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逆轉天機

這天晚上,月色如水,萬里晴空,大際、山野、大地一片寧靜。

龐德公、老左慈、管輅三大奇人,與他們各自的徒弟諸葛亮、諸葛慧、諸葛鈞兄妹三人,齊聚於屋前溪畔,欣賞深秋的月色。

月如輪盤,皓白如銀,溪水漏漏,樹木掩映,十分惹人邏思。

就在此時,正西方向極遠天際,忽地騰起一道赤色光華,其色殷紅如血,把西面天際染紅了。…管輅一見,神色不由一變,忙對龐德公道:「龐老先生,我知赤光乃主殺伐之光,受其籠罩之地,必有血腥殺伐,十分殘酷……赤光此時起自西方遠處天際,未知乃主何凶兆?」

龐德公目注赤光,沉吟不語,似在默默思忖,好一會,他忽地喃喃的嘆道:「哎……赤光所起天際,乃屬‘井、鬼’二宿,‘井、鬼’二宿主雍州這地,亦即長安所處位置也……赤光乍起,色紅如血,當主長安又有驚人殺戮了。」

管輅一聽,不由大驚道:「長安目下乃國賊董卓兵持獻帝盤踞之地,若起殺戮,未知是否會危及漢室天子帝運安危呢?」

龐德公沉吟道:「赤光熾烈,紫微帝星光微,當主殘臣侵主,天下危矣……由此而觀之,國賊董卓一日不除,漢室天下勢將不保,百姓蒼生亦必永無寧日矣……」管輅一聽,知龐德公已萌除掉董卓之念,他雖然深有同感,卻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國賊董卓,天下人莫不深惡痛絕,急欲除之。但我與董有一面之緣,曾於近處審察,發覺此人命宮有赤氣橫貫‘水星’、‘承漿’兩位,而直達‘地庫’宮位,才不再延伸。‘水星’宮位主其壽六十,‘承漿’主其壽六十有一,‘地庫’更主其壽六十三也。目下董卓年值五十三,亦即其作惡歲月,尚有十年之久……其命官如此,一時之間,只怕極難除去,我輩中人,只怕暫時亦難奈他分毫埃」龐德公沉吟道:「董卓作惡,因有呂布助紂為虐,假如把呂布除掉,董卓的兇焰也就大減了……先除呂布是否可行呢?」

管輅微嘆口氣,道:「若能除去呂布,果然可大減董卓的兇焰。可惜呂布運命,命宮壽數可達人中,亦即五十有一之歲,呂布年值二十五,他尚有二十六年的壽數,豈能輕易剷除?」

龐德公深知管輅的神相之術十分靈驗,於人之形相運命,沿徹入微,連自己亦所不及。因此他對管輅的判斷,自然深信不疑,因此心中更加優慮了。

沉吟半晌,龐德公忽然問管輅道:「請教管老弟,然則董卓和呂布,其形相有甚弱點可尋呢?」

管輅聞言,默然不語,似在苦苦思索,好一會,才若有所思的說:「董、呂二人,形神兼備,甚有威儀,於命格中並尤甚弱處可尋,因此二人時至今日,仍可平安順遂、平步青雲。但董、呂二人,臉有粉紅之光流溢,此乃好色之兆,若論缺陷,只怕便僅此好色一點了。」

龐德公一聽,沉吟道:「董、呂二人雖然有此好色弱點,但二人如今位高權重,宮中美女如雲,他們大可隨心所欲,似並非什麼致命弱點也。」

管輅亦沉吟道:「的確如此,甚難利用,只是董、呂之好色似非比尋常,假若遇上一位足以剋制其命中陽剛氣的極陰女了,則董、呂二人,必定會神魂顛倒,忘卻一切!是否可加以利用,我自問並無什麼妙策。」

此時,在龐德公身後的諸葛亮忽然笑著插嘴道:「為什麼不針對董、呂二人之弱點,巧施美人計,就如越國獻西施,敗吳國夫差於一刻呢?」

龐德公一聽,心中不由一動,眼神亦一下子亮了。

但管輅卻搖頭道:「此法雖然可行,但董、呂二人的氣數、運恪正盛,陽剛之氣極猛,若施美人計,便即以陰克陽之法,則陰須極強,如此女子,何處尋得?而假如女陰不足,貿然行事,則不但不能剋制董、呂二人的陽氣,反被其所吸令其以陰補陽,陰陽互濟,龍虎交匯,氣運反而大增,勢必破無可破了。」

諸葛亮一聽,不由作聲不得,他的天機、地脈奇學,雖然進境神速,但畢竟火候未足,仍欠歷練,在管輅這位一代神相面前自然不敢貿然多言。

但龐德公卻微一咬牙,決然說道:「這一位剋制董、呂二賊的奇陰女子,雖然難尋,但我以尋龍悉辨找尋,也並非絕無可能也……為滅董、呂二人的兇焰,減輕天下蒼生的苦難,雖然艱難,我亦決行之也。」

