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龍脫困

夜色蒼茫,星斗閃爍。

留守荊州南郡的軍師中郎將諸葛亮,此刻正與他的天機門師妹——雕雪,以及他的義弟天機福將——趙子龍和趙子龍師妹含笑春花歡樂之女——司馬芝等三人一道,分東、南、西、北四大方位,屹立於軍師府的觀天台上。

忽然,東面遙遙天際,呼地一股赤色龍形之雲氣騰空而起,徑直向西面的荊州方向撲來,其勢十分凌厲。

這等天象異兆,在場中人,均是內力深厚之輩,自然清晰目睹,只是僅能觀其形,而未能察其實而已。

身為天機門人的雕雪,因功力所限,對此亦僅能若有所思,而未能徹悟,她先忍不住了,連忙向諸葛亮道:「孔明師哥……赤色龍雲起自東面,似隱示東吳異兆礙…但到底是甚天兆呢?」

孔明微一沉吟,即斷然說道:「赤色龍雲騰昇天際,距此觀天台上空目測之距足達百丈,天際一丈,地面十里。由此可判,赤色龍雲升起之地,當距此五百里,而東面五百里外,便即東吳祖脈的吳郡;吳郡春江畔亦龍峰,乃東吳孫權的祖宗龍脈所在,由此即可判斷,赤色龍雲乃孫權祖宗赤龍地脈現真形也!但為甚忽然如此熾烈呢?」

孔明忽然一頓,顯然他對此天兆尚有不明之處,因此甚為吃驚。

趙子龍見孔明神色有異,忙道:「義兄!孫權的祖宗墓地,子龍不是按你的法計,用青犁符鎮壓剋制住了嗎?又怎會沉而復升?」

孔明沉吟道:「是啊!我正為此而感迷惑呢……」孔明話音未落,只見赤色龍雲升起的東面天際,突地射出一道青光,形如犁頭,寒光閃閃,如刀如槍般追刺那騰昇的赤色龍雲……赤色龍雲似十分畏懼,不敢前奔,身形一旋,迴轉身去,飄回原路。

孔明一見,不由晴鬆口氣,喃喃說道:「幸而我的青犁符法力尚在,否則主公進取益州大業必定受挫……三分天機大勢果然不容逆轉……」趙子龍、雕雪、司馬芝三人驚疑間,東面天際,又忽地射出一道強烈的紅光,赤如鮮血,光華灼灼,直衝正在天際迴旋的赤色龍雲,不一會,兩者竟猛地融合一體,赤色龍雲光華暴熾,競不再畏懼後面追刺的青色犁光,身形猛地一旋,迎面向青色犁光衝擊!天際中隱隱傳來一陣厲嘯聲,如虎吼,似龍吟,又像是金鐵碰撞!忽地又聽「鏗鏘」一聲,只見那青色犁光竟破暴熾的赤色龍雲衝散,眨眼便如電光劃過天際,又如流星飛墜,無影無蹤。

而那赤色龍雲衝散青色犁光之後,變得更為熾烈,形如一團紅色火球,嘯嘯射來,劃過荊州南郡觀天台上空,直向西面的益州方向射去!

孔明見狀,忽地低叫一聲道:「不好,我的青犁符克脈已被破解,進取益州大業只怕障礙重重也。」

趙子龍吃驚問道:「為甚義兄的青犁克脈會被破解?

破解之人又是誰?為甚因此又阻礙攻取益州大業呢?好不教人迷惑埃」孔明見在場的均是天機勢格中人,便趁機啟發道:「我當日以青犁符而剋制孫氏祖墓中所蘊涵的赤龍祖脈,才令主公的弱陽龍勢,擋住了孫氏血脈中的強陰龍氣,因而化解主公的酒色喪志劫難。但雖然如此,主公己與孫氏血脈結合,陰陽交匯,孫、劉兩家的祖脈地力,因而相輔相承,又相生相剋。

而我的青犁克脈一旦被人破解,孫氏祖墓的赤龍地力因此暴熾,而劉氏的白兔龍脈便難逃被克的劫難也。」

趙子龍和司馬芝均非道中人,雖然孔明詳細解釋,畢竟深奧難明,因而作聲不得。

雕雪卻出自天機門,對這等天機地脈之學,雖未能悟道,到底已具六分火候,因此一聽便吃驚說道:「孔明師哥,東吳有破解青犁克脈之能人麼?他用什麼奇法破解呢?」

孔明道:「雕雪師妹,天下之大,臥虎藏龍,豈無能者?就如曾助周瑜施美人計的東吳道士吳中,他的地脈之學只怕便不在我之下埃雖然尚未能證實是否吳中此人施法破解,但破我之人所施玄術便十分厲害。我一時間亦無良策反制埃」雕雪一聽,不由更感驚奇,忙道:「那對手到底施何奇法?」

孔明道:「按剛才天兆所見,那赤色龍雲一旦與那熾烈紅光相匯相合,其龍氣威力便因而暴發,足以衝散我的青犁符法,那施法破解之人,必定以一種道家精妙的血祭化犁,將我的青犁符法化解……而此等血祭化犁,因需用活人鮮血淋灑墓周,十分殘忍,師父曾再三告誡,切勿妄施也。」

