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仙靈老人

曹操帳下的謀士,眼見曹操咬牙切齒,痛恨人心,誰敢勸阻?當下曹操即下令留謀士荀彧、程昱二人,統率三萬留守充州重鎮鄄城、范縣、東阿縣三地,其餘二十五萬大軍,由他親自統領,以夏侯惇、于禁、典韋為先鋒,殺向徐州。

曹操向夏侯惇、于禁、典韋三人下令道:「你們攻下一城,即把城中不分男女,一律屠殺,不留一活口,否則難洩我心頭之恨!」

夏侯惇、于禁、典韋三將,見曹操怒火攻心,不敢違命,果然向徐州無辜百姓大開殺戒。從充州境進入徐州境內,曹軍竟慘殺無辜徐州百姓數十萬人!以致屍體堆積,把泗水河的水流截斷了,而這一切,僅僅是曹操為報生父曹嵩一家數十口被殺之仇,亦即曹家每死一人,便要無辜百姓一萬人陪葬,曹操的殘暴,令天下極為震驚。

天機隱俠龐德公,以及仙靈老人左慈、神相管輅,以及諸葛亮、諸葛鈞、諸葛慧、貂蟬等老少七人,聞訊亦十分震驚。

仙靈老人左慈先就按捺不住,他氣得鬍子直豎,怒道:「以一萬人去陪一人之死,這等獨夫民賊,我誓取他頸上人頭,以慰數十萬慘死冤魂。」

諸葛家的小妹妹諸葛慧,此時已是十二歲的女娃子,她的脾性亦正當介乎於少女與娃兒之間,一聽便隨即尖叫道:「好啊!師父,你什麼時候出手,切記要告訴慧兒一聲埃」仙靈老人左慈奇道:「慧兒,為什麼?」

諸葛慧道:「慧兒平生最恨無緣無故殺人之人,我是喪父亡母的孤兒,最知孤苦女兒的苦處。如此慘殺老弱無辜,令數十萬小娃兒成孤兒的獨夫民賊,若師父動手除惡,慧兒怎能不緊隨出手,助師父一臂之力啊!而且……而且這也必定十分熱鬧有趣呢。」諸葛慧畢竟尚是十二歲的女娃,說順了口,她的頑皮嬌野女娃心性,便又不自覺的顯現了。

左慈一聽,不由呵呵笑道:「百萬軍中,取獨夫民賊人頭,你以為是好玩有趣的麼?慧兒呵慧兒,你當真一如我老左慈少時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埃」神相管輅此時忽然介面道:「不然,我和曹操曾有一面之緣,察其命宮壽數直達‘金縷’位,亦即年壽應為六十有六。

目下曹操行年才三十有九,其命壽數尚有二十七年,當中輕易不可搖動也。而且曹操的本命星宿,似屬‘天龍與地龍’之間,其護體龍氣,決非外力所可能動搖的,若輕舉妄動,只怕徒增殘酷殺戮而已。左慈兄若不相信,龐老先生自可確判。」

仙靈老人左慈不服氣道:「龐老哥,當真如此麼?」

龐德公一聽,不由仰天長嘆道:「哎!曹操此人的本命所屬到底是什麼?連我龐德公亦弄糊塗了!不錯,我當年曾替其先祖勘點過一座盤龍地脈,他祖宗龍氣之盛,足達天龍的境界,亦即人間所稱的‘真命天子’也。可惜曹操自身的本命始終未能配合,不但根基不穩,且漸趨狹隘,更見殘虐,他早前逃難,慘殺呂怕屠一家,我尚以為他是為勢所逼,為求自保而不得為。但此時此刻,曹操竟因其父曹嵩一家被殺,不去追緝真兇,反而視百姓蒼生為其仇敵,大開殺戒,血屠數十萬生靈!哎,如此殘酷血煞,天地變色,猶如洪水猛獸,曹操的祖宗地脈龍氣再旺再盛,亦必被如此血煞之氣衝散過半,試問又怎可助其躍升為天龍境界!我看他的本命運勢,充其量亦不過是一尾孽龍罷了。」

龐德公忽戛然而止,不再發話,因為到了此時,他對昔日故友夏侯海的嫡孫曹操的本命運勢,以及曹操後天才形成的個人氣質,已徹底失望了。他一度萌生欲助曹操成帝業的念頭,亦因此而煙消雲散了。

秋深時分,天高雲淡,清風www.陣陣。

曹操已被複仇的火焰燒得赤紅雙眼,他下令殘殺屠城,殺了數十萬徐州百姓,仍不洩恨,仍嚴命他的將士,凡徐州的活人,一律要變死屍亡魂!

