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曹劉對決

孔明沉吟思忖,向劉備仔細分析了目下曹操、孫權、蜀川三方面的形勢,然後斷然說道:「蜀川未穩,暫時不宜東進漢中,而曹操此番西征,僅率軍三十萬,而留下二十萬大軍,及大將張遼、副將李典、樂進等鎮守合肥,其用意是防備孫權趁機進攻他的後方大本營也,此乃曹操的致命弱點。同時,孫權三番數次進攻合肥均無功而退,是他一大心病,必欲取之而後快,此亦為孫權的一大弱點也。我們只須善加利用曹、孫二者之間的弱點,便可保蜀川安穩矣。」

劉備一聽,又忙道:「軍師如何利用曹、孫兩家的弱點呢?」

孔明從容微笑道:「主公可差遣一能言善辯之士,赴江東鼓勵孫權進攻合肥,曹操知後方有危,必不敢久留漢中,而迅速回防,他的大軍南迴,蜀川軍民,自然人心安穩。」

劉備大喜道:「軍師妙計,果然鬼神莫測!但未知該派誰出使東吳呢?」

原荊州舊臣伊籍自告奮勇道:「我願赴江東一行。」

孔明欣然道:「伊籍世居荊州,與孫權相熟,甚好說話,乃最佳人選也。」

於是當即決定,派伊籍出使東吳,實行孔明的借力打力抗曹計謀。

伊籍從蜀川成都出發,走水路先到荊州,與關雲長見了面,告知入東吳之事。然後便乘船直駛江東柴桑而來。

伊籍抵達柴桑,帶備禮物;前去拜見孫權。

孫權召見伊籍,伊籍當下趁機發揮他的辯才,雄論一番,令孫權心動。

孫權召朝中文武商議。首席大臣張昭道:「此乃劉備恐曹操攻佔漢中後,趁機西伐益州,鼓動東吳起兵,進攻合肥,以拖曹操的後腿埃」孫權道:「那我便拒絕劉備所請便是。」

魯肅卻道:「不然,趁曹操留在漢中,其兵力分散之機,攻取合肥,亦不失為上策。」

魯肅此議,正合孫權的心思,因為他三番數次親自進攻合肥,每次均無功而退,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悶氣,此時眼見有此良機,又怎會放過?

於是孫權留魯肅鎮守江東,自己親率大軍,由呂蒙、甘寧、淩統為先鋒,孫權統周泰、陳武、董襲、徐盛諸將為中軍,蔣欽、潘璋為後軍,浩浩蕩蕩,向北面的合肥進發。

行軍途中,呂蒙接到前線報告,立刻飛馳中軍,向孫權道:「接皖城探子報訊,曹操令太守朱光屯兵於皖城,開墾農田,種糧食輸送合肥。因此先攻皖誠,可斷合肥的糧草。合肥守軍缺糧,則不攻自破。」

孫權欣然依從呂蒙之計。不一日,呂蒙、甘寧、淩統的前鋒,已逼近皖城。

皖城守將朱光,聞孫權攻犯,一面派人飛赴合肥,向合肥守將張遼求救;一面下令固穩城池,堅守不出。

不久孫權的中軍亦到,他親自到皖城下視察。朱光見孫權親臨城下,下令放箭,箭如雨下,射中孫權的麾蓋。

孫權只好回寨,召諸將道:「皖城將堅守不出,如何攻取?」

董襲道:「可先築土山,然後進攻。」

徐盛道:「宜多造雲梯,架設虹橋,居高臨下攻之。」

呂蒙卻不以為然的說:「二位所議之法,皆大費時日;若合肥張遼援軍趕到,便極難攻取了!我軍初到,士氣正旺,宜趁此銳氣,奮力攻城,明日勢須將皖城攻齲」孫權大喜道:「呂將軍勇氣可嘉,我決依此計而行,明日一早便進攻皖城。」