雕雪驚道:「那這血祭化犁威力如何?是否另有反制之法?」

孔明嘆口氣,道:「雕雪師妹,你可知那血祭化犁,必須用百人鮮血淋灑墓地?百人鮮血被抽乾,必死無疑,亦有如用百人生祭!此法殘忍之極,但其威力也宏大得驚人,即使我的青犁克脈,亦不堪其一擊也!如此殘殺百人生祭之法,除非施用比之更殘忍的千人血煞邪術,或可將其反制。

但如此殘酷之法,又豈是我輩所能施為。」

此時,一直在靜靜聆聽的歡樂之女司馬芝,忽然插口說道:「是呵!諸葛哥哥,若要用千人活生生的血祭,這種殘毒之法,便有功亦不可施也。」

趙子龍卻皺眉道:「話雖如此,但這樣一來,若不能反制其法,則劉備的氣運必被孫氏剋制,進取益州,三分鼎立的大業只怕便困難重重了啊!義兄可有其他妙策應付嗎?」

孔明沉吟不語,暗道:天機大勢已演進至三王鼎立的奇格,按此天機演行的軌跡,又豈會再生逆轉,由此而推斷,孫氏的赤龍龍氣突然暴熾,雖然有可能令劉備的大業有所阻滯,但也不過是天機執行軌跡中的一段小迂迴罷了,決無可能令情勢產生逆轉。

孔明心念電轉,便決然說道:「反制法太過殘酷,我雖死亦決不為也!現下之計,唯有向主公及龐師弟示警,令其小心防備吧。」

當晚,孔明從觀天台回返軍師府,便連夜修密函一封,派人奔赴益州呈送劉備。

此時,劉備在益州,已應劉璋的請求,率五萬大軍,開赴葭萌關,抵禦漢中張魯的進犯。

劉璋留在涪城未走,他屬下諸將均向劉璋進言道:「劉備居心叵測,主公宜下令邊關諸將,各嚴密戒備,把守各處關隘,以防劉備圖謀益州。」

劉璋聽了,尚猶豫不決,眾將又苦苦相勸,劉璋才無奈說道:「如此,楊懷、高沛二將可速赴涪水關,助城中軍兵把守吧。」

涪水關即今日的四川綿陽城,北距葭萌關三百里,南距成都四百里,位於四川南北通衢的正中,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而高沛、楊懷二將,是劉璋的心腹愛將,他派高、楊二人赴綿陽鎮守,顯然他對劉備已經萌生戒心,但僅此而矣,劉璋仍然相信他與劉備仍然有漢室宗親的兄弟情分。

劉備大軍開抵葭萌關,張魯的來犯兵馬,見劉備大軍開到,根本不敢接觸,便立刻退縮回防漢中去了。

劉備本來打算趁機追擊張魯軍,但龐統卻堅決反對,斷然說道:「主公切勿輕舉妄動!據偵知,劉璋已對主公生疑,若進攻漢中張魯,萬一失手,劉璋堵住我們退路,我軍豈非陷入兩面受敵之絕境麼。」

劉備仍不相信,道:「我視劉璋如弟,他怎會對我起疑心?」

龐統微笑道:「我已接張松密函飛報,劉璋在我等開赴葭萌關的當日,即增派手下大將高沛、楊懷二人,趕赴葭萌關後三百里的涪水關扼守,劉璋的用意十分明白,便是防備主公進入成都也。」

劉備派人打探,證實劉璋果然已增兵把守涪水關,他心中不由怒道:「我為你出兵退敵,你反而對我疑心,全無半點兄弟情分。」

劉備心中對劉璋已生反感,便打消進攻張魯的念頭,轉向把守葭萌關。一面又積極安撫民心,整頓治安,對當地百姓秋毫無犯,極得益州北部軍民的擁戴。劉備此舉,無疑為日後進取益州打下堅實的基矗不久,曹操獲悉劉備出兵開赴益州,助劉璋抵禦漢中張魯,便趁機起兵四十萬,南下進攻孫權在荊州北部領土,曹操的戰略意圖是,只要攻佔荊州北部,便可再度南攻江南,一舉消滅孫權和劉備在荊州南部的兵力,再從荊州南部,向益州進攻,從而一舉平定天下。赤壁慘敗之辱,對曹操打擊極大,這奇恥大辱,曹操至死仍耿耿於懷。

、孫權一面出兵與曹操大軍周旋,一面仍念念不忘奪回荊州。但曹操大軍壓境,強敵當前,孫權又不敢冒然進攻荊州,以防劉備投向曹操,聯合進攻東吳。

在此情形下,孫權的大臣張昭獻計道:「主公可親修書二封,一封呈送劉璋,說劉備欲聯合東吳,共謀益州,劉璋生疑,必出兵攻打劉備。另一封呈送漢中張魯,鼓動其出兵攻打葭萌關的劉備,如此一來,劉備兩面受敵,必不能返荊州,我軍擊退曹操,即可乘勢取荊州也。」

