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古道上,神相管輅、仙靈老人左慈,二老在前面並肩疾走,暗地卻較量起腳力,管輅內力雖稍遜老左慈,但他神定氣閒,心中洞悉人世吉凶禍福,絕無牽掛憂思,老左慈雖功力通玄,可惜他此際急於入川,去探索那神秘莫測的天機大勢,因而顯得心急氣浮,他的仙靈神功又以靈幻為本,欲速不達。因此二老暗較腳力,一時間競難分高下。
諸葛鈞、笑猴兒、諸葛慧等三人,緊隨二老之後,諸葛鈞心性嚴謹,不苟言笑,一路默默而行。笑猴兒身上猴性未脫。尚潛三分,本來十分活躍,但不知怎的,此刻卻心事重重,悶悶不樂,只是默默地向前走。諸葛慧卻只顧與她肩上的五彩雲雀「會話」,人鳥之間,似乎已達心有靈犀一點通之境,因此人神與鳥心交匯,一路上嘻哈吱喳不絕,十分歡欣快樂。
二老三少,一路南行,不消半日,便已抵達荊州南郡了。
五人進入城中,逕直前去城中的大將軍府,拜見留守荊州的大將軍關羽。
關羽在府中,正與義子關平說論軍機要事,接外面的門官人報,說管輅等人在外求見。
關羽平生不信那等江湖術士之類的人物,接報不太樂意接見,後來聽說其中有孔明的弟妹諸葛鈞和諸葛慧,看在孔明的顏面,才下令請五人進府,又吩咐關平代他出去迎接。
關平引領五人地府中的大廳。關羽正在廳中的案上高坐,見五人地來,僅略為欠身而已。
管輅和老左慈二人,走上前去,略作一揖,諸葛鈞、笑猴兒、諸葛慧三少,礙於孔明的臉面,不敢怠慢了體數,一齊向關羽俯身拜見。關羽眼見果然是孔明的弟妹,特別是笑猴兒,昔日更和司馬芝一道,於危急救了劉備的生命,他的傲氣才稍微收斂,向五人拱了拱手,呵呵笑道:「我有軍務在身,未能遠迎,抱歉。抱歉。管先生、左老先生,諸葛兄妹、笑小兄弟,匆匆抵荊州,未知有何要事?」管輅、老左慈二老,見關羽待人傲慢,心中微感不悅,亦不作聲,諸葛慧卻毫無機心,亦無芥蒂,格格一笑,便向關羽道:「世人稱關將軍神威凜凜,猶如天神降世,我還不相信,如今一見,才知果然如此。當真聞名不如見面埃」關羽不由欣然一笑,道:「孔明先生的兩位弟妹,一個嚴謹,一個嬌野,到十分有趣。我視孔明先生如兄弟,諸葛兄妹猶如我的弟妹也,你等入荊州有甚事相求?只管告訴我,好替你等安排。」
諸葛慧笑道:「關將軍,我等打算入川拜會二哥孔明,求關將軍派船送我等入川,好麼?」
諸葛慧心思靈慧,她口齒伶俐,先大讚了關羽一通,滿足了關羽的傲氣,然後作出委婉的請求,關羽心中大樂,很喜歡孔明這一位胞妹,對她的請求,怎會不答應?只見關羽呵呵笑道,伸手一拈長鬚,欣然道:「諸葛姑娘,莫說你是軍師先生的胞妹,就算是你獨自請求,我亦無不答允。」他一想,又熱誠的說:「但時近傍晚,不宜下水,待明日一早,我即派一艘戰船,一百精兵,護送你等入川吧。我今晚設宴招待各位,幸勿推辭。」諸葛慧一聽,格格笑道:「多謝關將軍,我等風餐露宿,久已不聞人間溫熱煙火,既有此機緣,美酒佳餚,我等又怎會推辭埃」關羽一聽,大喜道:「如此甚佳。平兒,你代我先送諸位到府內休息,再傳令下去,設宴為諸位洗塵。」關羽因喜歡諸葛慧,連帶管輅、左慈等人亦沾光,蒙受關羽的盛情款待。
當晚,關羽在府中設宴,親自款待,關平亦出席作陪,猶如一席十分親切的家宴。席間,關羽又頻頻向管輅、老左慈二老敬酒,又親自從府中取出一瓶百年荊州佳釀,讓眾人品嚐。管輅與老左慈不由相視,會心一笑,暗道:「關羽的傲氣,竟然被慧兒的嬌野撫平了。
荊州百年佳釀果然是一等的酒中上品,管輅本來不大嗜酒,也忍不住連飲三杯,老左慈酒量如仙,自然不在話下,他也不必與人家相敬,自顧痛飲起來。管輅不覺已有三分酒意,他目注關羽一眼,只見關羽命宮之中,有一道赤氣湧起,於壽上直衝隼頭,更於隼頭盤旋不乞十分牢固,……管輅心中不由大感駭然,暗道:此乃命犯血熬,且有斷頭兇劫之兆呀。