第二天天未亮,三軍便飲餐一頓,然後即向皖城發起進攻。兵士用擂木撞城門,又架起雲梯,搶登城牆。城上曹軍箭如雨下,攻城兵士死傷無數。

甘寧見狀,手執鐵鏈,冒箭雨攀梯而上。城上皖城太守朱光,下令弓箭手向甘寧猛射,甘寧舞動鐵鏈、盾牌,擋開箭矢,拼死攀越城頭,鐵鏈猛揮,擊倒朱光,曹軍大駭,紛紛投降。

不到半日,孫權軍便已攻陷皖城,此時,前來救援的張遼及二萬大軍,尚在半路行進。探子飛報,皖城已失,張遼大驚,不敢再進,火速退回合肥去了。

孫權大賞三軍,特別重賞呂蒙和甘寧,前鋒將淩統與甘寧有殺父之仇,心中十分忌恨,但當著孫權和呂蒙的面前,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懷恨在心。

第二天,孫權又下令大軍向合肥推進。很快,孫權軍便逼近合肥了。

張遼因皖城已失,糧草供應基地被斷,回到合肥後一直悶悶不樂。

不久探馬報說,孫權大軍已逼近合肥,張遼連忙召副將李典、樂進商議。

樂進與李典相交甚厚,便問張遼道:「將軍打算如何退敵呢?」

張遼道:「主公遠征在外,吳軍以為必破我軍,為振奮軍心,宜發兵出城,奮力迎戰,挫折吳軍銳氣,然後合肥可固守。」

李典本與張遼不和,聞言默不作聲。樂進見狀便道:「敵眾我寡,出戰兇險,不如堅守不出。」

張遼不悅,慨然道:「諸位皆以私心作念,不顧大局,我獨自出戰,迎擊吳軍好了。」張遼說罷,便點兵欲出城。

李典心中感動,亦慨然說道:「張將軍如此英勇,我豈敢因私怨而損大局?願聽從將軍指揮排程。」

張遼大喜道:「好極了!那李將軍先引一軍於逍遙津北面埋伏,待吳軍殺過來,可速斷津上橋樑,我與樂將軍合力痛擊。」

李典領令,率軍前去逍遙津北埋伏。

此時,孫權軍的前鋒,由呂蒙甘寧統率,已進到合肥城郊十里之地。樂進率軍殺來,甘寧出馬與樂進交戰,僅數回合,樂進便詐敗而逃。甘寧與呂蒙一齊率軍追殺樂進,眨眼便去遠了。

孫權率中軍推進,此時他身邊只有淩統一員大將。孫權聽說前鋒已得勝,便下令大軍加速向合肥進擊。

孫權率軍剛抵合肥城郊逍遙津北面,忽地炮響數聲,左面一軍由張遼統率,右面一軍由李典率領,如猛虎出山般殺來,兩面夾擊孫權,勢不可擋。

孫權身邊只得淩統護衛,不由大駭。他急召前鋒呂蒙、甘寧回救,但援軍未到,張遼已從左面突破孫權的中軍防衛,殺了過來。

淩統負責護衛孫權,但他手下此時只得三百餘騎兵,抵擋不住張遼的強大曹軍,他向孫權大叫道:「勢危矣!主公請速渡逍遙橋。」淩統叫時,張遼的二千精騎,已排山倒海般殺了過來。淩統只好拼死迎戰,阻擋張遼軍的去路。

孫權心中惶亂,慌得奔上逍遙橋,馬到橋南,卻見橋樑南面一端己被拆斷,寬及丈餘,難以逾越,孫權不由嚇得手忙腳亂。

此時,有親兵大叫道:「主公可勒馬退後,再縱馬向前,當可跳越。」

孫權依言勒馬退後三丈,然後猛抽一鞭,戰馬負痛,瘋狂衝前,飛身一躍,終於跳過斷橋抵彼岸。

逍遙橋北面,淩統所率的三百騎兵,已被張遼軍全殲,淩統亦身中數槍,渾身浴血。

呂蒙、甘寧知孫權的中軍被襲,慌忙回救,又被李典率軍截住圍擊。呂蒙的前鋒大軍,來回奔波,十分慌亂,被李典消滅大半。

幸而此時徐盛、董襲二將,駕船從逍遙河上接應,呂蒙、甘寧、淩統諸將,才得以逃出生天。

張遼於逍遙津北一役,殺得東吳鬼哭神號,人人心驚,提起張遼二字,連江東小兒亦不敢啼叫。

孫權經此一役,餘悸未消,只好退回東吳邊關重鎮儒須去了。

懦須位於今安徽含山縣西南,本是一座山名。東吳曾建業於此,令諸葛瑾建「儒須大堤」,大堤左面連儒須山,右面接七寶山,中間鑿石通水;又於儒須山築城,稱為東關;七寶山築城稱為西關,山川險峻,是控扼北面曹操南犯的要塞。孫權退回儒須,但進取合肥之心仍決計不息。他一面整頓水陸兵馬,一面派人回江南,調兵增援,準備再戰。