孫權聽了,不由大喜道:「如此,我可既敗曹操,又取荊州,一舉兩得也。」

他更不猶豫,即親修密函了派飛騎分送益州劉璋和漢中張魯。

另一面,劉備在葭萌關,獲悉曹操進攻江南,不由十分擔優。他與龐統商議道:「曹操進攻孫權,若勝必取荊州;而孫權取勝,亦必趁勢攻取,荊州被兩大強敵窺伺,處境險惡,若荊州有失,則我失去退路,勢危矣。」

龐統卻從容微笑道:「放心!放心!荊州有孔明師兄及關、張、趙三大猛將鎮守,不但孫權,連曹操亦不敢輕犯也!

而主公目下遠隔荊州千里,遠水救不得近火,又何必為此分心?但卻可趁曹操進攻東吳的良機,增強兵力,充足糧草,為下一步進取奠基也。」

劉備對龐統的前半部分析,深有同感,但後半部的論析,卻甚感迷惑。他忙道:「我遠隔荊州千里,如何可增強兵力,充足糧草?先生大概錯將益州作荊州吧。」

龐統呵呵笑道:「不然,我非錯將益州作荊州,而是利用荊州目下之勢,取益州之力以壯大也,主公可派人飛報劉璋,說曹操進攻東吳,孫權派人求救,我與東吳唇齡相依,唇亡則齒寒,因此不得不回救東吳,而張魯不足為患,已退回漢中。

我軍目下兵少糧缺,希望念同宗之誼,速撥精兵三萬,糧草十萬斛相助,如此,則我軍豈非可以大為壯大嗎?只要主公在益州站穩腳跟,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也。」

劉備微一沉吟,便失然道:「不錯、只要我軍實力壯大,又何懼曹操、孫權!我與劉璋情同手足,料他必肯增派兵糧相助。」

劉備於是立刻修書一封,派人飛送成都劉璋。

但劉備派出的使者,抵涪水關時,卻被守將楊懷、高沛截住查問,楊懷查明使者的來意,便安排高沛守關,他則親自監送使者,抵達成都。

使者向劉璋呈上劉備的書函。劉璋此時,已接東吳使者派人送來的孫權密函,說劉備欲與東吳聯合謀取益州,心中已經生疑。他閱罷劉備的書函,心中不由更添疑慮。劉漳問楊懷道:「楊將軍為何陪使者到此?」

楊懷道:「我已知使者來意,因此特地從涪水關趕來見主公,劉備自屯兵葭萌關,並不肯進攻漢中張魯,只是日夜練兵,積蓄實力;又廣施恩德,收買民心,甚得北部軍民擁戴,由此足見劉備居心叵測也,他此時向主公求增兵糧,主公若答應劉備所求,則劉備必如虎添翼,後果不堪設想。」

劉璋聽了,對劉備的疑心不由又添了三分,但仍有點猶豫,道:「話雖如此,但我與劉備有兄弟之親,若加拒絕,劉備必怪我不念兄弟情分,卻如何應對。」

此時,帳下一人大聲道:「劉備乃當世梟雄,久留蜀川而不走,乃狼虎之心也!主公切勿再為虎添翼埃」此人姓劉名巴,是劉璋的堂侄,劉璋對此人十分信任。

劉璋見劉巴如此判斷,心中不由更感為難、他思忖良久、才無奈說道:「對劉備部下之人不可不防,但我與他兄弟之情不可不顧及,這樣吧,對劉備的求助,我只答應增兵數千,糧草一萬斛、如此對劉備也算有所交代。」

劉璋一面又派出使者,將他的意思先行告知劉備。同時令楊懷、高沛二將,繼續把守關隘,嚴防劉備突襲攻取要關。

劉璋的使背連同四千老弱殘兵,以及一萬斛糧草,送抵葭萌關。

▪ttkan▪¢o

劉備接著了,眼見劉璋派來的援兵僅四千,而且均是不堪一擊的老弱病殘;糧草亦僅一萬斛,其中更有黴爛發臭,不堪食用的大米。這與劉備所求的三萬精兵、十萬斛精糧,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

劉璋的使者送上劉璋的回書,劉備也不視閱,便恨恨的罵道:「我為你主抵禦強敵,奔波辛勞數百里,你主卻如此吝嗇,教我軍兵如何效力。」他說時,也不拆看,便將劉璋的回函一把兩下的撕碎了,喝令劉璋的使者速速離去。

劉璋的使者大驚,抱頭竄出,飛奔回成都,向劉璋報訊。

龐統待劉璋的使者離開,便立刻對劉備道:「主公入川以來,向以仁義為重,如今毀書動怒,主公與劉璋的情面便被無情撕破矣。」

劉備的怒火一沉,冷靜下來,他才醒悟事態果然非憑仁義可以解決,於是便問龐統道:「目下情勢,先生以為如何應付你?」

龐統見劉備終於將進取益州的大計放在心上,不由欣然笑道:「我有三計,主公可擇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