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中已得了一錠黃金作酬,料想事成之日,必得回幾倍之數,不由大樂。他毫不猶豫便乘船赴南郡而去。
吳中抵達南郡,說是奉東吳國君之命,拜見劉備,有事相請。
劉備接報,也不知東吳打甚主意,連忙請來孔明、龐統商討對策。
龐統又居江東,對此地的風土人情瞭如指掌,他一聽吳中之名,便呵呵笑道:「吳中此人精於風水玄學。孫權令他來作說客,其來意必與風水玄學有關也!諸葛師兄乃此中的高手,主公可任由他安排處置好了。」
孔明微一沉吟,含笑道:「魯肅回去不久,此人後腳便到,其來意必與荊州之索有關!且先讓他進來,當面審察,再見機而行便是。」
吳中被迎請進來,他挾了東吳使者的名號,孔明吩咐不可怠慢,因此派人到府外迎請吳中。
吳中見劉備待他如貴賓,料想此事成功在望,當下客套幾句,便向劉備道:「我知劉皇叔近日痛失夫人,甚為痛惜,吳侯孫權著我向皇叔慰問。」
劉備道:「多謝吳侯的好意。」
吳中微微一笑,隨即又道:「素聞劉皇叔的賢德,為表敬意,亦為解皇叔喪偶之痛,我為皇叔作媒,說一門好親事,未知皇叔意下如何呢?」
劉備道:「我中年喪妻,果然痛惜。但先妻屍骨未寒,怎忍心便議親事?」
吳中道:「皇叔賢德,令人敬仰。但人之無妻,如屋之無樑。而且貴為皇叔,亦不可中途而廢人倫,而致血脈不斷也,請皇叔鑑察。」
劉備一聽,沉吟不語。
孔明在旁,忽然含笑道:「東吳派吳先生說謀,亦美事也,主公不可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未知吳先生所提,是誰家親事?」
吳中見孔明竟然為他打圓場,不由大喜,暗道:劉備對孔明言聽計從,若能打動孔明,此事便成功大半了!吳中深知孔明非同小可,半點不敢大意,甚至比與劉備答對更留神,小心翼翼說道:「久聞諸葛先生英名,在下佩服之至,若是等閒親事,我又怎敢作媒說親?實因吳侯有一胞妹,美而且賢淑,恰好與皇叔的賢德匹配,才敢求孫、劉兩家姻親之好。」
孔明微微笑道:「原來是吳侯孫權胞妹,這果然是一門絕佳親事啊!但未知此事吳侯同意嗎?」
吳中忙道:「若不先稟明吳侯,在下豈敢私自提此王家親事?況且若兩家結姻親之好,必令曹操不敢正視東南也。此乃於國於家皆兩便之事,諸葛先生幸勿生疑。」
孔明呵呵笑道:「吳侯孫權嫁胞妹於我主,此乃千古佳話,我豈有疑慮哉?但不知吳侯之意,是他將胞妹送來南郡,還是由我主親去江東迎娶也?」
吳中一聽,連忙依周瑜臨行時的密囑,立刻道:「我東吳國太夫人極愛此幼女,欲在她有生之年,主持幼女大婚。因此務請皇叔以國婿身份,入東吳都柴桑迎娶。」
孔明一聽,微笑不語。
吳中心中著慌,忙向劉備道:「諸葛先生所言不錯,此乃天成佳偶,望皇叔幸忽推卻。」
劉備見孔明微笑不語,心中便有點不安,猶豫說道:「我年已半百,鬚髮皆白,吳侯之妹,正值妙齡,恐非配偶也。」
吳中急道:「吳侯之妹,身雖女兒,志勝男子,常言:若非天下英雄,我絕不下嫁。皇叔名聞四海,正合所求,又豈會因年齡差別而生棄?皇叔幸勿多心。」
劉備正欲有所表示,孔明與龐統互視一眼,即含笑發話道:「吳先生且稍留南郡,我主決定如何明日必行回報。」
吳中無法,只好告辭,由孔明派人送他到南郡城中館舍暫住下來。
吳中離開後,劉備心中惴惴不安,忙向孔明和龐統問道:「此事,兩位軍師以為如何?」
孔明向龐統含笑道:「賢弟必已有所判斷,願聞其詳。」
龐統知孔明謙讓,又有意讓他顯示才華,不由呵呵笑道:「師兄對此事想必已胸有成竹,我就大膽說出來,與師兄印證一下吧!我以為此事可作兩面剖析,其一面是周瑜伏下的美人計,以吳侯之妹作餌,誘主公入吳,然後逼主公就範,交還荊州五郡。」
劉備一聽,吃了一驚,忙道:「龐軍師所慮,與我不謀而合也,但未知這一方面是周瑜的美人計,另一方面又是什麼呢?」
龐統神秘的一笑道:「這另一方面啊,因事涉玄學之道,非我所長,只好請諸葛師兄回答了。」
孔明一聽,微笑道:「吳中此人,果然精幹風水玄學之道。
我剛才欲審察其神色,窺其內心之秘,不料他已事先加以掩蓋,因此僅憑察神觀色,未能窺破其秘。」
劉備吃驚道:「吳中此番前來提親,既有周瑜的美人計暗伏,又有吳中玄術作怪,豈非對我十分不利?與東吳聯姻之事不如作罷。」
孔明卻含笑道:「主公勿憂慮,我雖然未能從此人神色察其心秘,但從我師父所授的風水地脈絕學,其暗伏詭計,卻難瞞我的眼目!」
劉備大奇道:「是甚詭計?先生快說。」