此時有一位九江太守邊讓,平素深知徐州太守陶謙的為人,決不相信陶謙會殺害曹嵩一家。聞悉陶謙垂危,便親自統兵五千,前來徐州救援。曹操大怒,令夏侯淳領兵三萬,於半路把邊讓的九江兵圍住,亂箭齊發,把邊讓和五千九江兵全部射殺。

當日曾救過曹操生命的縣令陳宮,雖然已隻身躲避,不肯跟隨。但此時眼見曹操大開殺戒,徐州血流成河,忍不住亦來求見曹操,試圖平息他的熾烈殺機。

曹操見是昔日的救命恩人陳宮來見,不好拒絕,便把陳宮請入帳中相見,但曹操的臉色卻十分陰沉。

陳宮見了,心中不由一凜,他深知於此時此刻,極易惹殺身之禍,但又按捺不住心頭的激憤,終於拼死進言道:「聽說曹公以龐大兵力,壓臨徐州,欲報令尊之仇,所到之處,殺戮無數,不得不向曹公曉以利害關係。我以為令尊之死、乃黃中餘孽張門及部屬所為,非徐州太守陶謙之罪,曹公宜追緝真兇,方可令人誠服。且徐州百姓,州縣之民,與曹公有何仇恨?殺戮之下,必失民心,於曹公有十害而無一利,望三思而行。」

曹操雙眼赤紅,瞪著陳宮,怒道:「你昔日舍我而去,尚有面目來見我麼?我父一家慘死,全因陶謙惡賊而起,徐州之人,多為黃巾叛逆,我誓殺絕,以洩我心頭恨!你不必多言,若非念昔日之情,便立刻取你項上人頭。」

陳宮知再無話可說,無奈告退,他本來已投奔陶謙,但再也無顏面回去,改投陳留太守張邈去了。

不久,陳宮的大軍已逼近徐州治郡郯城。

徐州大守陶謙知一旦城破,滿城百姓必成刀下亡魂,他不由仰大大哭道:「天啊!莫非因我冒犯大道,而令徐州百姓受此浩劫嗎?」

陶謙的部將曹豹道:「曹軍如狼似虎,今既殺到,豈可束手待斃,未將願拼死率軍抗擊,死於戰場,好過枉成刀下之鬼。」

陶謙無奈,只好點起軍馬,出城相迎。只見曹軍人人身穿白衣,如霜雪湧至,中軍高豎一面大旗,上書「報仇雪恨」四字。

曹軍列成陣勢,曹操縱馬出陣,他身穿縞白喪服,揚鞭指向陶謙,大罵道:「老匹夫害死我父,尚敢現身麼?」

陶謙無奈,亦拍馬立於門旗之下,向曹操欠身為禮,道:「在下本欲與曹公結好,因此才令張門相送令尊,不料張門賊性未改,殺人劫財,造成慘禍,絕非在下之本意埃」曹操充耳不聞,大罵道:「老匹夫殺我生父,尚敢胡言亂語!眾將士替我先把此老匹夫生擒活捉,血祭我父。」

夏侯惇應聲而出,直撲陶謙。陶謙慌忙避入陣中,夏侯惇不捨,追殺而來。陶謙的部將曹豹,連忙挺槍躍馬,接住夏侯惇,激鬥起來。

就在此時,忽然平地颳起一陣陰寒烈風,刺人肌骨,飛沙走石,伸手不見五指。曹軍兵士不由大恐,均認為是被慘殺的數十萬冤魂出現了,鬥志頓時失去。曹操只好下令,先行退回,紮下營帳,改日再戰。

陶謙根本無力追殺,只好亦退人城內。他把幕僚將士召到府中,長嘆一聲道:「令徐州百姓死難,是我的錯!曹軍勢大,無可抗衡,我只好自縛入曹營,任其宰割,以消其恨,救徐州百姓之難。」

陶謙捨己救民之意已決,他說罷,便欲安排他赴死的後事。眾幕僚將士均痛哭流淚,但又無計可施。

就在此時,帳下有一人站前一步,進言道:「陶府君鎮守徐州,待民寬厚,甚得民心,百姓皆願與府君死守,曹軍雖然勢大,但眾志成城,一時亦決難攻破,此民心士氣可用也。我尚有一計,必教曹軍大敗。」

陶謙一聽,不由一陣驚喜,細看原來是府中別駕幕僚糜竺,甚有智計。陶謙忙問道:「糜別駕有何妙計?」

糜竺道:「我願親赴北海郡,求北海太守孔融起兵救援,再派一人前去青州郡,求青州刺史田楷救助,若得二家救兵,則曹軍必退也。」

陶謙見有一線生機,便打消死念,當即修書二封,一封交與糜竺,另一封交一位姓陳名登的謀士。二人匆匆而去。陶謙打起精神,率眾守城,決心抗擊曹軍。

北海郡太守孔融,是魯國曲阜孔子的二十世孫,亦是當日討伐董卓十八路諸候之一,但其實力不及袁紹、劉表、孫堅、公孫瓚等人,與陶謙等的小諸候一樣,只能勉強偏安於一角。孔融所轄下的北海郡,在山東昌樂縣一帶地域,與陶謙的徐州郡為鄰。鏖竺因此判斷,徐州被攻,唇亡齒寒,北海亦早晚必陷曹軍之手,孔融不能不救徐州之危。

