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發生在戊午年,也就是漢帝光和元年的宮幃中事。
漢靈帝劉宏這年二十二歲,正值男子血氣方剛的年歲,劉宏又極為好色,因此大凡宮中的美女,他自然一個也不會放過。
當時,宮中有一位采女、姓何,名豔。何豔祖籍南陽,父親何真是一家屠戶,長兄何進亦協助父親經營屠宰之業。
何豔年方十六歲時,已出落得十分美麗。她的父親何真不想女兒屈於屠宰之家而終,便千方百計為女兒謀個出路前程。剛好這一年漢官廷派出中官到各地招選采女,何父便以重金賄賂中官,得以入選進宮為采女。
過了二年,何豔在宮中已十八妙齡,出落得更為嬌豔迷人,與眾不同,令人注目。一天何豔奉命往宋皇后宮中送花,剛好皇帝劉宏昨晚留宿宋皇后宮中,何豔被劉宏發現了,他見了便有如蜜蜂兒遇花,趁宋皇后還未返,即時便把何豔抱住,又模又吻,把何豔弄得嬌喘連連。
何豔不敢亦不會反抗,因為她進宮的目的便是尋找富貴前程,宮女被皇帝看中寵幸,還有什麼比此更妙的前程?何豔嬌喘不已,半推半就,更把劉宏挑逗得血脈沸騰。劉宏把何豔一把抱起,扔到床床上,即時便把她寵幸了。
不料何豔就在這次便懷孕了。劉宏自登帝位,後宮所生之子均都夭折,因此直到此時仍元子嗣,他得知何豔已有身孕,不由大喜,著宮人小心照料。懷胎到十月後,何豔產下一子,取名為辯,就是後來僅當了一年皇帝的少帝。劉宏當即便把何豔封為貴人,其地位僅次於皇后。又過了四年,宋皇后被廢后,劉宏即把何豔冊封為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豔的富貴前程果然到達巔峰了。
可惜何豔的父親何真此時已去世。劉宏下旨,追封何真為車騎將軍,兼舞陽侯。何豔長兄何進被封為侍中,搖身成為大官,而且還是皇帝的近身大臣,何氏一門,因而榮華富貴,十分顯赫。
何豔——何皇后捕捉榮華富貴已達巔峰,她亦再無進一步的期望,只是如何設法保住這個顯赫的位置。而皇后的最大靠山便是皇帝,因此如何固寵,如何防止其他貴人、妃嬪「生子奪寵」,便是何豔唯一須做的事。
不料劉宏這位好色皇帝,不久又遇上一位叫王枝的采女。王枝姿色猶勝何豔,更能書善畫,口才極佳,劉宏被她的一身姿色材藝遮住,很快又將王枝寵幸了。奇怪的是,與何皇后一般,僅一次寵幸,王枝便懷了身孕。劉宏於是冊封王枝為美人,成為貴人之下的妃嬪。
何皇后聞訊,嚴加偵查,若王枝真是懷孕了,便非要把王枝置諸死地不可。
王枝生性聰敏,她為保命,懷孕之事絕不敢吐露半點風聲,或露任何形跡。她進後宮晉見何皇后時,便用腰帶束身,把肚於硬生生勒緊,因此並沒露出破綻。
但王枝的肚腹越來越大,根本不能用腰帶收束了。王枝十分惶恐,她為了保命,只好命宮女秘密購辦墜胎之藥回來,飲服下去,希望把胎兒打掉,保住自家生命。
不料墜胎之藥竟然無效,胎兒在腹牢固不動。反而於當晚便得夢兆,夢見自己負背一個小小太陽,辛苦奔行。一連數晚均是如此,王枝不敢再妄為。她只好稱病留在宮中,半,半步不出,以避何皇后的耳目。不久后王枝果然誕生一子,取名為協,即後來的漢獻帝。
劉協誕生之年是辛酉年,此年亦恰恰是諸葛亮降生的年份。
何皇后聞知王枝生子,怒不可遏,派人下毒,把王枝毒殺。
劉宏見王枝死時渾身發黑,知是中毒,下旨查究,何皇后很恐慌,連忙買通受劉宏寵信的中常侍張讓,由張讓在宮中找了一個替死鬼,把毒殺王枝的事掩飾過去,何皇后竟安然無恙。
但劉宏亦心生警覺,他為防有人再向王枝之子劉協下手,便把劉協帶入董太后宮中,託董太后小心撫育,董太后一口答允,劉協才得以保住生命。
龐德公獲悉此事,特別是獲悉劉協的生辰,竟與諸葛亮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不由暗吃一驚。心想:諸葛亮的運命,於五十四歲有可怕兇劫,那劉協豈非難逃同一厄運嗎?但靈帝劉宏既已生長子劉辯,按漢室律例傳長嫡,日後繼位者該是劉辯,為什麼劉協卻與天生「匡扶漢室」劉氏血脈的諸葛亮,有如此深厚淵源呢?