另一面,張遼在合肥,偵悉孫權正從江東調兵,料孫權必會再攻合肥。他擔心兵力難於抵敵,便派人往漢中,飛報曹操。

曹操接報大驚,他唯恐後方不穩,便留下了夏侯淵守漢中及屯兵關隘,防範劉備從蜀川進犯。他自己則率軍回師,火速返回中原,親自帶兵增援合肥。

合肥距儒須不到百里,曹操深知,若合肥被孫權攻陷,他的後方大本營許都,立刻便暴露於孫權的鐵騎之下,因此他不得不全力援救。

正當曹操在合肥,孫權在儒須,兩軍虎虎對峙之際,法正向劉備進言道:「曹操在平定漢中後,不乘勢直取巴蜀,十分失策。如今曹操已被孫權在儒須牽制住,為甚不速發大軍,出擊漢中呢?我料必可獲全勝也。」

劉備猶豫道:「但蜀川初定,人心未穩,是否可以興兵呢?

而且曹操留下夏侯淵、張郺二將鎮守漢中,漢中不易取呀。」

法正道:「不然,夏侯淵與張郺均非將帥之才,進攻漢中,必可獲全勝。」

劉備猶豫不決,只好問計於孔明。孔明沉吟道:「法正所論,有其道理,若不取漢中,困守蜀川,則蜀川難以穩固,但現下蜀川形勢初定,未達安穩,亦不可貿然出動大軍離境。

而且夏侯淵亦是曹操帳下的名將,此人深通韜略,善曉兵機,不可大意。」

劉備道:「那先生以為,我實施何計為妙?」

孔明微笑道:「目下翼德與孟起二將,皆位於蜀川與漢中交接邊界,二將均是可與曹軍一斗也,今可令張飛、馬超二將,進軍巴西、下辦,擺出進攻漢中的態勢,試探曹軍的反應,我則伺機而動就可以了。」

劉備欣然接納孔明的計策,派人傳令張飛和馬超,各率一萬大軍,張飛進逼巴西,馬超逼進下辦。

留守漢中的夏侯淵,聞報張飛和馬超各率軍逼近漢中邊關,有進犯之勢,連忙派人馳報遠在合肥的曹操。

曹操聞報大怒道:「我不謀蜀川,你卻來奪我漢中麼。」他本欲帶兵親征,但又被儒須的東吳大軍牽制,不敢妄動。

衡量之下,曹操不得不以他的後方大本營為重,自己留守坐鎮,改派曹洪領兵五萬,趕赴漢中,援助夏侯淵和張郺。

曹洪率軍趕抵漢中,獲悉馬超、張飛果然有進犯漢中之勢。曹洪大怒,令夏侯淵和張郺緊守各地關隘,他親率大軍開赴下辦的七盤關迎擊逼近的馬超軍。曹洪在潼關,曾吃了馬超大虧,對馬超恨得牙癢癢的,此時身為漢中主帥,他如何不親鬥馬超以洩恨?

馬超率一萬大軍,已進抵下辦。他令原蜀降將吳蘭為先鋒,先去打關試探。

吳蘭率先鋒部三千兵馬,進抵下辦關前十里,便與曹洪軍遇上。曹洪親自出戰,一刀斬死吳蘭的副將。曹洪乘勢追殺,吳蘭的蜀軍大敗而回。

馬超見曹洪大軍已至,不敢輕出,一面下令嚴守關隘,一面派人悄報成都大本營。

曹洪見馬超連日不出,他曾吃過馬超的大虧,唯恐馬超有孔明的授計,便率軍退回與漢中治郡僅隔五十餘里的南鄭。

張郺此時正鎮守南鄭,聞曹洪退回,連忙來見,張郺問曹洪道:「曹將軍既已斬將旗開得勝,為甚不乘勢直取蜀川呢?」

曹洪道:「馬超連日不出戰,我怕他有孔明授計,為防萬一,先行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