管輅見龐德公憂國憂民的情懷,溢於言表,心中亦甚為欽佩,當下又與龐德公細商一番,當即決定,由龐德公攜同諸葛亮,遊歷天下,尋覓那位足以剋制董、呂二人的奇陰女子。

也趁機讓諸葛亮歷練一番。而管輅和老左慈,則留在陽都諸葛家,繼續傳授諸葛鉤和諸葛慧這一對小兄妹,侍日後能助諸葛亮一臂之力時,去匡扶漢室。

諸葛鈞唯唯聽從安排,並無異議。

諸葛慧卻尖叫一聲道:「我不願意!我要跟隨二哥一道出去。」

諸葛鈞忙道:「師父及前輩的吩咐,自有其道理,四妹快別頑皮,為什麼要跟二哥一道出去呢?」

諸葛慧咬著小指頭道:「我……我捨不得與二哥分開埃」管輅和龐德公二人,見他兄妹二人如此情深,不由莞爾一笑。

諸葛亮故意板起面孔,肅然說道:「四妹,你若再頑皮分心,學不好左老前輩的仙靈神功,我這一去,便決計不再回來與你相見啦。」

諸葛慧一聽,這才不敢嚷鬧,但又狠狠的咬著唇兒,決然的說:「二哥,你放心,待你回返之日,慧兒必定學得師父爺爺的仙靈神功,嚇二哥你一跳。」

諸葛亮這才緩下臉色,微笑道:「好,這才是諸葛家的乖四妹。」諸葛慧見諸葛亮稱讚她,才化嗔為笑,高興得如一隻喜鵲兒。

第二天一早,龐德公便與諸葛亮上路了。

師徒二人一路西行,並不走大路,專揀山野之徑行走,一路有山過山,有水涉水,猶如舍易行難的大男子。但龐德公遇山則論山之精氣,遇水則講解水之血脈,在一路上,諸葛亮對地脈學的領悟,又精進了一層。

不久便掠過東嶺泰山腳下,並不停留,續向西行,諸葛亮據龐德公傳授的地脈學,推算泰山的精氣獨步天下,奇怪師父為甚不登山一察,便忍不住問龐德公道:「師父,泰山靈氣甲天下,連周天子亦登山封禪,為什麼不趁機登山審察呢?」

龐德公微笑道:「不錯,泰山精氣獨甲天下,但所出之人,乃陽剛之士,因泰山精氣屬至陽至剛也。目下為剋制董、呂二人的熾烈陽剛氣運,須尋一位陰氣奇重之女,又怎可於泰山發掘呢?山屬陽,水屬陰,我們此行,首重水之陰也。」

諸葛亮微一思忖,便即領悟,龐德公此行意在辨水,而非察山,因此便不再追問,只在暗地更留意觀察河川的動態。

師徒二人再向西面行走五十里,前面已隱約傳來河水的鳴響聲。龐德公對諸葛亮道:「前面便是華夏氏族的母河黃河,我們目的地己近,務必小心仔細了。」

二人又向河水嘩嘩的方向西行一段路,忽見一座大湖臥於眼前,湖水澄碧,水極陰寒,湖畔中,卻遍佈紅豔玫瑰,十分華麗。

諸葛亮心中暗道:「此湖十分浩大,又十分陰寒,豈非陰氣極重之名勝嗎?又遍生玫瑰,十分豔麗,此地所出女子,是否便屬奇陰奇麗呢?他心中轉念,便更留心細察。

此時諸葛亮的無為神功基礎已十分深厚,他的目力亦因此超卓過人,幾乎與他的師父龐德公不相上下,他凝神向湖心的一座山峰望去,心中忽然一動,不由向龐德公叫道:「師父,湖中山峰,似有異象也。」

龐德公此時正凝神審察湖畔的玫瑰分佈走向,心中正在思索,聽諸葛亮叫喚,目光這才轉向湖心山峰,他一看之下,心中亦不由一動,晴道:此湖中之山,果然已露龍脈形跡了。

原來那湖心之山,山上紅豔豔一片,在紅豔中卻又現出一團團會動的灰黑色的密雲狀物體,細察之下,那灰黑以的雲團,竟然是一群群密集的飛蟬,在紅豔豔的玫瑰叢中迴旋。

龐德公眼神不由一亮,他已知此乃龍脈現形之象,卻不點破,趁機引導諸葛亮道:「亮兒,為什麼你以為此象有異呢?」

諸葛亮依自己對地脈學的悟解,朗聲道:「此湖湖面浩瀚,水極陰寒,此乃主屬奇陰之象,又湖中遍佈玫瑰,玫瑰屬陰,乃主出一位奇豔女子,而湖中山峰,不但玫瑰遍佈,且有飛蟬雲集,便更奇異。」

龐德公引導說:「嗅,如何奇異呢?」

諸葛亮微一思忖,便毫不猶豫的判斷道:「蟬,乃飲秋露為食之物,性極清高,又屬奇陰之類,飛蟬雲集此山,即三大奇陰奇豔之物匯聚,足證乃奇陰之地脈,亦必出一代奇陰奇豔之女也。」

龐德公不由欣然點頭道:「好,亮兒所判,已甚合地脈尋龍堪與之法度矣,既然如此,不必猶豫,且上此峰細察便了。」

師徒二人,展開輕功,沿湖中山石小島,縱躍飛掠,不一會,便掠上這座湖心中的山峰。

放眼望去,山峰四周,果然遍佈玫瑰,從山腳一直延伸上峰頂,猶如一匹紅花鑲嵌的巨布,橫展舞旋於天地之間,而那密如雲團的灰黑飛蟬此時卻忽然疏散,只剩一點一點的灰黑煙雲,於峰頂西面伏貼,鳴聲大作,響徹峰巔。

龐德公向四周方位細辨一番,便引領諸葛亮,走到峰巔的四西,但見一叢林木,上面伏滿了飛蟬,正競賽似爭相鳴唱,十分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