孔明微微一笑,道:「據我所知,吳侯孫權的祖宗地脈屬於赤龍地脈;而主公之祖宗地脈,我知乃為白兔地脈,而吳侯之妹屬孫氏嫡傳血脈,其身亦必已承納祖宗地脈龍氣,她性屬陰,主公性屬陽,相較之下,便即吳侯之妹的強陰勝於主公的弱陽之說,因此吳中必利用此地脈原理,令主公與吳侯之妹陰陽合體,以達其強陰吸弱陽地脈的目的,進而令劉受抑制、孫被弘揚的可怕結局。」
劉備一聽,不由冒汗道:「既如此可怕,這門親事不提也罷。」
龐統亦道:「周瑜的美人計尚可設法化解,但此等風水地脈玄學之詭秘莫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且極難窺透。
東吳這門親事,我以為還是以迴避為妙。」
孔明微一沉吟,便決然說道:「雖然如此,但我亦可將計就計,利用與東吳聯親堵住孫權、周瑜追索荊州的口實,同時亦可鞏固孫、劉兩家的聯盟,以防止曹操煽動孫、劉內鬥,他得漁人之利也。」
孔明一頓,又決然說道:「依亮之見,主公可答允東吳方面的提親,但不必急於赴東吳,先派孫乾代表主公,往江東說合親事,趁機打探內中的虛實。同時,亦可爭取一段時間,方便我為這門親事預伏妙法。」
劉備雖仍感猶豫不決,但這是孔明所作的決斷,他也不便斷然反對。劉備無奈,只好半信半疑的勉強答允,先派孫乾代表他往江東一行。
就在當晚,在南郡軍師府,整整的一個漫漫長夜均失去孔明和他的同門師妹雕雪的蹤影。孔明和雕雪二人這一晚到底上哪兒去了?除了孔明和雕雪二人外,當世只怕亦決計無人知悉。
但在第二天上午,孔明又出現於劉備的府中,雖然他功力精湛,但此刻竟亦略顯疲態,雙眼紅絲滿布,顯然徹夜未睡。
劉備見了,不由吃驚道:「先生為謀劉備之事,切莫過於勞心,若先生有甚損傷,劉備寧願永不再續娶妻室也。」劉備這話倒是由衷而發,因為他漂泊半生,自遇孔明才終於據佔荊州五郡,初步立穩了腳跟,孔明對劉備來說,簡直有如是聖手神醫,令他起死回生!他又怎可在此關鍵時刻失去孔明這一雙左右手?
孔明卻從容一笑,道:「主公放心,我略施小計,必令周瑜入我圈套,吳侯之妹歸屬主公,荊州萬無一失,主公的氣運不衰反旺,方便日後進取也。」
孔明說罷,即吩咐孫乾代表劉備,到館舍答覆吳中。
孫乾奉命到城中館舍,對吳中說知,劉備已初步答應與東吳的親事,但須由他作代表,親赴江東拜見孫權,再作最後決定。
吳中一聽,不由大喜。當下也毫不遲疑,帶同孫乾一道即日下船,一路向江東柴桑城飛駛。
不一日抵達柴桑。孫乾由吳中引領,先去拜見周瑜,說明來意。周瑜笑道:「好極了!孫先生請去當面拜謝吳侯。」
孫乾入宮拜見孫權,說自己是代表劉備前來說親的。
孫權欣然道:「我將小妹招玄德為婿乃一片真誠,絕無異心,孫先生回去,請好好向玄德解釋明白。」
孫乾拜辭孫權,回到荊州南郡,將他在江東柴桑的所見所聞呈報劉備,孫乾道:「依我之見,吳侯果然出自真心,專候主公前去結親也。」
劉備仍感猶豫,間孔明道:「先生以為,我是否去得江東呢?萬一真如龐軍師所言,此乃周瑜的美人計,劉備豈非有去無回嗎?」
孔明從容微笑,道:「主公放心,我派趙子龍和司馬芝姑娘與主公同赴柴桑,必保主公安然回返。」
劉備一聽,心中這才稍安,因為他深知趙子龍神勇無敵,視曹操的百萬雄師如草芥;司馬芝姑娘是趙子龍的師妹,亦曾在危急關頭救他生命。如今有他師兄妹二人護送,他的自身安全,便可增加幾分了。當下劉備無奈,只好答允親赴江東結親。
孔明將趙子龍和司馬芝請來,他對趙子龍和司馬芝道:「子龍,我給你五百精兵,敢與司馬姑娘一道護送主公赴江東迎親,更須保證主公平安回來麼?」
趙子龍微笑不語,司馬芝卻樂得格格笑道:「好極了!司馬芝在南郡已悶得發慌,此行往江東迎親,乃辦喜事,必定十分熱鬧,好玩極了!子龍哥哥,快答應下來埃」趙子龍卻含笑悄聲道:「芝妹,你以為此行是好玩的麼?
此行危機重重,千萬大意不得埃」
司馬芝天性樂觀,不知人間的兇險奸詐,她半信半疑之際,孔明果然已招趙子龍到他身前,附耳悄言道:「子龍知我心也!主公此行江東結親,乃為穩固孫、劉聯盟,爭取時間以利進取,子龍責任重大,果然半分輕怠不得。」
趙子龍斷然說道:「大哥放心吧!趙子龍但有一息尚存,必保主公來去平安。」
孔明欣然一笑,他深知趙子龍身負五鳳朝陽的龍氣護體,更有一套自創的天象神劍護衛。曹操的兩大名劍「倚天」、「青虹」,均被他奪得,一柄「倚天」自佩,「青虹」送司馬芝,有他師兄妹二人護駕,劉備的身邊便猶如坐擁雄兵十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