管輅已有幾分酒氣,又感關羽乃忠義之人,又蒙他盛情款待,不忍坐視他遭此兇劫,便忽然問關羽道:「關將軍,今年貴庚呢?」
關羽拈鬚笑道:「大丈夫三身處世,三十當建功業;我今虛庚四十有八,幸助大哥劉備得成基業,我受封為虎威大將,我願足矣,雖死又有何憾也。」管輅一聽,心中又不由突突一跳,暗道:關羽今年四十八歲,命宮位恰位於隼頭,如今恰遇隼頭血煞,而他又口出死字,皆應驗於四十八歲之年,乃凶兆呀。……管輅心中轉念,便向關羽說道:「關將軍於四十八歲之年,恐有一場血煞之劫,務請小心在意。」不料關羽平生已不信這等所謂「江湖術士」之言,此時又已帶三分酒意,熱力上湧,不由呵呵的傲然大笑道:「將軍百戰沙場死,但求轟轟烈烈,無愧於心,豈懼這等宿命凶煞之言。」
管輅一聽,無奈的微嘆一口氣,不再作聲。
第二天,關羽派出一艘戰船、一百精兵,護送管輅等二老三少,從小路西上,直入蜀川。
這是一條從三峽逆流而上的長江水路,古往今來,歷盡艱險重重的入川之路。
從湖北江陵的荊州南郡下船,沿長江中游一路逆流而上,經宜都、宜昌,抵樂天溪,便進入西人蜀川水路的第一個關口——西陵峽。
西陵峽是由東面荊州入川的第一道險峽,亦是最長的長江峽谷,達二百三十里。沿途經過兵書寶劍峽、牛肝馬肺峽。
亦是最長的長江江峽谷,達二百三十里。沿途經過兵書寶劍峽、牛肝馬肺峽、崆嶺峽、黃牛峽、燈影峽、青灘、洩灘、崆嶺灘、蝦蟆碚等名峽險灘,千古名勝。
峽中峰巒夾江壁立,險灘密佈,水急如奔馬,浪濤如獅跑。雲霧升騰,氣象萬千,卻又令人驚心動魄。過了西陵峽,便進入如夢如幻的巫山靈峽,巫峽以西稱金盔銀甲峽,以東稱鐵棺峽,山奇水秀,風光如仙景,為三峽之首。巫山十二峰,巴水三迴環,神女會楚王,朝為雲晚作霧,恍如仙神境界。
穿越巫峽,便抵翟塘峽雖在三峽中最短,僅約二十里,但雄奇險峻,卻是三峽之首。此時,仙靈老人左慈、神相管輅,以及諸葛鈞、笑猴兒、諸葛慧等一行二老三少乘坐的戰船,駛入峽中,但見兩岸崇山峻嶺,高聳入雲;臨江一側如千仞壁立,直如刀削;仰觀碧空,雲天一線,岸似雙屏,天如匹練,天公造物,鬼斧神工,驚心動魄,嘆氣觀止。
戰船如箭,西上急駛一段,忽見前面兩岸斷崖壁立,高數百丈,寬不及百米,猶如一扇巨門,橫豎於江峽之中,當真是天下第一險灘。
船上二老三少,一時間被如此雄峻天險迷住,誰也忘了說話。
忽然,諸葛慧遙指斷崖上面,一座隱於如城牆山壁間的廟宇,叫道:「管前輩,你見多識廣,未知那是什麼神仙居所呢?」管輅的目光,此時亦落在那廟宇四周,但見白霧迷濛,掩冉廟宇,四周山峰,形如九龍吐氣,遮蔽仙地。他心中不由一動,暗道:「莫非這便是地脈學中的九龍吐珠的龍脈地麼?又九龍吐珠,得珠者可貴為帝王,未知日後誰可盤踞?……管輅心中轉念,便若有所思的說道:「我聽說這翟塘峽中,隱有西方白帝踞盤之地,依此推斷,莫非那便是‘白帝城’麼?……此地龍氣飛騰,乃地脈學中奇貴龍脈之聚,得之必貴為帝王。……可惜諸葛兄弟不在此,不然可詳加指點川」管輅精幹人間神相,但是對於這地脈之學,卻僅是略懂皮毛,因此不由思盼起天機傳人孔明來了。
諸葛慧聽管輅話中「諸葛兄弟」四字,立刻便知他所指的是她的二哥孔明,心思不由一陣神往,竟怔怔的連白帝城的疑謎亦忘卻了。
但笑猴兒卻心思古怪,他忽然問管輅道:「管前輩精於人間神相,未知在關將軍府中,對其運命之判,是否當真如此呢?」
管輅道:「猴兒,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笑猴兒道:「關將軍英明一世,猴兒正打算以他為榜樣,創一番功業,因此不想見關將軍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