充滿真知灼見,他此時若再推拒,便必定失去軍心、民心了。劉備無奈道:「陷我於不義者,皆是你們那。」
孔明也不猶豫,決然說道:「主上既允所請,便可即日築臺擇吉以行大禮!請主上先行返宮,作好準備。許慈、孟光。
你等二人又作主上登基掌禮。」
很快,登基臺便在成都的南面築妥。諸事亦已齊備,百官造妥帝皇尊用的金駕,赴漢中王府,恭迎劉備登臺。
劉備登上高臺,面南而座,臺下是孔明、許靖為首的文武百官。四百是十萬雄師,嚴密禁衛,劉備先行登告天地,由光祿大夫譙周宣頌祭之。
讀罷祭文,孔明即率文武百官,向劉備奉上國璽,劉備接過,放於臺上,再次推讓道:「劉備無德無能,請眾卿家擇有德才者奉之。」
孔明道:「主上縱橫四海,功德遍及天下,且乃大漢宗室,登基稱漢帝,乃順天應民,怎可再推讓?」
許靖等文武百官,亦隨即下跪。口呼萬歲。
劉備此時,才最後接受,他下旨定國號為漢,史稱,蜀漢,以別於大一統的漢朝,又改年號為章武,以劉禪為太子。
次之為魯王,三子劉理為梁王。三子中,除長子劉禪是甘夫人所生,次子、三子均為吳後所生。
劉備又正式封諸葛亮為丞相,許靖為等同副丞相的司徒。五大虎將中除關羽的爵號由其子關興承繼外,其餘四將均重新正式封任,朝中大小文武百官,亦一一升賞。同時又下旨大赦,兩川軍民,信心因而大振。
此時,蜀漢的軍力有三十萬,邊關又有趙子龍、張飛、馬超、黃忠、魏延等大將鎮守,令吳、魏不敢輕易犯境,三國的形勢處於相峙的狀態,相對地平靜。
這天,孔明正在丞相府中,與雕雪、蕭候儀、諸葛慧三人閒話。
忽有魏國方面的探子以飛鴿傳書回報,說魏國在司馬懿的獻議下,將魏國的五行屬性定為土,土屬黃,因此魏國將旗幟一律改為黃色,皇帝的服飾、車駕也一改原本漢朝皇帝的紅底龍身,而改為黃底龍身,並且,號令舉國上下,亦以黃為尊。
諸葛慧奇道:「二哥,為甚司馬懿議將魏國定為土呢?」
孔明沉吟道:「魏國代漢而立,漢屬火依照五行中火生土,因此司馬懿據此而定魏為土。上的屬色為黃,因此魏國自然以黃色為導。……但司馬懿的獻議,必另有深意……」雕雪亦奇道:「孔明師哥,是甚深意?」
孔明道:「我知陰陽五行學說中,五行均相生相剋。火雖能生土,但木卻能克土。曹氏一脈,其先祖地脈乃青龍盤穴,青色屬木,木即能克土,亦即魏國屬性之土,隱隱然受制曹氏的祖脈之木也。雖然曹操墓地屬火,能夠生土,但是,曹操的脈氣卻不及祖脈地氣強大,因此曹氏祖脈仍剋制著魏國。
……如此玄奧的佈局,司馬懿此人果然非同小可……」蕭候儀大感興趣,忙間道:「諸葛大哥,那司馬懿如何非同小可?如何暗中算計曹氏的魏國呢?」
孔明微笑道:「五行中木克土,曹氏魏國既然屬性為土,然而曹氏的祖卻屬木,二者相剋,魏國的曹氏受祖脈所克怎能安穩順遂?若我所料不差,則曹丕的氣運必十分短促,不但曹丕如此,就連曹氏的子孫亦難被克滅的厄運也……司馬懿必已窺透此中的奧秘,出於一種極深遠的目標,才故意獻計,將魏國定性為土……司馬懿的用心十分深謀遠慮……」孔明一頓,又若有所思的說:「他極可能是我平生最強勁的對於,我不能不小心應付。」