這一切均分龐德公十分迷惑,他沉吟良久,終毅然決定,冒險潛入宮中,就近查探。
這天是漢靈帝中平六年,正月初八日,靈帝劉宏正在御花園與張讓、趙忠等十常侍飲酒談笑。諫議大夫劉陶,逕直闖入御花園,走到靈帝席前便跪下痛哭。劉宏吃驚道:「劉大夫為甚慟哭?」
劉陶道:「皇上的江山危在旦夕,天下民怨沸騰,皇上尚?
與此等欺君瞞主的閹人飲酒作樂嗎,」靈帝不悅的道:「黃巾賊亂已平,天下安靖,四海清平,張常侍等皆向朕賀喜,獨你前來危言聳聽嗎。」’劉陶道:「黃巾之亂雖平,但盜賊繼起,侵掠州郡,天下黎民水深火熱,國人獨霸大權,買賣官爵,正人皆去,好人當道,如此危局,禍不遠矣。」
張讓、趙忠等十常侍一聽,恨透劉陶,便搶先來個先發制人,一齊跪下奏道:「皇上,臣等為朝臣所不容,不能活矣。乞求皇上準臣等回還故鄉,保住殘命吧。」
劉宏與十常侍感情極深,聞諫不由大怒道:「劉陶,你家中亦有近侍之人,為甚不容朕之近侍也。來人,把此欺君賊子推出斬了。」,武士一擁而出,欲架劉陶。劉陶大呼道:「臣死不足惜,可憐漢室天下,四百餘年基業,終喪於閻人之手。」
武士將劉陶推出午門,正欲斬殺,有一大臣司徒陳耽,恰好路過,大聲喝住武士,暫勿行刑。他即闖了進去,奏問靈帝道:「劉大夫何罪要受誅?」
劉宏道:「賊子毀讒朕之近臣,辱及朕躬。」
陳耽道:「天下臣民,皆欲食十常侍之肉,而陛下獨敬之如父母。他們未立寸功,竟身列侯王,而且更勾結黃巾,欲為內亂,陛下若再不警醒,社稷只怕立刻便要崩倒也。」說著以頭撞地苦諫。
劉宏大怒道:「都是你等亂臣賊子,視君王如無物,肆意辱朕,致今天下臣民離心。來人,先把此兩賊子亂臣收入天牢,三司會審,查明黨羽,一併治罪。」
於是,陳耽便與劉陶一道,被收押入天牢候審。但就在當天晚上,十常侍派人入大牢,把二人殺於獄中。劉宏事後獲悉,不但不怒,反而欣喜說道:「此乃欺君者不得活也。」
但自此之後,劉宏竟心神恍惚,每晚均見劉陶和陳耽二人,血淋淋的跪在床前。以頭頓地,以手捶胸,壯甚激憤,卻不作聲。
劉宏夜不能眠,他本已好色過度,身虛體弱,受此驚嚇,竟一病難起。劉宏挨至四月,已知為時不久,便下沼召大將軍何進入宮,欲商託後事。
十常侍之一的蹇碩首先獲悉劉宏欲立長於劉辯的意圖,不由大吃一驚。因為他深知大將軍何進乃劉辯的舅父,若立劉辯為帝,則朝政大權必落人何進手上,屆時十常侍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於是蹇碩便力言劉辯輕浮,不足以為君,宜立劉協,由十常侍鼎力扶持,必可勝任,劉宏並無主意,對十常侍又一向言聽計從,因此也就傾向於改立劉協為帝,蹇碩又進言道:「若欲立劉協為帝,便非要先誅殺何進不可。因何進乃劉辯的親屬,手握軍權,他若不服,則劉協之帝位危矣。」
劉宏也就同意誅殺何進,因此藉口商談後事,召他入宮,就近誅殺。
何進奉召,他出身屠戶,並無多少心計,身登大將軍之職,不過是借其妹何皇后之力罷了。他奉帝召,便連忙進內官來了。
何進來到官門,司馬潘隱火速趕至,對何進道:「將軍切勿進宮,十常侍欲殺你積謀已久,你若進去,必死無疑。」
何進大驚道:「我奉帝召,商議託孤之事,若不進宮,皇上降罪下來,將如何是好?」
潘隱道:「朝中大臣,欲除十常侍久矣。且先返將軍府中,從長計議。」
於是何進與潘隱一道,潛返將軍府中,不久,又有密探來報,說靈帝劉宏已駕崩,中常侍蹇碩與其他常侍商議,秘不發喪,宣何國舅入宮,就近誅殺,以立皇子劉協為帝。