糜竺趕到北海郡孔融的治府昌樂縣,拜見孔融,呈上陶謙求救信函。

孔融閱畢,便對糜竺道:「我與陶謙交厚,彼此為鄰,徐州有難,我豈能不救?但曹孟德與我亦無仇怨,出師無名,恐軍心不服。我先修書一封,派人送去給曹操,替彼此調解。若他不從,再行起兵不遲。」

糜竺一聽,知孔融亦畏懼曹軍勢大,恐惹火燒身,調解之說,不過兩面討好的緩兵之計,不由大急道:「曹操倚重兵威,決不肯和解也。」

孔融不答,依然修書一封,派人送往曹操營中。糜竺心中焦急,卻也無可奈何。

正憂愁問,有探馬飛報進來,說黃巾軍餘黨管亥,正率數萬大軍,殺奔而來。

孔融大驚,暗自慶幸並未留然派兵救援徐州,否則面臨賊軍壓境,北海便萬劫不復了!

孔融再無暇理會糜竺,即點起兵馬,出城迎擊來犯的黃巾軍。

黃巾軍將管亥驟馬而出,向孔融道:「我知北海糧多,請借我一萬石,即刻退兵。若然不借,便攻破城池,雞大不留。」

孔融怒道:「我乃大漢之臣,守大漢之地,豈能借糧給你們反叛之賊。」

管亥一聽大怒,拍馬挺槍,直取孔融。孔融的部將宗寶出迎,戰僅數合,便被管亥一槍刺於馬下。孔融軍大亂,只好奔入城中,高掛城門拒敵。管亥分兵四路,把昌樂城四面圍困。

孔融坐困愁城,糜竺見狀,更不便提及救援徐州之事了。

第二天,孔融登城視察,賊勢浩大,更感驚心。

就在此時,忽見城外一少年將軍,單人匹馬,挺槍殺入敵陣,如入無人之境。少年將軍直到城下大叫:「守軍開門?」孔融不識此人是誰,不敢開啟城門。

黃中軍已追趕到護城河畔,少年將軍回身舞槍,連挑賊軍數十人,賊軍嚇得紛紛倒退。孔融見狀,這才急令開啟城側之門,讓少年將軍馳入。

少年將軍入城後,下馬收槍,登上城樓,拜見孔融。孔融見其英勇,忙問名姓。少年將軍道:「我是東萊黃縣人氏,複姓太史,名慈。我昨日從遼東回家,孃親說‘平日素得孔府君恩顧,今孔府君有難,兒速去救援!’因此我便殺入敵陣,登城拜見孔府君。但有差遣,莫不聽命。」

孔融一聽,不由大喜。原來太史慈少年英勇,武藝高強,一把銀槍,可力敵千人。太史慈的孃親在城外二十里居住,曾得孔融派糧接濟因此不忘恩德。

孔融得太史慈助陣,十分高興,他贈給大史慈盔甲鞍馬,命他協助守城。

太史慈慨然道:「我願帶精騎一千,出城殺賊。」

孔融道:「你雖然英勇,但賊兵數萬,你出城必然不保。」

太史慈道:「我奉娘新慈命,馳救孔府君,若不能殺退賊兵,我也無顏返見孃親!但願與賊決一死戰。」

孔融見太史慈英勇無畏,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不遠處有一支救兵,或可解北海之危,便對太史慈道:「我知平原縣令劉備,最肯救人危難,若得他前來救助,黃巾賊圍城之危可破也,正欲派人出城求救,若你不畏賊勢,請代我送書往平原郡。」

大史慈毫無懼色,慨然道:「既可解北海郡之危,我立即出城送信便是。」

孔融當即修書一封,交與大史慈。太史慈披甲上馬,腰掛弓箭,手提銀槍,飽吃一頓,即馳馬而出,圍城黃巾軍,即撲前阻截,被太史慈連挑十數人,突出重圍,黃巾軍隨後追趕,太史慈驟然停下,手執弓箭,向八面射去,箭無虛發,連射黃中軍十數將士,黃中軍嚇得紛紛退出箭程之外,太史慈拍馬揚鞭,飛馳而去。

太史慈趕抵平原郡,入城拜見,縣令劉備雖有了一塊小小的地盤,但兵力不多,除一千親兵外,只有二三千餘散兵遊勇,憑這一點兵力,休說救人,就連自保亦十分困難。

劉備接太史慈送來的孔融求援書函,不由一頓。

他左面的關羽道:「我兵力微弱,於此亂世,僅足自保,豈能再輕出救人?」

太史慈一聽,大急道:「劉縣君!今北海被黃巾賊軍所困,一旦城破,百姓勢必雞犬不保!我知劉縣君以仁義稱著,極肯救人危難,務請赴救北海之危。」

劉備一聽,即決然道:「北海之危,劉備不得不馳赴救援也。」

關羽道:「為什麼不得不救?」

劉備道:「我實力微弱,連自保亦十分困難。但北海有危,唇亡齒寒,我不去救,他日我有難,亦決無人救助。因此我去救人,實即以求自保之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