諸葛慧:「二哥,司馬懿如何深謀遠慮?」
孔明沉吟道:「我與司馬曾有一面之緣,當時他尚是曹丕的太子少傅,發覺此人山林位潛伏一股十分旺盛的貴氣,比之曹操的命宮貴氣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一直伸延向子嗣官,由此足證司馬氏一脈,日後必定極為華貴。曹操的子嗣已有王者之貴,然而那司馬懿的子嗣宮卻是天子帝皇之貴。
再結合曹氏一脈的氣數,我料那真正的天子帝皇並非曹氏一脈,而是司馬氏一脈。……而所謂的天子帝皇之貴,即並非偏安一隅之王,而是一統山河的天子氣運……」孔明說到此處,諸葛慧已然醒悟,不由吃驚的說:「司馬氏一脈。既然有一統山河天子氣,那日後的天下,不但是魏國,就連吳國、蜀國,亦均是司馬氏一脈的嗎?……嘿!原來當日劉邦元神所稱的‘百年內一統天機’,司馬氏才是真正的人選礙…」孔明道:「的確如此……因此我不得不採取以進為守的策略,來順應這三分天機的大勢,亦即勉為其難,在這百年內外,盡力保住蜀國劉氏的氣運,以便日後再順應那一統天機的演行!我雖然搶先一步佈局,但是否收效,則我亦毫無把握。」孔明說時,神色一陣憂鬱。
諸葛慧見狀,安慰道:「雖然如此,但二哥亦不必大過憂心。因為劉邦元神既然透露,百年之後,蜀漢劉氏一脈,有復興漢室的天機氣運,亦即蜀漢劉氏雖沉而終有升騰之日啊……而這與二哥的志願,不也十分貼合嗎?」
雕雪亦慰藉道:「師哥啊,你不是常說,天機勢不可違嗎?
你既然已窺悉天機勢格,慧妹又獲劉邦元神啟導,兩者均十分吻合,何必還去苦思應對之策?一切順天勢而行可也。」
蕭候儀亦慨然說道:「諸葛大哥放心!小弟必定秉承關將軍的遺志,謁盡全力,助諸葛大哥力保蜀漢劉氏一脈,進而日後復興漢室之大業。」
孔明目注蕭候儀和諸葛慧,心中一陣欣喜,暗道:四妹與蕭兄弟命宮壽紋奇長,或許真的是百年內外的天機人物,只要我盡力保住蜀漢劉氏血脈,有她二人之鼎力扶持,復興漢室的大業或可達成也……孔明心中轉念,神色這才稍舒。他輕握蕭候儀的右手,意味深長的說道:「候儀兄弟!日後復興漢室的彌天重任,只怕便落在你和慧妹身上了……為了日後的大計,候儀兄弟!日後復興須從今日起,即苦研兵略陣法,及與此相關的天機、人間、地脈三大學問。我亦會將我所學,悉心傳授於你,你可願意麼?」
蕭臣儀一聽,不由大喜,他連忙一躍而起,向孔明俯身拜謝道:「諸葛大哥!小弟早視你如師如兄,傾心拜佩!大哥肯傳授學問於我,小弟感佩尚不及,還會不願意麼?小弟樂意極了……」蕭候儀心中狂喜,說話也有點含混不清,這也難怪,因為孔明在世人心中,已憎愛分明如仙神一般,能獲他青睞欣賞的萬中無一,得他傳授本領的更絕無僅有。蕭候儀有此幸運,他如何不激動萬分?
雕雪亦為蕭侯儀高興,她含笑道:「孔明師哥連我亦有所保留,他竟肯將他所學傾囊相授,蕭兄弟乃當世第一人埃」蕭侯儀十分激動,他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忽地又向孔明拜道:「小弟拜謝大哥……師父……大恩。」
諸葛慧不禁格格大笑,又嗔道:「師哥你瘋了麼?說話怎的顛三倒四?你既自稱小弟,便應呼大哥,為甚又叫師父了……不三不四、一塌糊塗。」
蕭侯儀笑道:「是!是!師父,我或許真的樂瘋了。」
孔明即呵呵笑道:「四妹休要笑你侯儀師哥……據我所料,侯儀兄弟日後的成就,絕不在你之下!復興漢室的大業,必會在他身上達成也!而四妹的運命,與侯儀兄弟亦因此而不可分呢……啊啊,若我所料不差,不久的將來,天地乾坤必有一雙天機俠侶現世。」
諸葛慧被孔明逗笑,俏臉不禁緋,她帶喜帶羞的笑道:「呀喲!二哥堂堂一位蜀國大丞相,竟來取笑……依妹子之見,你和雕雪姐姐,才是一雙真正的天機俠侶埃」孔明此時心情甚佳,不由含笑道:「四妹,為甚有此高論?」
諸葛慧笑道:「可不是麼?二哥和雕雪姐姐同出於天機門,二哥又是一代天機傳人,而雕雪姐姐又是嬌俏的天機女,倆人合起來豈非一對天機俠侶麼……雕雪姐姐,你快說是也不是埃」雕雪心中一陣欣喜,她瞟了孔明一眼,見他臉上無喜無悲一派泰然,不由幽幽的嘆了口氣,道:「慧妹,雕雪怎有如此福氣……你二哥早已立誓,大志未成,決不輕涉兒女私情哩……因此,這天機俠侶的名號啊,只怕只有慧妹和蕭兄弟才配稱了。」
諸葛慧深知雕雪對孔明一往情深,她的芳心早已認定孔明是她的終身伴侶,可惜孔明卻一直對她若有若無、若即若離,令雕雪的芳心百結難舒……諸葛慧幼時會怨恨雕雪搶走了她至愛的二哥,但此時她卻替雕雪抱不平了。
只見她將小蠻腰一叉,嬌野的說:「雕雪姐姐放心!二哥他日後若敢不將你視作天機俠侶,我諸葛慧第一個便與他沒完沒了……」她一頓,卻又有點自知大野,竟敢在堂堂的蜀國丞相面前放肆,不禁吐了吐舌,格格笑道:「但雕雪姐姐也不必疑慮,二哥雖以大志為先,不肯輕涉兒女私情,但二哥的心堅如磐石,絕對不會見異思遷!他既肯讓你留在他身邊,他的心啊,其實早將你視作終身伴侶了。」
孔明心中欣然,一句內心話竟脫口而出道:「呵呵!……四妹果然聰慧絕頂,竟連我的心事亦窺透了。」
孔明雖然沒有明確回應,但他那話中含義,卻猶如預設諸葛慧的判斷了。雕雪心中不由一陣欣慰,她但感她所受的一切委屈痛苦,此時此刻亦得補償了。
丞相府中,此時瀰漫著一片和平歡樂的家庭溫馨,這是多年來孔明的丞相府難得一見的景象。
不料就在此時,司徒許靖的侍從,從外面倉皇奔進,向孔憎愛分明拜稟道:「丞相大人!小人奉司徒許大人之命,請丞相趕去宮中,有急事商議。」
孔明微吃一驚,忙問侍道:「許大人何時入宮?是奉主上之命,還是許大人入宮求見?」
侍從道:「許大人乃奉皇上之命,召他入官商議征伐東吳之事……許大人不敢作主,請丞相快入宮諫阻皇上也。」
孔明一聽,不由微嘆口氣,轉身對雕雪、請葛慧、蕭候儀等人道:「哎……要來的終於來了,不料主公的本命氣數,果然已傷劇變之期。」
雕雪忙道:「那師哥快入宮面奏主上吧!主上或許會聽師哥的勸諫呢。」
孔明心中嘆了口氣,暗道:若主公肯聽從我的勸阻,便非他不可逆轉的本命之劫了!我此行亦僅是一番徒勞而已……但這是決計不可在此時洩露的。因此孔明也沒再說話,匆匆換了朝服,便由八名親隨護送,入宮見劉備。
孔明進入內宮正殿,向劉備參拜。但見劉備正虎著臉孔,似極不滿意司徒許靖的回話。他一見孔明,便搶先發話說道:「丞相!朕自在桃園,與關、張結義,誓同生死;不幸二弟雲長,被東吳殺害,朕若不為他報仇,即朕有負盟約,朕雖登基稱帝,卻不忠不義,如何於九泉之下與二弟相見啊!因此朕決意出兵伐吳,為二弟報仇雪恨。」劉備一頓,又狠狠地瞪了司徒許靖一眼,沉聲道:「不料許司徒不諒朕之衷曲,橫加阻攔,令朕氣惱,朕若不念丞相保舉的臉面,必將他下旨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